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灵柩是被一阵敲门声敲醒的。薛灵柩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看到门前的可人儿的时候,满腔怒火变成了满眼喜悦。
“小玉!你怎么也来了。”
小玉细声细语地说:“灵柩姐姐,我与你们一块去看望夫人。苏大人要我将这方暖玉给夫人带去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木匣子,匣子里放置着一块如火焰般的红玉。
苏灵柩用手碰了碰那块红玉,只觉得入手温热,笑道:“这红玉确实能压制夫人体寒,为夫人延寿。”她推了推小玉,说:“你先出去吃点糕点,姐姐我去梳理一番。”
小玉说:“灵柩姐姐,要小玉伺候梳洗么?”
苏灵柩笑道:“又不是什么娇小姐,你快下楼去吧。这家店的红枣糕味道可不错。”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苏兰衣高扎马尾,推门而出。小玉果真在吃着红枣糕 ,她旁边站着一名黑衣侠客。苏灵柩点头向他示意。玄黄依然穿着白袍,站在客栈的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种非刻意的疏离之意。
小玉看见苏灵柩下楼,轻轻地挥挥手,把桌上的雪蛤仙贝粥推了推。等苏灵柩走到她的面前,她软绵绵地说:“灵柩姐姐,特意给你点的,你尝尝。”
等薛灵柩喝完粥,黑衣侠客说:“小玉,薛神医,黄公子,请跟随我来。”
黑衣侠客带着他们来到京郊的一方马厩,马厩大概有几十匹骏马。他说:“薛神医,黄公子,你们任选一匹马,我们今日要行三十里,骑马较为便捷。”
小玉说:“阿星哥哥,那我呢?”
阿星揪了揪她的小辫子说:“你啊你,你会骑马么?”
“没事,小玉可以跟我同骑。”薛灵柩笑眯眯地说,“诶?你瞪我做甚?难道你想带着小玉,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玉白瓷般的脸上染上了红霞,剁了剁脚,小小力地掐了一下薛灵柩的胳膊。
日暮十分,一行人爬上了一座名唤明华的小山,山腰处有一间青色的寺庙,在红色的夕阳下,遗世独立。
渐渐靠近寺庙,这寺庙虽小却精致,香火不是旺盛,但也有一点袅袅香烟飘浮在空中,随风晃动。茂林修竹围绕其间,隐隐能听见殿中的木鱼声,十分静谧。
玄黄看着寺庙的牌匾,娑婆寺。
娑婆世界,何处可藏身?
阿星轻轻走进寺庙,小玉向正在扫亭中落叶的小尼姑耳边呢喃几声。便见那尼姑双手合十,放下扫帚,往主寺走去。
不一会儿,一位身形微胖,面部慈祥平和的住持走了过来。
阿星小玉苏灵柩双手合十,尊敬地唤道:“慧真师父。”
慧真师父看了玄黄一眼,对小玉说:“苏夫人身体不适,昏睡过去了,不便见客。”接着又对薛兰衣说:“薛神医,可否随我来。”
薛灵柩微一颔首,便跟随着慧真师父向苏夫人房内走去。
而庭扫的小尼姑带着阿星一行人往客厢走去。
日落西山,寒鸦落尽,薛兰衣随着小尼姑回到客厢的小院。
小玉站在亭子里边目光灼灼地看着薛灵柩,薛灵柩摇了摇头,小玉的眼神又暗淡下来,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着小方石桌上的豆腐青菜:“娑婆寺给香客准备的素食,累了一天,随意吃些吧。”
虽然是素食,但也别有一番清新的滋味,野菜涩,豆腐酥,豆子嘎吱脆。
饭后,薛灵柩收拾好食盒,环绕四周,没见玄黄的影子,问道:“小玉,可曾见到黄公子?”
小玉咦了一声,说:“我好像刚刚看到他往后山走了。”
却说玄黄往后山走去,倚着树,迎着晚风,看着远处的皇城,被夕阳渲染成橙红色,太阳渐渐落下了地平线,橙红色渐渐消散,整个京城隐于夜色之中。
玄黄一转身,看见慧真师父站在小径上。玄黄点头向她示意,绕过她,往客厢走去。
慧真说:“施主请留步,不知施主有何困惑,贫尼或许能解答一二。”
玄黄转身,说:“无。”
慧真叹了口气说:“施主眼中有执。”
作者有话要说:
玄黄:我也不知道啊???什么情况???
