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如果我想的话,确实可以讨所有人欢心。但你是聪明人,我选择了在你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
“如果你这是在恭维我的话,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听得人很窝心。”伊丽莎白咬了咬嘴唇。“……你确实很懂得如何讨人欢心。”
乔治笑了笑,没再说话。当一曲快要结束,他准备行礼下场的时候,伊丽莎白突然下定决心似的问道:“所以,你和达西子爵只是好朋友,是吗?”
乔治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仿佛忘记了自己接下来想干的事,所以他错过了下场的机会,和伊丽莎白跳起了第二支舞。
昨晚的事,就像水蛭一样盘踞在乔治的脑海,怎么也无法甩开。
当这支舞跳到了近一半的时候,乔治才幽幽的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好奇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呢?”
“……因为……”伊丽莎白小姐难得的纠结了起来。“因为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恋人。”
“你真的很敏锐。”乔治虚弱的笑了一下。“伊丽莎白小姐。如果你非要知道一个真相的话,是,我们是。”
伊丽莎白现在吃惊极了,她瞪着眼,红着脸,满腹狐疑,闭口不响。她只是随口胡说的,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位威克汉姆上校很讨人喜欢,他坦率又体贴,其他方面也很完美。所以,想再多了解一点他的事情。
“但这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不是吗?”乔治疲惫的说,笑容苍白的得让人心疼。
他总是在笑,就连这种明显在伤心的时候都是,伊丽莎白想。
“可是……”伊丽莎白偷偷看了眼站在场边的达西子爵,他的视线正如影随形的胶着在他们身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就没人有拆散你们的权利。”
“小姐,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离经叛道吗?”乔治像是被愉悦了,笑容终于不再那么无力。“如果我们按照你说的那样做,最后可能会被送上绞刑架的。”
“但是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痛苦。”伊丽莎白再次偷偷瞥了达西一眼。“既然相爱,就应当长相厮守,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呢?”
接下来,又一次陷入了冷场,因为乔治在思考伊丽莎白说的话。
——在一起,就是指长相厮守吗?那样的话,心真的,就可以不再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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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知心小姐姐伊丽莎白……话说您真的没被吓到吗?
第20章 chapter 20
一般来说,看在查尔斯的情分上,达西会与卡洛琳-宾利跳第一支舞,为了帮她开场。但今天,他做不到。
达西不喜欢跳舞,以前是因为没有心动的人,而今天——
他必须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心动的人,和别人打得火热。达西承认,自己以前对伊丽莎白的印象还不错,因为她相较于当地的其他姑娘,显得很矜持,有自知之明,也懂得掌握分寸。但他今天觉得,她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女人,而且颇有心机。
达西不知道她是怎么哄得乔治露出那种展颜的轻笑,在达西的印象中,乔治似乎从来没有笑得那么霁颜过。达西越想越觉得挫败,越来越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乔治。
“这位伊丽莎白小姐很机灵,但据我对乔治的了解,他对她的兴趣不大。如果他突然有一天想结婚,估计会选择她妹妹那种类型。”
达西疑惑的扭过头,丹尼尔正一边品着酒,一边微笑着看向休息区,莉迪亚小姐正不停在拿手给自己扇风,大概是刚才和他玩的太尽兴了,不小心出了汗。
“他喜欢那种……奔放的女人?”达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风平浪静,心里却惊愕极了。
“因为这种女人不要求爱情,只要给她钱,就会很省事。”丹尼尔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微笑着看向达西。虽然早能预料到,肯定什么都没可能看出来,但达西的反应未免有点太无趣了。
“我认为,婚姻应当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达西也挑了一杯酒。“所以人们才会渴望婚姻。”
“但是对乔治这样的人来说,并非这样。”丹尼尔轻笑着说。“可能对他来说,结婚,只是因为他想找一个安全、听话的床伴。”
达西扭过头,狐疑的审视起丹尼尔。丹尼尔轻笑了一下,把空了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我打算请玛丽-班内特小姐也跳一支舞,你不觉得这种,在舞会上还看得进书的姑娘很有趣吗?”
达西继续看向舞池,但他想找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离开喧嚣的舞会,乔治实在无法再若无其事的面对达西,更没心情和人跳舞,他现在混乱极了。
长相厮守——本杰明说,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是时间,最温柔的是陪伴。——把最残忍的时间,用在最温柔的陪伴上面,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菲茨威廉-达西?
乔治坐到喷泉的石沿上,点了根烟,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晕染。他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璀璨如散落的钻石,流星划破长空,一瞬的永恒,像浮华里的瑰梦。
——那么,好的。我的爱人。
“乔治,我们可以谈谈吗?”乔治知道是达西。从他一出来,眼神落到乔治身上的时候,乔治就发现他了。
乔治微笑着扭头看他,把视线定格在那双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的眼睛上。
“好的。”乔治说,继续对着他温柔的微笑。
“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还有父亲的……”此刻的达西看起来很憔悴,但更多的是释怀。“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我应该不会结婚了。我希望,我们至少可以定期见一面。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请允许我告诉你,我爱你,已经很久了。我知道……”
“好。”
“什么?”达西困惑的看向乔治,却被他宠溺的笑容弄的心神恍惚,胸腔里像是钻进了一只兔子。
“我说好。”乔治吐了口烟后,继续说。“你说想定期见面,我觉得可以,或者你想干脆和我一起住,也行。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空气突然安静,达西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准备了很多话,关于怎么说服他的,关于过去的,关于未来的,关于他们可能会遇到的阻碍,还有他的许许多多感想,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剩下的抒发不出去的感谢就在心里发酵,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可能你或多或少已经发现了,我的工作比较特殊。”乔治拉过达西的手,把它搁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左右翻看着相扣的手指,说:“我大概很难抽出太多时间陪你,不过我会尽量。”
达西很不适应,这不是他认识的乔治……然后,他想到昨天晚上,在湖边遇到的满脸稚气的乔治,不知明天早上,他还能不能记得今天说的话。
“我最近一直住在尼日斐庄园。”达西有点不敢直接看乔治的反应,于是用余光瞥他。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每天晚上六点之后,我去找你。”乔治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凑到达西耳边,极轻的舔了下他的耳垂,达西倏地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查尔斯-宾利先生这段时间很烦恼,因为不知为什么,乔治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来尼日斐庄园做客。
不,不是说他不欢迎乔治,实际上他非常欢迎乔治经常来找他。查尔斯一直都很喜欢乔治这样一个朋友:他的话很少,但每每开口,必然能带来些独到的见解,措辞风趣幽默,并让人眼前一亮。
但查尔斯讨厌他在有班内特小姐在场的时候也这样!
