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论男女都留长发,黄蓉这样的姑娘家没关系,可剩下五个大男人的头发成了一个重要问题——一个长头发还好说,可五人都是长发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行为艺术呢。
沈青屏不得不小心翼翼征求他们意见,他知道古人都很看重自己的长发,有点担心他们不愿理发。
没想到大家的态度都挺温和的,纷纷表示既然是入乡随俗,剪了头发也无妨,就连一贯冷冰冰的西门吹雪也没有提出异议。
沈青屏非常感动,提出既然他们牺牲这么多,那他也要有所表示。他曾经有听女同学说过保留长发的方法,便决定将几人的长发编成长辫,一刀剪下,装在密封的盒子里,这样头发不会散乱,又可以永久保留。
沈青屏当下又网购了一套理发工具,早在孤儿院里他就练出了剪发的好手艺,孤儿院里小孩的头发几乎都是他打理的,最基本的几个发型他还是挺熟练的。
理发工具到了以后,黄蓉自报奋勇给沈青屏打下手,一根根长辫子被剪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陌生又有趣。
花满楼露出遗憾的笑:“陆小凤 ,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小凤也不含糊,笑眯眯地拉着花满楼的手往自己头上摸,说:“你摸摸看就知道了,还别说,剪了头发,顿时觉得脑袋都轻了。”
郭靖追问着看着陆花二人偷笑的黄蓉:“蓉儿,你看我这新发型如何?”
无情也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新形象。
见只有西门吹雪一人立在一旁,既不加入他们,不参与新发型的话题,沈青屏有些忐忑,轻手轻脚走到西门吹雪身边,谨慎地问:“庄主,这发型您老还满意吗?”
西门吹雪淡淡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开了。
沈青屏:“……”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见状,笑着凑近沈青屏耳边,悄悄道:“我了解西门,通常他这副模样,说明他很满意你的手艺。”
面无表情掉头就走这就是满意?沈青屏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小凤,眼神里满是怀疑。
陆小凤耸肩摊手——这个动作他还是刚刚从电视里学来的,他说:“如果他不满意的话,恐怕你此刻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了。”
大热天的,沈青屏打了个寒颤。
——剑神什么的,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伺候了!
见沈青屏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陆小凤教沈青屏一套从表情判断西门大剑神心情的方法——
剑神面无表情:表示一切安好。
剑神眉头轻皱:事情很不简单。
剑神双眉紧锁:很不妙,有人要倒霉了!
沈青屏的小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剑神笑了呢?”
陆小凤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沈青屏一眼,语重心长道:“醒醒吧,别做梦了。”
沈青屏:“qaq!!!”
“别吓唬他,”听到这里的议论,花满楼笑着走来,“梦想还是要的,万一实现了呢?” 自从几天前沈青屏教会他们上网后,这两人就没少看网络段子,很快就学会了现代网络用语。
——什么?你说花满楼看不到?这不还有陆小凤吗?通常情况都是陆小凤捧着个手机刷微博,遇到好玩的段子就就念给花满楼听,两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沈青屏:对不起,打搅了。
“校长,”黄蓉突然走过来,手中捧着一样东西,“这是西门庄主的头发,他忘了带走了。你和他同屋,就帮忙带给他吧?”
不知为什么,沈青屏总觉得黄蓉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但也没多想,接过那装着西门吹雪长辫的精致木盒(此盒由无情友情赞助),应了声“好”,转头就要走。
经过几天的相处,沈青屏已经摸清了西门吹雪的生活规律,和那没有半点装饰的客厅一样,此君的生活也是出乎意料得简单,沈青屏用六个字就可以概括他一天的活动:吃饭,睡觉,练剑。
哦,或许还可以加上三个字:搞卫生。
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和睡眠外,西门吹雪的所有都耗在了练剑上,早晨闻鸡起舞(学校隔壁杨家村至今还有人养鸡),晚上倒是挺早睡的,但正因为太早睡,让沈青屏进进出出都很不自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动静大了些,吵到剑神休息可不是好玩的。
无情曾解释说练武之人一贯早睡早起,因为清晨气清,夜晚气浊,早上练武事半功倍,除了那些专门修炼阴柔武功的人,晚上练武事倍功半,因此大多数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不过据沈青屏不完全观察,这所谓的“好习惯”早就被陆小凤他们几个抛之脑后了——自从来到现代社会以后,黄蓉迷上了看肥皂剧,郭靖喜欢听广播播报时政新闻,陆小凤成天忙着给花满楼讲微博段子,无情也每天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只有西门吹雪还坚持着过去的习惯,真不知道说他是心志坚定还是枯燥无趣。
不过沈青屏对这样的人还是很佩服的,心想自己如果有西门吹雪这毅力,恐怕早就考上研究生了。是以他对西门吹雪愈发钦佩,平时在客厅或是食堂遇见了,也是恭恭敬敬道一声“庄主”,而西门吹雪通常以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这导致沈青屏常常会被其他几个人揶揄:这到底是西门吹雪是领导哇,还是沈青屏是领导?按照职场潜规则,这好像反过来了吧?
调侃归调侃,可以看得出众人还是很尊敬西门吹雪的,也不知是不是沈青屏的错觉,他总觉得众人看西门吹雪的眼神除了尊敬,还有一些恐惧?
