忠勇公门前急匆匆过来一了两句,末了一叹道:“三爷跟大少爷在南边出生入死,后边却有人拆台,这话怎么说的。”
老王头是富察家的家生子奴才,最是忠义,一听刘全说的,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粗,恨恨的道:“王八羔子们,屁本事没有,就见不得别人立功……”
“嘘——”刘全一把捂住老王头的嘴:“好我的王大爷,你可小点声吧,人家可都是龙子凤孙,天潢贵胄,这话要传出去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咱们做奴才的,帮不了主子也还罢了,还是少给主子们惹麻烦罢!”
“哼,我怕他们做甚,我活了五十多了,老爷夫人少爷们待我不薄,吃用不愁,早就活的够本了,多不过一死而已,我怕他做甚……”老王头絮絮叨叨的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一跺脚,恨声道:“不行,这事等老爷回来我得告诉他,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你傻啊我的王大爷,你以为我家夫人来是干什么的?夫人们说话不比咱们说话就是呢,也是这几天的话,许也是恼了少爷在南边……这个鄂勒哲特也不是个好东西,这是诚心给咱们上眼药呢……”红杏说道,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十分气愤的样子。
“气有什么用?咱们惹不起他们啊!”伍弥氏叹息一声,棠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一双妙目中精光一闪而逝,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向远方,黛眉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伍弥氏她们到忠勇公府的时候,傅恒也就刚到军机处。见里边空落落的,除了几个看守的太监和几个军机章京在忙着整理卷宗,抬眼看他进门,全都垂首向他请安。傅恒摆手问道:“人呢?延清大人,于中堂,阿里兖中堂……今儿个怎么连外官也没有?”
“回大人话,”一个军机章京微笑道:“杨制台(杨应琚)到京了,一早就递牌子见驾,万岁爷将几位中堂都叫了进去,外官么,早前不是有旨意今儿个国子监听元长公(尹继善)讲《中庸》么,各衙门都歇了……”
“万岁爷在养心殿么?”傅恒打断那章京的啰嗦问道。
章京忙点头道:“方才高公公出来说了,大人来了万岁爷让您也进去呢……”话未说完,傅恒已经转身出了军机处。
军机处与养心殿隔着不远,过永巷,傅恒很快就来到了养心殿垂花门外。高无庸正在殿外,见他过来,匆忙过来打千儿,起身时左右瞅了一下,见四下里无人,抻了抻傅恒的袖子,白净的脸上一片忧郁之色,压低嗓门飞快道:“三爷跟善宝大爷在那边又闯祸了……”
“我知道,进宫时听人说起过,”傅恒面色阴沉,同时心中诧异,想不明白高无庸这个平日里一直遵循规矩的老家伙平白无故的为何给自己献这个殷勤,不及多想,顺口问道:“万岁爷怎么说?”
“昨儿个下午的事,龙颜震怒,将怀表都摔了,六爷进去千万小心着些,千万别冲撞他……老奴伺候主子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呢,您要再……善宝大爷可就更危险了……”
善宝?傅恒一怔,没有细想,心里咯噔一声——乾隆身上那块怀表还是他孝敬的,由于做工精致,乾隆十分喜欢,从不离左右,现在摔了……他不敢往下想了。
高无庸见傅恒变色,微叹一声,垂首进去通禀,不多时边出来叫道:“六爷,主子叫进呢……”
是福不是祸,傅恒深呼吸一口,这才略略安定一些,硬着头皮跟在高无庸的身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