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爱夏明霄,但凡夏明霄家里条件好一点,他一定会说服夏明霄跟自己一起走。
可惜,夏明霄家里出不起这个钱。
沈思只好忍痛离开。并且为了防止夏明霄纠缠不清,恳求自己,叫自己心软,他在离开前一天才正式向夏明霄提出分手。
然后狠心拉黑夏明霄一切联系方式,直到觉得他应该已经消化了情绪,才把他加了回来。
那时夏明霄正在跟简宁交往。
可是没关系,无论夏明霄身边的是谁,他心里那个人永远是自己。
沈思总有这样的自信。
在意大利求学的几年里,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络。沈思对夏明霄的一切了如指掌,夏明霄却在很久之后才知道,沈思家里破产了。
一次反腐行动,沈思的外公晚节不保,舅舅被双规,父亲的公司被查出巨额偷税漏税,变卖公司资产之后,还有几千万的漏洞补不上。
银行每天上门催债,有关部门不停传唤审讯,沈思的母亲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失常,沈思的父亲某天给沈思打电话,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回来。
五天后,沈思接到表弟的电话,父亲服毒自杀,同样的毒药,他也喂了妻子一份。
一夜之间,沈思从天之骄子的云端跌落,现在他没资格嘲笑夏明霄了,他连夏明霄都不如。
而夏明霄知道这些后,并没有扬眉吐气的快感,反而愈加心疼沈思。
他知道沈思骨子里是个多骄傲的人,他最初倾心的,也正是沈思的骄傲。
所以在沈思回国后,他自觉对沈思有责任,愿意帮助他,照顾他。
“可是沈思承这份情吗?”孟阿姨叹道,“未必啊。”
第34章
简宁只知道夏明霄与沈思的部分过去。
那时候夏明霄很信任他,拿他当好学弟,好朋友,很多事不瞒他,愿意跟他说。有时候难免絮絮叨叨,像个老婆婆。只是他与沈思情深意笃,喜欢一次又一次回味那些快乐的细节,也愿意与人分享这份快乐。
即便那些过去并不全然美好,雨过天晴,想起来也是甜。
后来夏明霄与沈思分手,又跟简宁在一起,有些事他不再提,也不方便提,那之后的事,简宁就不清楚了。
孟阿姨说着这些年的变故,夏明霄旧情难忘,沈思遭逢家变,情节丰富,足以写本长篇小说。简宁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不发表一点评论,只当自己是局外人。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局外人,也没资格评论。
孟阿姨大约憋得狠了,自己儿子执迷不悟,屡劝不改,这些烂事她没人诉说,只能说给简宁听。说完了,她又叹气,提起前阵子夏明霄把沈思带回家里,沈思出手阔绰,送了自己一瓶价值不菲的女士香水,话说得婉转动听,叫自己收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他哪是给我送礼,分明是送礼给明霄看的。”孟阿姨道,“我从来不用香水,就算用,买个百来块的应急也就罢了,哪用得着这么贵的东西!”
“他知道送金子都讨不了我的好,索性送得再夸张一些,好显得他自己节俭,却舍得为我花钱。明霄也是傻,我不要,他还帮忙劝,偏要我收下,说是沈思的心意。”孟阿姨说,“人都说三岁看老,原来我就觉得我们家明霄降不住这个沈思,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降不住。”
“他心眼太多了,”孟阿姨握了握简宁的手,“跟这么个人过一辈子,多累啊。”
简宁看了眼孟阿姨劳碌半生,已然变形的手指,仍旧没有说话。
“你最近交了朋友没有?”孟阿姨问。
这个朋友不是指一般的朋友。
简宁道:“没有。”
“没有合适的?”
简宁突然想到薛乔。
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
“不小了,三十了,该踏踏实实找个伴了。”孟阿姨语重心长,“明霄也是,总一个人,叫我怎么放心呢?”
“简宁,有些话阿姨以前就说过,如今老调重弹,你别嫌阿姨烦。”孟阿姨道,“比起那些人,阿姨还是喜欢你。”
我知道。
阿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可是你喜欢我没用,你儿子不喜欢我呀。
简宁笑笑,起身,帮孟阿姨掖了掖被角。
“阿姨,我给夏明霄发了微信,他知道我们在这儿。”简宁道,“我去外面等着他,您再睡会儿,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呢。”
————
不知等了多久,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简宁转头望去,夏明霄终于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简宁起身迎上去,“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沈思突然约我吃饭,我没看手机。”夏明霄道,“我看见了以后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我手机没电了。”简宁道,“大哥我麻烦你以后沉浸在爱情中的时候能不能抽出点时间看看手机,那是你亲妈!”
夏明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妈怎么样了?”
“已经带她拍过片子了,骨盆摔裂了,左脚踝粉碎性骨折,具体的我说不清楚,一会儿你再找值班医生问问吧。”
简宁说着,扶上门把手。
“嘘,别吵啊。”简宁竖起食指,“可能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孟阿姨没睡,躺在床上,盯着瓶子里的点滴。
听见门开,她转过头来。
“你还知道过来啊?”
夏明霄赶忙走过去:“妈,你怎么样?”
到底是自己儿子,再生气,见了面那一刻气也消了。孟阿姨问夏明霄:“你去哪儿了?”
“我……有急事,一直没看手机。”
夏明霄心虚地瞥了简宁一眼,仿佛怕他拆穿。
简宁知道他不敢说实话,否则孟阿姨刚消的气立刻又要上来。简宁也没那么闲,挑明真相,挑拨母子关系。
简宁选择沉默,孟阿姨便信了,以为夏明霄真如简宁先前所说,工作太忙,所以没注意手机。
“下回不要这样了。”孟阿姨道,“今天多亏了简宁,你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夏明霄立刻回头,看向站在门边的简宁,“谢谢你。”
“没事。”
简宁走了过去,蹲在孟阿姨床边,与她视线平齐。
“阿姨,既然夏明霄来了,我就先走了。您好好养着,往后不管多着急都得注意脚下,可千万不能再摔着了,否则多遭罪啊。”
“唉,知道了。老了,腿脚不好了,我会注意的。”孟阿姨抓着简宁的手,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简宁啊,阿姨跟你说的话,你有空的时候好好想想,想通了,给阿姨个答复,好不好?”
简宁没有应声,想要起身。
孟阿姨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她大半辈子都在为儿子筹谋,到老了,仍旧为儿子操心,说来可怜。
简宁不忍怪她,却也不能不负责任地答应她。
于是两人不着痕迹地拉扯片刻,简宁低叫一声:“阿姨!”
孟阿姨知道强求不来,无奈将手放了。
简宁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简宁回头。
“你吃饭了吗?”夏明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