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笙忍不住笑骂,“无聊。”
闲聊了会,隐隐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周先生动动手肘,身后的程豫从他身上离开,两人一起看向迎面走来的女人。
丝巾是淡粉色和橘色相间的莲花图案,涂女士配了一身素雅的白色包臀裙,看起来十分优雅知性。
“怎么样?”女人问。
周岚笙:“很好看,”他笑道,“伯母身材保持得很好。”
“我时时刻刻都刻意保持饮食和运动的,”涂女士说,“对了,小豫在电话里说小笙你最近在减肥?”她看了看周岚笙,“我觉得你和以前一样的瘦啊。”
“没有胖了四斤。”
周先生叹了口气。
“这样吗?”涂女士想了想,“那小笙需要我给你我的减肥食谱吗?都是经过专业营养师调配的。”
“好啊,谢谢伯母。”
“没事,都是一家人,”涂女士越看自己的新围巾越觉得开心,笑不拢嘴的同时眼神也轻飘飘望向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儿子,故意cue他,“你说是吧小豫。”
程豫:“妈,你别给先生食谱了。”
“为什么?”涂女士想说是不是这小气儿子又在吃些奇奇怪怪的醋,就听见程豫忍着笑说,“先生控制不住的,他要吃火锅、早茶、兰州拉面、川菜。”
“”
在涂女士惊诧的目光里,周岚笙终于忍不住,一脚跺在程总鞋子上。
“闭嘴。”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个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是周先生和涂女士在说,程豫负责坐在先生旁边看着心上人好看的侧脸发呆,周岚笙不让他做出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只吝啬把一只手送到他那边,程豫玩着先生手指,偶尔趁他不注意亲几下。
周岚笙没想到能和程豫的妈妈相处这么融洽,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都有共同点,其实周岚笙这种温温吞吞的性格很讨长辈欢心,看起来礼貌又懂事,再加涂女士是那种乍看一眼优雅知性,实际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性,见到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又温声细语的后辈,当然是宠爱有加。
周岚笙问怎么不见程豫的爸爸和哥哥,涂女士说他们这几年有在慢慢把生意转向国外,就暂时待在外面搞新公司的事。周岚笙知道程豫家不仅是开娱乐公司,很多领域都有涉及,只不过是刚好将娱乐这一行分给程豫来管理。
他“嗯”了声,没有多问。
涂女士又说等过年时,小豫爸爸和哥哥回来,再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周岚笙笑着说好。
既然讲到程豫的父亲,涂女士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周先生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特别会让人放下心,会想要去和他说点心里话,有种莫名而来的亲切感。
涂女士和程爸爸虽然是分居两地,但感情很好,天天打电话视频,不过这夫妻相处三十多年,老实说再热烈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变成平淡如水的亲情,涂女士现在的烦恼就是越看丈夫越觉得没趣,而且有点厌了。
觉得婚姻好没意思啊,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感觉做什么都没劲,而且程爸爸还是那种不怎么懂浪漫的人,涂女士有时候很想去弄那种二人旅行或者烛光晚餐,都被程爸爸说“在外面吃饭不卫生、旅行很累”,打住了。
“”
周先生好脾气地听着女人诉苦,时不时给出几个问题让对方更有倾诉欲的说下去。
涂女士拉着周先生大讲特讲,弄到最后旁边的程豫都烦了,站起身拉起先生对女人说,“你和我爸没了激情,但我和先生还是很有爱的,别教坏他。”
“”周岚笙好笑地看着自家男朋友,没说话。
涂女士也是无奈,没来得及说话,程豫已经拉着先生离开,“我们要上楼了,你要找人倾诉就找你的姐妹,别打扰我和先生。”
周先生歉意又苦笑地回头对女人说,“抱歉伯母,那我们先上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听你说。”
啧啧啧,看看人家小笙,再看看她儿子。
涂女士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追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周先生的。
周岚笙被程豫带到八年前两人刚相遇,他给程豫补课的那个房间。
里面像时光静止般和以前完全一样,甚至非常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感觉不出原来已经过去一千多个日子,好像他还是程小朋友的补习老师,两个人才确定关系,但又认识很久般的彼此熟悉。
他笑盈盈地问,“你是一直都有让人打扫吗?”
