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歹沈青屏是校长,不得不出头来解决麻烦,“各位老人家,你们想练剑的心西门老师都明白,不过西门教练很忙,恐怕——”
“可以。”西门吹雪突然打断他的话。
“哈?!”沈青屏一脸震惊地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神色淡然看着老人们:“你们想练剑,这很好,我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二。”
众老人老激动了:“多谢西门教练,多谢西门教练!”
沈青屏:“……”早知如此,他还费什么劲啊!
陆小凤笑着凑近沈青屏耳边说:“西门最欣赏诚心练剑的人了。”
老人们一把年纪了还求着他教自己剑法,能不诚吗?
沈青屏扶额:这世界变得太快,他已经追不上了。
“可庄主会太极剑吗?”沈青屏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陆小凤笑:“这天下的剑法还没有西门不会的。”
沈青屏彻底心服口服。
莫名其妙学校突然多了一批老年学子,西门吹雪竟成郭靖之后第二个收徒的大佬,这一点恐怕谁也不曾想到。
第20章 太极剑大赛
新晋记者王晓初出茅庐,去年从碧山师范学校新闻系毕业,成了《碧山日报》的一名新员工,才转正半年,可谓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了。
《碧山日报》是碧山的老牌报纸了,最红火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订一份,如今虽然纸媒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碧山日报》记者”这个名头说出去还是会让无数人羡慕。
起先找到这门工作的时候王晓都乐疯了,他是碧师毕业,学历在和他一起竞争这个岗位的应届毕业生中真不算高,同他一道进入面试的共有五人,两个是碧山大学的,一个是碧山另一所知名院校,一个是在外地上名牌大学回家乡工作的,还有一个就是他。
五个人中,王晓的学历算是最差,笔试成绩也不算太好,但凭借着大学期间丰富的实习经验和性别优势——五个人里头有三个都是妹子,他还是打败了其他四人,成为一名初出茅庐的小记者。
然而,开头的兴奋劲过去以后,王晓渐渐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被分在《碧山日报》体育版,负责这一板块的包括他在内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平均年纪比他大十来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上一辈的人了。王晓身为新人,又是年纪轻轻的新人,按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一旦有什么累活重活吃力不讨好的活都由他干,其他讨巧的轻松的采访工作则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碧山日报》实行的是采编一体,王晓白天跑东跑西各处去采访,夜里还要加班加点写稿子,这才工作了一年,堂堂身高一米八体重六十八的大好男儿整整掉了十几斤的肉,比什么减肥药都管用。
这天顶头上司又交给王晓一个任务:负责碧山市第6届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的采访。
这场比赛有多么不受重视,可以从“老年”还加“业余”两个词中窥见一斑了。
王晓也只能答应,通常这类业余比赛一般归他跑腿,而那种比较正式的在市体育馆举行的还卖门票的比赛都是由同事负责。报纸上,他的稿子也通常安排在犄角旮旯里同卖药寻人广告为伍,而同事们的稿子则排在最显眼的位置,篇幅多,标题也大。
简直是太让人没有积极性了。
王晓垂头丧气领了任务,骑上自己那辆除了铃儿哪儿都响的小破自行车,匆匆赶往碧山公园——本次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的比赛地点。
比赛现场除了穿着整齐练功服的老大爷老大妈以及陪同的家属就没别人了,偶尔有逛公园的游客路过,瞄了一眼见不敢兴趣也就散了。
王晓四处寻找了一番,想看看现场还有没有自己的同行,结果只看到体育报的小詹有气无力地同他招手——这小子显然也是被领导“发配边疆”过来的。
小詹比他早毕业两年,还是碧山大学新闻系研究生毕业,按理来说现在也应该混成资历丰富的记者了,却还是和王晓一样采访这些永远不受人关注的新闻。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小詹工作态度极其不认真,推一步走一步,他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大志,一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让领导怎么信任他?
小詹低头盯着手机,看那副架势应该是在玩王者荣耀,王晓想了想并没有走到小詹身边——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晓虽然因为当前的地位很是沮丧,有时也会有消极的心态,但工作还是十分认真的,努力向上的心依然不变,工作一年,他的血还没变冷。
上午九点比赛才正式开始,王晓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里不需要他提前占好有利地形,干脆趁着段空余时间在附近逛逛。说真的,大学时他还挺喜欢来碧山公园转悠的,可自从工作以来,他还没来过公园呢。
碧山公园前身是民国时期某军火商的私家花园,一切按照江南园林的标准建造,三步一亭五步一楼,细细欣赏景致还算很不错的。王晓也不敢走远,就在公园广场附近的听竹林里转悠,这里人迹稀少碧竹成荫阴凉避暑,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是谓“听竹”。
王晓记得听竹林里有一个小凉亭供人歇脚,便径直往凉亭走去,突然愣住了——
凉亭里已经有人了。
王晓有些惊讶:听竹林很小,来碧山公园的游客常常会忽视这么一个地方,就算有人偶尔闯入,溜达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也就走了,是以凉亭里一向很难见到什么人。
这回可好,不仅有人,还有两个人。
王晓再定睛一看,才明白过来这两人应该是朋友,两人离得不远,一个站一个坐,似乎在讲话。
站着的那个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双颊微微泛红,嘴巴一张一合,神情有些激动,似乎在和他的朋友辩驳什么。
王晓视线一移,很快就被坐着的那个人吸引住了。他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这种搭配实在是大胆,一般人不敢这么穿的。不过在这人的身上竟显得如此和谐,不仅一点儿也不别扭,还让人有一种“他天生就该这么穿”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长得好吧,王晓心里犯着嘀咕。白衣人虽然只是侧脸对着他,但仅仅凭着半张脸王晓就可以断定:这人长得很好看。
难道是哪个明星?王晓脑海中划过这么一个念头。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明星这个年轻人还能做什么——不管干哪个行业都太对不起他那张脸了。
还没等想明白这男人究竟是不是哪个明星,王晓的眼睛又瞟到某样东西,便是一愣。
这个男人身后背着一柄乌鞘长剑,莫非真的是哪个明星来这里拍古装剧?