后来有一天,陆小凤酒后吐真言,终于告知沈青屏事情的真相。原来,他的感觉没有错,当初在武侠世界众人对西门吹雪也是避之不及。
原因无他,只因为西门吹雪此人练武成痴,总喜欢找人和自己比试,别人有心放水认输吧他还不干,说对方不尊敬武道,非得再认真比试一次。
“西门他孤家寡人一个,当然光脚不怕穿鞋的了!”陆小凤眼神迷离,不满地拍桌而起,“可别人是有家室的哇,我整天和花满楼赏花喝酒还来不及呢,怎么有空和这小子比试?”
沈青屏: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陆小凤又红着脸凑近沈青屏耳边,神秘兮兮道:“沈校长,你可知道西门为什么会来人间吗?”
“难道他也走了后门?”沈青屏兴奋起来,他知道其他五个人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才来人间的。
“非也非也,”陆小凤哭笑不得,“是大家一致将他弄下来的!”
沈青屏这才知道,西门吹雪原本是没打算来人间“度假”的(在灵气日渐稀薄四处打打杀杀的武侠世界,来凡人世界好比是去度假),只是所有被他“纠缠”过的苦主们联名上书,让武侠政府一定要把西门吹雪这个“大祸害”给弄下去,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因果缘分。
当然,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第8章 进城
沈青屏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按照往日的规矩,西门吹雪该回宿舍了。
果不其然,当沈青屏捧着木匣子走出房间,恰好碰上刚刚练剑归来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在搞卫生——这是他每天的必修功课,早晚各一次,可以说是非常洁癖了。一开始的时候沈青屏还怪不好意思的,提出要帮西门吹雪拖拖地什么的,但自从看到他擦完地以后地面反而变得更脏,西门吹雪再也不把拖把交到他的手里。
沈青屏表示很委屈:明明他觉得都差不多,西门吹雪非说他拖的地不干净!都是大老爷们,至于嘛?!
——如果西门吹雪见了他的卧室,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不干净。
当然,这些话沈青屏只敢在肚子里说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表面上他对西门吹雪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三从四德”,一切以西门庄主为中心,庄主让他往西走,他是绝不敢向东行。
“庄主,”沈青屏狗腿子地捧着木匣子迈着小碎步跑上前,“这是你的——”
话还没说话,只见西门吹雪眉头微皱,沈青屏脑海里警钟大作,立刻想起白天陆小凤说的话——剑神眉头轻皱:事情很不简单。
沈青屏低头一看,他踩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串小黑脚印,在雪亮雪亮的白瓷砖地上显得特别耀眼。
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庄主我错了,我这就去洗鞋底!”
“等等。”西门吹雪背后叫住他。
沈青屏谄媚地转过头来:“庄主,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你找我做什么?”西门吹雪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噢噢噢,”沈青屏恍然,被西门吹雪这么一吓,他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他双手捧着木盒过头顶,声音甜得可以掐出水来,“庄主,这是您老的头发。”
半天也没等到西门吹雪的反应,沈青屏的手酸了,这才听西门吹雪道:“不用了,扔了吧。”
啊?沈青屏愕然。
西门吹雪说:“既然是断发,那又有何用?”他倒是看得很开。
沈青屏觉得有几分佩服:断舍离说得简单,真正能做到的却不多。
沈青屏到底还是没把西门吹雪的头发丢了,而是慎重地保存在自己衣柜深处——他可不敢保证,将来有一天西门吹雪会不会突然反悔想要找回这头发,那到时候自己该拿什么给他?
让沈青屏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根自己精心保存的长辫子,将来另有用处……
初夏时节,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江湖武术学校全体教师在沈校长的带领下一齐乘坐公交车,前往市区游玩。
一切都挺顺利的,除了出门前出现了点小意外——西门吹雪执意要佩剑出门,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剑对他来说就是他的本体。
但沈青屏表示如果带这么一柄长剑出门一定会被警察拦下盘问的,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不带剑的好。最后,在陆小凤以两撇胡子作为牺牲的条件下,西门吹雪最后还是答应不佩剑。
杨家村地处碧山市的最南端,不远处就是海,可想而知交通并不是太便利。从杨家村到市区,先要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到最近的地铁站换乘才行。
一行七人挤在充满海腥味的嘈杂公交车里,全车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七个长得跟电视里明星差不多的人身上,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
“大哥哥,你们是来买海鲜的吗?”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眼睛小女孩好奇地问沈青屏。沈青屏长得白白净净的,本来看着就显小,再加上他背了一个双肩书包,就更嫩了一些。
杨家村靠海,但这海并非是那种开发成旅游避暑胜地的海滩,海边没有沙滩,更多的是滩涂和礁石,村民们大多从事水产养殖业,碧山市不少市民周末没事会不辞辛苦到杨家村的海产市场买新鲜又便宜的海鲜,这不过那些大多是退休后闲赋在家的老年人,很少看到他们这样的年轻人。
沈青屏笑了笑,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不是的,大哥哥是在杨家村那边的武术学校工作。”
“武术学校?”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我知道了,是威远武术学校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