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鹤已经倒下了,西门吹雪单膝跪地,凭剑支持自己身体大半的重量。
他的伤很重,哪怕最后独孤一鹤已经失力,但是剑已经刺中了他的肋下,血液染红了白衣,但是西门吹雪却很快得站起,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好不容易摆脱了孙秀青,匆匆忙忙赶来的陆小凤看着倒下的独孤一鹤,又看向西门吹雪脚下的鲜血,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受伤了。”
西门吹雪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看着自己的伤口,平静的点穴止血。
“我突然发现事情或许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陆小凤苦笑着说出孙秀清他们遇袭的事。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其他的你自己解决。”
陆小凤这一次他再没有反对西门吹雪的意思,因为想到刚才的那一战,他也很后怕,西门吹雪是他找来的,如果因为他出事,那么他永远也不会安心。
西门吹雪转身准备离开,陆小凤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愣是鼓起勇气上前去拦住他,“你这样出去恐怕不行,这个世上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你若是不再这里磨蹭,我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陆小凤一僵,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果然已经有人往这里看,想要瞧瞧着最后的战况。
“这一战知道的人不少。”
“我并没有把决斗宣传的众人皆知的习惯。”
“独孤一鹤也没有这种习惯,但是他的弟子们却未必。”陆小凤二话不说就陪着西门吹雪离开,血液印在白衣的痕迹很刺目,不是没有人想要来捡便宜,但是看见旁边默默微笑的陆小凤也只有放弃。
西门吹雪忽而抬头,临街的窗前同样有一个一身白衣翩然的人在静静的看着他。
陆小凤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不由抬头,便见到了一个剑气凌厉绝不下与西门吹雪的男子,檀木紫冠,琥珀重瞳,神情冷然孤傲,这样耀眼夺目的一个人,陆小凤的脑海里只想到了一个名字。
——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
西门吹雪并不意外,他没有迟疑的走上了楼,叶孤城的目光在他身上的鲜红处顿住了,然后便招人吩咐几句,很快便有干净的衣物与药品被送了上来。
陆小凤看着叶孤城笑道,“叶城主,我原以为你与西门吹雪相见定是要拔剑的。”
“已经拔了。”
陆小凤一惊,不由道:“那你们……”
叶孤城冷冷的打断他:“我与他并未执意胜负,不过现在我倒是想要试一试你的灵犀一指。”
他话音刚落,剑已出鞘。
西门吹雪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小凤苦逼兮兮的抱着茶壶给自己灌水,叶孤城收剑归鞘。
他上前把剑放在桌子上,接过叶孤城递给他的水杯。
“我胜得侥幸。”西门吹雪直言不讳。
叶孤城敛眉,放下手里的杯子。
“独孤一鹤的剑法沉着雄浑,内力深厚,攻势凌厉而防守严密,你若想胜,就必须在三十招之内。”
“不错。”
“三十招内制住独孤一鹤,我原以为是没有人可以做到的。”
“我也做不到。”
“哦?”叶孤城淡淡道:“但是现在活下来的人是你。”
“因为这一战分的不是胜负,而是生死,那么只需一招即可。”
“他死得不冤。”
两人便不再开口。
陆小凤却受不了这种无言的冷淡,便问西门吹雪:“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西门吹雪看他一眼,冷冷道:“回万梅山庄养伤。”
陆小凤被他这一瞥看得有些心虚,连累好友为自己招惹得麻烦而深受重伤,他自然没有资格再说其他。
作者有话要说: 恩,我给西门吹雪开挂了。
第36章 入世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碧绿色的液体在白玉似得杯子里荡漾,着实很好看。
西门吹雪极少饮酒,但是这酒却不一样,这是他自己配方酿制的药酒,小曲酒再加上长白人参,云南拐枣,丁香,蜂蜜等十多位药材,酒味醇厚,入口绵长,颜色碧绿,很是难得。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后山竹亭里对坐。
寒风吹来片片落花,其中一瓣绯红落在西门吹雪的肩头,叶孤城伸手为他拂去,西门吹雪却几乎是下意识得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叶孤城偏头瞧他。
西门吹雪闭上眼片刻,然后松开手:“无事。”
叶孤城眉头却不觉皱起:“我继续留在这里,你的伤怕是难好了。”
这并非虚言,虽然叶孤城什么都没有做,而西门吹雪也相信叶孤城绝不会对他有加害之心,但是身为剑客的本能,却不是那么好压抑的。
寻常时候倒也无妨,但是现在却偏偏是西门吹雪难得的虚弱时候,被人以深厚内力挫伤经脉,再加上独孤一鹤修习的剑气又极为霸道。
西门吹雪的伤势就算静养了十几日,起色也不大。
而原因大半便是在叶孤城身上,似白云城主这样的剑客,西门吹雪平日里就难免不会生出见猎心喜的想法,而现在,他更是需要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的战意和戒备。
如此反复,伤势怎么好得了。
叶孤城也是知道这个情况,也觉得难办。
西门吹雪摇摇头:“这几日我已经能够控制得住,此事便略过吧!”
叶孤城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好多说,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你给我寄了不少剑谱,总计二十三套剑法总诀,都非同寻常,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搜罗至何处?”
西门吹雪道:“大雪山。”
“恩?”
“极北之地,须得一路向北,出关,再过了草原,才到。”
叶孤城道:“我记得你那三年便是待在了那里。”
“是。”
“我过去听家中长辈提过那里,确实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所在。”
西门吹雪点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那里的天空很美。”
“哦?”
西门吹雪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所言与所见倒很是符合。”
叶孤城:“确实很美。”
“若是有机会,倒也不妨一去。”
西门吹雪抿尽杯中绿酒:“届时不如一同。”
叶孤城道:“自然,对了,我列了一套总纲,予你一观。”
“好。”
叶孤城随后起剑,剑势横斜,居然是那二十三套剑法里最为妖异的一套剑诀作为起势,走云踏龙,闻声听剑中涛浪。
西门吹雪目不转睛,一直到叶孤城收了剑。
他给叶孤城递了一杯酒。
“如何?”
“极好。”西门吹雪由衷道,这几式剑法他并非没有演练过,但是却绝没有精熟到叶孤城这种信手捏来,随意便可拆解的地步,
“这天下的任何剑招,我看一眼便知,练一遍便熟。”叶孤城摇摇头又道:“然招数之变化,总归无穷难尽,我到了这尽头,反而觉得前方已无路。”
西门吹雪敛眉:“道法总归一样,学剑理应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