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身的判断,其实是挺准确的。这段时间来,凌子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考大学之上,修炼心佛禅经的事,暂且搁下了。但是,这样的情况,肯定只能是暂时的,等到了京城,找到了没有外界因素干扰的环境,马上就会再度修炼心佛禅经。
“到了那时,估计我就得被清理门户,扫地出门了。”托身不禁为自己下一步的命运担忧起来。“丫丫个呸,小爷可不是什么怂蛋,不能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得想什么招数,保住小命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机会来了,小爷再恢复江山,也未尝不可。”
认定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理,托身就决定要和凌子风好好谈一谈。
等到凌子风舒舒服服地坐上了高速火车,托身就小心翼翼地问:“喂,我说兄弟,能不能聊一聊啊。”
坐火车,尤其是坐长途火车,确实是件无聊的事情。平时,托身一要和自己交流,凌子风就断然拒绝。他怕说多了,会把不该说的秘密说出来。但是,这会,坐了一会火车,新鲜劲也下去了,十分的无聊,倒是让他有心和托身说几句话。
“行啊,聊什么,你说吧。”凌子风放松了心情。这已经离柳城古镇很远很远了,他不用再担心那些女人们来打扰,让本该清净的心,变成总是一片混乱。
“要算起来,你闯进我的身体,也有五六个月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应该啊。毕竟,我怎么地,也算是房东吧。”
凌子风一听托身问这个问题,警惕性就上来了。他知道,单单从这个事情来讲,自己是理亏的。但是,为了完成心佛系赋予自己的使命,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管怎么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老老实实呆在这个躯壳里,把心佛禅经给修炼到十层,才能再重生回到修真界去。所以,这托身问的,是个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问题,凌子风干脆就不吱声了。
事实上,托身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凌子风确实正在考虑托身的去留问题。对于心地善良的凌子风而言,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按照修真界处理问题的哲学,为了修真界的大业,这个托身应该毫不犹豫地去除掉。但是,两个魂魄在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凌子风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认可他的存在了。
“慈不掌兵,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这时候,师父齐浩天的话,再度在凌子风耳边响起。
在凌子风读过的诗书中,有一句“一将成名万骨枯”,曾经让他感慨不已。这会,当他要作出痛苦的决定,对这句诗所含的意思,就有了更为透彻的理解。
想到这里,凌子风就悄悄地聚起真气,准备把托身逼出体外。
凌子风的动作,自然让托身有了感觉。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争取得到凌子风的同情,没想刚聊了一句,就把凌子风的杀心给引出来了。这让托身后悔的同时,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急中生智,冒出一句来:“哎,哎,我说兄弟啊,是不决定要把我弄死啊。那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否则,到了阴槽地府,人家问起来,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阎王殿都不让进啊。”
凌子风听了托身的话,并不言语,继续运行体内真气,把托身逼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之中。现在,他只需求借助一下小小的外力,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上做点小动作,就可以把托身完全排出体外了。
托身知道,这回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反正是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豁出去,痛快上一回:“丫丫个呸,小爷这辈子,算是栽在你这小屁孩身上了。你t也太不是东西了,孬种,算什么英雄好汉,连杀人的理由,都不敢说。”
在修真界学习时,凌子风得到教育最多的,莫不过于是男人就要做了。确实,这是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托身受不了他修炼时产生的高温高压,这是目前一体二魂同时存在的最大问题。
托身听着凌子风的话意,就是还是要杀了他,而且是不得不杀他。这刚刚获得解放的喜悦,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了。不过,这时候,他的内心已经不再因为自己要被凌子风杀掉,而那么满怀愤恨了。自从得知,这个强占了自己身体的魂魄,竟然是从修真界心佛系而来,内心深处,对凌子风要杀自己,就有了一些理解,还产生了丝丝缕缕的豪壮感。
心有不甘的托身,还是再说了一句:“我不是有意要捣乱,而是实在忍受不住。是不是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比如,你是大英雄,本领大,能不能先教我点本事,这样,你修炼的时候,我也就受得了,不会捣乱了。大家平安相处,双赢,才是最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