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纲吉害怕如果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波本,波本可能更不敢和他合作了。
啊……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我想回并盛。纲吉头疼的想着。
当然,这种逃避的想法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纲吉便打起了精神。宴会里即将到来的上百人的性命都握在了他的手上,该如何抉择当真是一件相当之难的事情。
“等这件事情完美结束了以后,我就全部告诉你,如何?”纲吉最后只得这么说道。
听出了纲吉的话中有了周转的余地,波本虽心里欣喜,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知道继续逼迫下去并不好,波本遂点了点头,同意了纲吉的话。
看到波本后退了一步,纲吉才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可以步入正题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那边的人准备如何解决事情了么?”
本以为波本会向纲吉详细叙述他背后的机构关于扰乱组织的具体计划,然而,波本只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联系不上他们。”
“琴酒对咱们说他第二步计划的时候,是在废弃仓库里,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全程都待在一起,处于琴酒的监视下我根本找不到机会通知他们咱们的计划。刚刚分头行动的时候我的身边也有贝尔摩德在,估计是琴酒嘱咐了她一些类似于看好我的话吧——琴酒从来不会完全对别人放心呢。”
波本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纲吉感觉自己不仅浪费了时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地,而且还不得不答应了波本的要求。
纲吉觉得自己简直是亏大发了!这人什么办法都没有怎么之前还装的跟真的似的,让纲吉误以为他知道些什么,然后不得不答应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该说不愧是能在组织卧底这么久的男人么?
正在这时,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贝尔摩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各位,我们的小家伙们要入场了。”
听到这话,纲吉和波本只得暂时停下了对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贝尔摩德即使此刻顶着一张并不属于她的脸,但是那仿佛总能看透一切的微笑还是那么熟悉,纲吉并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上百的餐盘垒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看来贝尔摩德的效率还是挺快的,在纲吉和波本谈话的功夫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大约五点二十的时候,那个负责人便过来吩咐三人将准备好的餐盘抱到会场里去,再过十分钟来宾就要入场了,总不能到时候让他们没有可以盛放食物的东西。
这对于几人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因为宴会厅门口人实在是多,盘子又是易碎品,因此负责人将他们指引到了员工通道后就离开了。通过员工通道倒是能相对轻松的走到宴会厅的大门那里,但是还是绕不开查证。
除了纲吉等人,还有另外两名服务员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帮助他们运送餐盘。守门的人看到五个服务员颤颤巍巍的抱着盘子往里面走,只是大概瞥了一眼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倒也没有细查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切都进行的太轻松了,本身料想中会有的很多意外基本上都没有出现,纲吉都有点不习惯了。
偌大的宴会场地灯光璀璨,两张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造型精美的点心和香气四溢的食物,五人将手中的盘子全部放置在桌子的一端后,就算是初步完成了任务。
宴会厅里游走着忙碌的服务员们,由主持人和几位主办方在最前方的台子上试音调整。纲吉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正好到了五点半。
宾客们开始陆续入场了。
三人装作散布在会场中的服务员游走着,直到看到土门康辉确定出现在了会场里时,他们的任务才算是彻底结束了。
一双手拍在了纲吉的肩上,贝尔摩德歪着头冲他笑了笑,说道:“我们撤退吧。”
该撤退了,琴酒的计划里是这样的,接下来一直等到宴会正式开始,都将是漫长而短暂的等待期——等待着在黑夜里即将骤然出现,带走上百条生命的盛大烟花。
跟在波本和贝尔摩德的身后,三人走出了会场来到了人流拥挤的大厅。
外面天色昏暗,但是大厅里却人声鼎沸灯光明亮。面色沉静又逆着人流而行的三人与此刻周围一切的喧嚣声都格格不入,仿若身处两个世界。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里与表,黑与白,除了互相之间的争斗,唯一能把二者联系起来的,恐怕也只有利益了吧。
然而这样的话,自称世界天枰的彭格列又算什么?十世泽田纲吉又算什么?他们制定并实行的那些规则又是什么?当初又是谁放下了大话,说要赎清彭格列上百年的罪的?
afia,其追根溯源不过是当地居民为了保护自己而创建的自卫团,彭格列一世giotto vongo创建彭格列的初衷不也是如此么?giotto的初代家族成为了西西里居民的保护神,如今的十世家族也被冠以新彭格列一世家族的称号,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彭格列在泥沼中的时间太久了,又岂是纲吉上位的短短四年里能够轻易扭转的。
十世泽田纲吉-vongo,既然被冠以了彭格列的姓氏,那么他便不应该畏首畏尾的,而应当把彭格列的责任延续下去——像当初的giotto那样。
纲吉隔着衣物抚上了胸口的彭格列齿轮,他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怎么了?”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贝尔摩德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纲吉。
纲吉抿了抿唇,说道:“我要留下来。”
“什么?”