“庄主,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你走哪儿都背着这柄剑实在太惹眼了,这回咱们跟着太极剑队一道儿出来还好,大家都以为你也是练太极剑的,可长久下去也不是件事,总该想想办法才行……”眼镜男絮絮叨叨。
见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的事——其实只有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一直在说话,而坐着的白衣人一言不发,王晓有些尴尬,正想后退,那个白衣人突然转过头来。
白衣人的视线太过犀利,让王晓吓了一跳,明明没做坏事,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尴尬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站着的那个眼镜男也看了过来,见到王晓也是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一反刚刚满脸无奈的神态,露出个笑容:“没关系,你过来坐吧,我们也要走了。”
一秒变脸,让王晓实在叹为观止——这小子去蜀地学过某项绝活吧?
说着,眼镜男低头看表,道:“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了,庄主,咱们该过去了。”
比赛?十五分钟?等两人走了以后,王晓突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一看:八点四十五。
难道他们也是来参加太极剑比赛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王晓就立刻自我否定了:不可能,这是老年组的比赛,而且这两人也没穿练功服。
不过刚刚那男人的确背着一柄剑,和外头那些练太极剑的老大爷们有点像。
难道是哪位选手的家属?王晓冥思苦想着。
哎呀,比赛要开始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王晓一惊,立即反应过来,拔腿往竹林外跑。想的太认真,差点儿忘了正事。
好在比赛场地离这里不太远,等王晓匆匆赶到,领导和评委们才刚刚上台坐稳屁股,主持人在给观众做介绍。
王晓不敢大意,掏出小本本做记录——有哪些领导来观看比赛,这可不能弄错呢。
这次来的最高的领导是市体育局的副局长刘昌富,王晓认得这个人,见到是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在体育局的那些个干部之中,刘昌富的“领导讲话”是公认的简略,通常别的领导能讲十几二十分钟的,他五分钟搞定。
听说下半年体育局老局长就要退休了,新局长很有可能在几个副局长中选出,光凭着这一点,王晓都支持这个人。
刘昌富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做好了讲话,包括主持人在内的一干人都松了口气——幸好来的是这位刘副局长,如果是周副局长可就糟了,讲话没个二十分钟半小时是刹不住车的,天气这么热,底下大部分又是老年人,要是晒晕了一个两个,这赛该怎么比得下去?
刘副局讲话都这么短,接下来的几个领导自然也不敢讲得太长,前后不过十多分钟,领导讲话这一环节就过去了,碧山市第6届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正式开始。
第21章 我们是冠军
“庄主,你说杨七爷他们这次能得奖吗?”一旁的树荫下,沈青屏有些忐忑地盯着台上正在比赛的老大爷们。
沈青屏是陪西门吹雪来观看比赛的,西门吹雪又是在杨七爷等人的邀请下来的。怎么说西门吹雪也算是杨家村老年太极剑队队员们的老师了,学生邀请老师观赛又岂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西门吹雪表明上看上去一意孤行独来独往,骨子里是再尊老爱幼不过了。
西门吹雪毕竟是个古人,性子又比较独,他一个人来沈青屏不放心,便也跟来了。
西门吹雪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眼睛也不睁开,只吐出一个字:“能。”
真是言简意赅。
沈青屏腹诽着,但放心了不少。既然西门吹雪都这么说了,那就算没有冠军也有季军了,西门吹雪看人他还是相信的。
沈青屏感慨道:“如果这回真拿了奖,杨七爷他们可真会开心疯了。”
沈青屏也是在前两天才知道,杨家村的太极剑队从这个比赛举办的第一年起就开始参赛了,但很遗憾,年年参赛年年倒数,别说前三甲了,连个安慰奖都捞不到。也是杨七爷他们心大,这要换他沈青屏,还真不一定有锲而不舍参加的勇气。
如果这一回杨家村太极剑队能拿奖,自己是不是趁机做个宣传?沈青屏沉思着。现在的他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江湖武术学校的机会,就算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业余比赛也不肯放过。
心里正酝酿着该怎么写宣传稿呢,杨家村代表队上场了。
沈青屏有些激动,扯了扯西门吹雪的衣角:“庄主,杨七爷他们开始了!”
西门吹雪缓缓睁开眼,瞟了一眼沈青屏的手,对方正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台上,没注意到西门吹雪的眼神。西门吹雪眉梢微抬,却也什么都没说。
舒缓的音乐响起,杨家村代表队整齐地迈腿,出掌,亮剑……还真别说,在西门吹雪的指导下,虽然只是半个月,老年团的姿态比起半个月前的要好看的多,至少在沈青屏这样的外行人看来,动作非常整齐了。
太极剑讲究柔中有刚,以柔克刚,柔中见刚。杨七爷他们的动作缓慢,咋一看轻柔,但仔细一品味,这才能发现轻柔却不萎靡,缓慢而不是拖拉,一招一式中似乎蕴藏了某种力,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动静就打破了这宁静而充满力量的场面。
评委席上一个头发胡子皆白的老者微微挑眉:这些老人举手投足之间虽有些稚嫩,但可以看得出是经过名师指点的,他怎么不知道,碧山市居然还有这样的民间太极剑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