程豫摇头,“都是我亲自动手,不舍得让人进来。”
周岚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声,“程豫”
“嗯,”他的男朋友搂着他,细细亲吻脖子。
周岚笙笑着让他咬出一个个吻痕,靠在墙上双手搂着他的腰。
“说起来,我好像是在成为补习老师后的五个多月,就开始和你交往了。”他回忆着,很是怀念地开口。
“好快啊”周先生说。
程豫:“先生和我的第一次见面在十一月,然后四月初第一次约会,在西山小吃街,”那实在是一个很美好的回忆,程豫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西山脚下的那次烟花和周先生那首歌,心里甜得几乎要泛出蜜来,“那天过后我就开始追求先生。”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追过我。”
“当然有,”程豫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口,“先生有时候不是会收到花,里面有写着情话的卡片,而且我每天都有关注先生的社交网站,一看到先生说哪家餐厅好吃,或者饿了想吃宵夜就立刻从学校里溜出来给先生送吃的。”
“原来是你给我送的花啊,肉麻死了,”周岚笙捏捏他的脸,“还怕我尴尬不直接送公司,反而送到我家楼下,写的话也是青涩得不行。你说,是不是憋了很久才写出来的?”
“确实是。”
周岚笙大笑,“这么说你的文科成绩提高,给我写情书也是一部分原因?”
“”他的男朋友难得吃瘪。
“这么想,好像那时候程总追我也没做多少事情。”周岚笙若有所思。
“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已经很多了,”程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好像是,”周岚笙笑了笑,“那时候程小朋友心高气傲又不听话,在酒吧跟人打架还要我去接。”
“现在不去了,”程豫说,“现在只想每天呆在先生旁边或者把先生放进兜里,死活不分开。”
“是被我虐得变乖了么,”周岚笙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又咬住耳廓伸舌舔了舔,“程小朋友真的变了好多呀谁能想到当年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小太子能是现在不苟言笑、冷酷的程总。”
“先生喜欢么?”程豫被他舔得抬起头,周岚笙这才发现对方眼睛红了。
“怎么了?”他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发现没有眼泪,又问,“触景生情?”
“嗯就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我身边。”
真好啊。
程豫抱紧了身边的人。
两人在别墅了吃了顿饭,保姆钟姐也坐到餐桌上,即便程爸爸和程豫哥哥没在,但仍有种家的温馨。
晚上十点,周岚笙和程豫告别涂女士,开车回到丹庭。
周岚笙先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了会信息,五分钟后程豫也洗完走进,周先生边帮他擦头发边和他聊天,突然想起件事,“之前那个被你横插一脚没能买成功的可达鸭,我还是有点想要。”
程豫:“四只真的太多。”
“那一只?”
“先生能养吗,之前不和我说你小时候养小鸡崽,千挑万选买了两只,其中一只还是生病的,感染了另外一只不到五天就一起死掉。”
“能别说这么难过的事情吗,我觉得应该能养活吧?”周岚笙不确定地说。
程豫瞥了他一眼,“这么名贵的鸭子,我觉得比你那时候的小鸡更难养。”
“所以是真的不买吗?”
“不买,”程豫亲了亲他,勾起嘴角,“先生想花钱的话我们过几天去看房子,买一栋房子给你玩好不好。”
“房子有什么好玩。”周岚笙对房子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冒,但也可能是他本身很有钱。
“总之家里只能有我和你两个人,不接受其他生物。”
“好吧,那我们明天去哪?”
“带你去打台球。”
帮程豫擦完头发,周岚笙又拿风筒吹了吹,十一点半两人准时关灯上床,睡觉。
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两人吃完午饭,出发去台球馆。
路上依然程豫开车,他一心两用,既注意四周围的车也留意旁边的周岚笙。有时候会感激这次分手,觉得好像闹过一次后他和周岚笙的感情更进一步,以前很少有机会静下来坦诚沟通,因此积压了不少误会,经过这次后他们更加了解彼此——程豫和周岚笙在一起四年,又分开四年,某个程度讲开心与不开心都一并抵消,现在刚好是新的开始。
程豫勾勾唇角,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眼睛亮亮地看向旁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