“我要留下来,你们先走吧。”说着,纲吉便果断的转身,开始走向了宴会厅的方向。
然而,他的手腕却突然被拽住了。贝尔摩德这个总是很神秘的女人头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她有些严厉地说道:“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我知道。”纲吉语气平淡的说道。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然而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平静如水却又波澜壮阔,贝尔摩德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纲吉要去干什么。
怔怔地松开了手,她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迅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给了纲吉,然后扭头对波本说道:“走吧。”
那脚步,比方才还要急上几分。
波本回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纲吉,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跟着贝尔摩德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纲吉低下头,一个小小的无线耳机正躺在他的手心里。
第52章 生与死的十分钟(四)
12月26日,下午5:55。
冬天总是白天很短, 夜里很长。此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琴酒站在一栋大楼的顶端, 俯视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里距离米花酒店不远,正好可以将那个人来人往的建筑全部收入眼底,是琴酒找到的在夜晚看烟花的最佳观景台。
为组织卖命二十年, 这样的大型任务他做过不少。看着敌人的尸体躺倒在他的脚下然后被他一把火焚烧殆尽, 又或者用炸/弹粉碎一切对组织不利的证据和资料已经成为了他的家常便饭。
但是这一次却与以往都不大相同。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想要杀掉土门康辉, 他有一万种方法。也许这句话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其中, 但是这也反映了炸掉会场其实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譬如在土门康辉坐车来这里的路上伪造一起车祸;又或者让贝尔摩德伪装成受害的女人诱骗他, 为狙击找到机会……然而为什么, 他这次偏偏选择一个如此极端又危险的手段?
也许是察觉到了那个青年的天真幼稚,看不惯他总是一副出泥而不染的样子吧。
他们都是黑手党,都是里世界见不得光的人, 可是为什么当琴酒在杀戮与仇恨中辗转,在与群鸦撕杀夺食的时候, 那个人却总可以一如既往的微笑着?他的光芒从不会因为里世界的黑暗而被遮掩半分,他的温柔从不会因为周围人对他的恶意而减少丝毫。
嫉妒么?仇恨么?感到不公么?
所以想要让他也成为手染无辜之人鲜血的恶魔么?想让他和自己一样一同坠入魔道么?想让他抛弃掉那些无聊的温柔和善良,认清自己所处的世界么?
琴酒也不知道,只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念头已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不过, 现在想来, 这种情感大概是向往吧。
有人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琴酒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三个人回来了。只是听声音判断,似乎少了一个人。
琴酒转身看过去,果然没看到棕发青年的身影。
“barolo呢?”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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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拯救世界,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或许会当个笑话一般一笑而过。然而在几年前的未来之战中,泽田纲吉带领着他的同伴们与未来的彭格列们,的确打败了白兰然后拯救了世界。
可是里包恩却和他说,说他不适合当英雄,他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同伴而战斗的普通人罢了。
也许是吧,可是今天,就让他当一小会儿英雄吧。
戴在耳朵上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滋滋”的声音,片刻后,琴酒的声音传了出来。
“barolo,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沉,似乎是因为纲吉的不听指挥而在恼怒:“离爆炸还有两分钟,不想死就给我滚出来。”
纲吉站在会场门口的不远处,透过大开的门看向里面的一片灯火璀璨。他已经可以预料到琴酒之后的暴跳如雷了,可是该干的事还是要干的。
“g,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下,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泽田纲吉,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琴酒第一次叫纲吉的本名,但是语气中却充斥着杀意,低沉阴冷如蛇般的气息即使透过耳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个炸/弹,是可以手动引爆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算了说说你的打算。”
“请取消炸/弹的定时引爆功能,给我时间,我去取土门康辉的性命。”
“”
远在楼顶上的琴酒顶着裹挟着凉意的冬风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香烟点上,白色的烟气还未在空中凝聚成形便被一吹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