这天,查尔斯好不容易请到班内特小姐来尼日斐庄园做客,当时是傍晚,大家吃完饭闲着无聊,于是赫斯托提议玩桥牌打发时间。赫斯托是宾利的姐夫。
查尔斯觉得玩牌也挺好,反正只要能和班内特小姐说上话,听到她的温柔软语,他就能没由来的开心上好几天。
然后乔治就来了。起初,他在跟大家打完招呼之后,就安静的呆到角落看书去了,期间连头都没有抬过。但不知为何,就是怎么也无法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第一个跟他说话的是卡洛琳,一向高傲的妹妹,言语间凑趣的令查尔斯再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查尔斯已经见怪不怪了。
其实,乔治第一次来尼日斐庄园拜访的时候,查尔斯当真为卡洛琳的反应诧异了好半天,甚至是惊悚发憷!因为卡洛琳从前一直很歧视乔治,瞧不上他是管家的儿子,而且还是个“怪胎”——以前卡洛琳在私底下,就是这么称呼他的。还多次对查尔斯表示,认为哥哥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有失身份。
而现在,宾利打心底希望,事情可以按照这么好的方向发展下去。他和乔治本来就是朋友,如果还能结成亲家,当然再完美不过了。虽然,卡洛琳是容貌极妍,也称的上多才多艺,可惜心胸狭窄,待人刻薄,真心有点配不上现在的乔治。
不过作为哥哥,查尔斯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乔治!”——乔治自己让卡洛琳这么喊的,也没说原因,当时卡洛琳还因此而害羞的脸红了。“你又在看什么书啊?难道还有什么书是你在彭伯利庄园没看过的吗?”
乔治把那本书虚合着竖了起来,皱着眉头看了那本书的名字半天——反正查尔斯是不认识那几个字的,似乎是很艰难的想了半天,最终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说:“一本关于法医学的书。rec awaycases。”乔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翻译。
这是《洗冤录》,宋朝的书,估计是成吉思汗时代传到欧洲的(中国现在是明末)。乔治在一个码头的旧书摊上发现,觉得新奇,就买了下来。本来一直有点看不进去,毕竟这真的很无聊。但再无聊,也好过看蠢女人演戏要强。
“你对法医很感兴趣?”卡洛琳停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有个比利时人,写过一本关于人体解剖学的书,好像叫《人体构造》。”卡洛琳本来想说,这简直罪大恶极,违背了上帝的意志,只有恶魔才会喜欢把人拆开。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得罪乔治。——她已经二十六岁,再不结婚就真的要变成老姑娘了。本来她中意的人是达西,但是达西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威克汉姆现在也是子爵,还是内阁大臣。——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很有好感,不然也不会天天来尼日斐庄园做客。然后,她想起了他十年前的那枚令人惊艳的风流笑魇,并再一次脸红了。
乔治笑了一下,不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现在只希望达西快点打完牌,然后和他一起去书房。
“很多人觉得人体医学违背了上帝的意志,亵渎了圣体,罪孽深重。您不觉得这很可怕吗,威克汉姆上校?”班内特小姐说,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因为她在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淋了点雨。
卡洛琳微笑着看了班内特小姐一眼,因为她刚好问了她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你怎么看待上帝,乔治?”
“乔治,跟我们说说吧。你看的书,就快把女士们吓坏了!”宾利附和,向班内特小姐卖乖的同时,还能为他妹妹鼓气。
“我想,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他肯定会赞同我们学着更透彻的了解自己,这样他就不用再那么辛苦的天天听我们烦他了。”乔治耐着性子挤出一枚微笑。他发现了,这些人铁了心要跟他聊点什么。
“上帝那么仁慈,怎么可能会觉得我们烦呢?”班内特小姐像是被乔治逗乐了。“他爱我们每一个人。”
“好吧,也许你说的对,班内特小姐。”乔治挑挑眉,心不在焉的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那为什么还会有失乐园呢?”
“我想,那是因为路西法诱惑了夏娃,害亚当偷吃了禁果。”简对乔治俏皮的眨了眨眼,她真的很好奇这位威克汉姆上校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两个妹妹似乎都对他颇有好感,差点为他吵起来。
一开始是莉迪亚先提起他的,她似乎非常迷恋他,特别是在他送了她那条红色的真丝裙子以后。而当伊丽莎白看到后,表情几乎立刻就变得古怪之极,涨红着脸说,她认为莉迪亚最好离这位威克汉姆上校远一点。简了解伊丽莎白,以为她是发现了威克汉姆上校表里不一的端倪,于是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就突然变的异常纠结,一直咬着唇红着脸,最后却什么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