第3章 苏夫人
午后无风,苏夫人感觉身体尚有力,便请小尼姑邀请薛神医与客人玄黄来禅房一叙。
玄黄向尼姑推脱道:“不过无关之人,我就不必去了。”
薛灵柩一进禅房就见到小玉红着脸在跟苏夫人说些什么,苏夫人的惨白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久病之中的她似乎有了些许生气。
薛灵柩叹了一声说:“苏夫人,若能一直这样,把心结解开,也不至于此。”说完,示意苏夫人将手腕伸过来,就要为她切脉。
苏夫人摇了摇手说:“今日,是请薛姑娘来做客的,就不必麻烦了。却说,与你一起的公子呢?”
薛灵柩说:“他性子孤僻了些,想来不想见与他没有纠葛的人。夫人不必在意。”然后用眼神示意小玉。
小玉立即会意,取了小枕放置于小石桌上,再将苏夫人的皓腕置于小枕上。薛灵柩将两指轻轻搭在苏夫人的手腕上。
苏夫人叹了口气,怜悯地说:“我早已看淡了生死,只是为难了你。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他的门客强行将你再请过来。若是我死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让你殉葬。他这些日子也是越来越偏激了。”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成愁苦,眉宇间一片呈现一片痛苦之色。
薛灵柩宽慰道:“夫人莫要如此说,医者仁心,若我真的不想来,苏丞也是无可奈何的。夫人且放宽心来,或许还能多活几载。”
苏夫人摇摇头:“我怎能放宽心,这十几年了,我的梦境满目血色,入耳皆是冤魂啼哭。不如早随他们去了,还我一片安宁。”
小玉说:“夫人,你怎么能拿别人的罪过来惩罚自己呢?”
苏夫人摇摇头:“小玉,夫妻本为一体啊。是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无间地狱。”
薛灵柩沉默半晌,说:“夫人身体体弱,已经受不起大补了,我只能给夫人开些安神清心的药方,让夫人少受些煎熬。”
苏夫人点了点头说:“不说这些了,小玉,给你灵柩姐姐倒杯从这娑婆寺后山采的春茶。”然后对薛灵柩说:“这春茶也不知是其本身属性凉,还是因为生长在这禅院之中,倒是很能让人心平气和。”
薛灵柩小口抿了口茶,入口极苦,后劲也极苦,薛兰衣哭丧这脸说:“苏夫人,我实在欣赏不来这茶,酸甜苦辣咸,我最最怕的就是苦了。”
见苏夫人笑了,薛灵柩正色道:“夫人莫要多饮这春茶,这春茶苦寒,夫人身体寒且虚,怕是受不得。”
苏夫人还未有反应,小玉就连忙将这春茶收了起来,往外走去,要丢弃了这茶。
“小玉,别丢啊,夫人喝不了就分给禅院众人,再不济,给我也行啊。”薛灵柩阻拦着。
小玉就把一个小包塞进了薛兰衣的怀里。
苏夫人有困乏之色,薛灵柩见状便告辞了。
又是日暮时分,玄黄来到后山的亭子,却见亭子里有一纤细的身影,身着银灰色的僧袍,只是她并未剃度,只是将长发用一灰色的缎带扎起。她倚着栏杆,山风吹着她的灰色袍子,柔顺的长发,似乎要随风而去。
玄黄转身欲离去,听见身后急促的咳嗽声,微一愣神,咔擦,踩到一枝枯枝,在咳嗽停息的时间显得格外明显。苏夫人微微转过头,对着那白色的身影说:“公子竟然来了,不如与我小坐一会。”
玄黄犹豫了半晌,转身行至亭子,向苏夫人微微行礼。
苏夫人在看到玄黄的一瞬间,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似是故人来,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师太?师太?”玄黄轻轻喊道。苏夫人才回过神来。
苏夫人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目光波澜不惊,似是完全不认识她一样,心里又是惆怅又似放下了心来,她微微表示歉意,解释道:“公子似是故人之子。”
“故人已逝,夫人不必介怀,怀念何益?”玄黄向苏夫人一揖,“夫人早些回去歇着罢,起风了。”
玄黄转身离去,苏夫人试探道:“阿玄?”
玄黄顿了顿,径直离去。
苏夫人看着玄黄渐行渐远,又转头看着天空,暗想着:“这孩子的小动作还是跟以前一般,原来阿玄已经那么大了啊。”
一宿过去,清晨苏夫人在客厢那边等着一行人。
她对薛灵柩说:“薛神医,你走吧,这次苏府中人不会再强留你了。”
阿星为难地说:“这,苏丞让我在此守着薛神医,以防她又逃走。”
苏夫人说:“你这话说的,薛神医并无违法之举,怎能强行留住,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接着,她将一封信递给了小玉,对她说:“你转交给苏丞吧,看到这封信,他会放过薛神医的。”
小玉接过信,震惊道:“夫人决定原谅苏丞了么?”
苏夫人摇了摇头,缓步向古刹走去:“该做早课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大师赛混称号去了,最后一盘跟小姐姐们合影了,贼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