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烟。”
“江南人是不是都姓夏?”连名字都这么像?
“噗嗤。”这人怎么这么有趣,“不是,不过夏是江南大姓,江南十之七八都姓夏。”
“呵呵,是我误会了,只因我认识的江南人都姓夏,所以误解了。”江孜有点尴尬,心中所想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无妨。”夏雨小心的憋着笑,甚是辛苦。
“那我先告辞了,多谢掌柜的招待。”看着对面的人轻轻抖动的肩膀,江孜不由得扶额,丢人丢大了。
“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烟雨阁开业几天了,生意依旧火爆。来吃过饭的客人都赞不绝口,这些都要得益于,夏凌从各地请来的名厨。但让夏雨有点头疼的是,为什么江孜天天往烟雨阁跑,吃饭也就算了,还常常跑来和自己聊天。
虽然不是讨厌他,但是天天面对着他,夏雨不的时刻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莫非是自己隐藏的太好,他看上自己了?
“哎?掌柜的我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看着眼前明显走神的人,江孜不由得出声提醒。
“哦、哦,没什么,江公子说什么,我刚刚没听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掌柜的这样做生意,不知道有多少客人要被你得罪了。我刚刚说我今天宴请贵宾,麻烦掌柜的帮我置一桌好菜。”
“这种小事也要江公子来过问,看来这问贵宾来头不小啊。”江孜这几天天天往这跑,他的性子夏雨也摸了个七七八八,他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看来今天来的人来头不小。
“哎呀,掌柜的就是聪慧,这事就麻烦掌柜的操持了。”说完江孜就匆匆走了。
夏雨无奈的摇了摇头,喊了来小二,为江孜准备了一桌好菜,又将江孜一直用的雅间留了下来。
到了午间,江孜带着人来到了烟雨阁,看到江孜带来的人,夏雨正在写账本的手渐渐停了下来。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
夏雨还记得那天阳光好得过分,他坐在那边,冷冷的看着一切,刀起刀落,他失去了至亲,而他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夏雨还记得自己苦苦哀求,求他救自己的父亲,不顾自尊不顾颜面,而他只是一句无能无力。
夏雨记得那天他一身红袍立于马上,还以为他是自己以后的余生,却没想到他错了错的离谱。
夏雨还记得,那天初春他衣袂染情立于湖边,阳光落在他身上,好像天神就这样走进了他的世界。
夏雨记得很多,原以为这三年自己淡忘了,可是当那些记忆汹涌而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忘。时隔三年,再见到他,自己还是那么无力,那么懦弱。
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感又重新笼罩在夏雨的心头。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不对,自己还有凌哥。
想到了夏凌,夏雨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对,凌哥,凌哥去哪里了。跌跌撞撞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刚走两步,膝盖便一阵剧痛,疼的夏雨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小姐,你怎么了?”七巧刚从后院出来,来到前厅就看到夏雨要摔倒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
看清扶住自己的人,夏雨一下子抓紧七巧的衣袖,“凌哥、凌哥他去哪里了。”
“主人出去办事了,小姐你不是知道的么。”不明所以的七巧看着夏雨额间渗出的汗珠,脸上虽然蒙着纱布,但不用看也猜得到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差到了极点。
“小姐要是觉得不舒服,七巧还是先带你去休息吧。看时辰主人也该回来了,等主人回来定会去看你的。”
夏雨定了定心神,实在说不出话来,便点了点头。
七巧小心翼翼的将夏雨扶到轮椅上,推着夏雨去了后院。服侍夏雨睡下,有赶紧差人去请李菁过来。
李菁看了看,说是急火攻心,询问了七巧一番,见七巧也答不出来,便开了服药,让七巧去煎了给夏雨服用。
☆、第十二章
当江孜从楼上下来准备找夏雨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小丫头坐在柜台后面。“你家掌柜的呢?”
“掌柜的身子不舒服,去歇下了。公子有何吩咐,吩咐奴婢就可以了。”
“江公子认识这儿的掌柜?”
“回王爷,认识到谈不上,只是常常来着吃饭,和掌柜的说过几次话罢了。”
“哦,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王爷慢走。”送走了铖王,江孜也准备离开。
这边夏凌一回来就知道了夏雨病倒的事。来不及休息就来到夏雨的房间。见夏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夏凌心中一痛。
“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听见夏凌的声音,夏雨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人,不禁眼眶一热:“凌哥,我今天看到他了。”
听见夏雨的回答,夏凌心中一滞:“同在京中,相遇是难免的。雨儿还是放不下么?”那人到底在夏雨心中留下了多少伤痛,夏凌不是不知道,只是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夏雨看见夏凌眼中闪现的悲痛,知晓他误会了:“我只是怕,怕他发现我们,怕他对你下毒手,要是你也不在了,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凌哥我不想你有事。”
“傻,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让你有事。”手抚上夏雨汗湿的脸,“你是知道的,之前的事你我都放不下,三年了也该有个了结,我答应你,帮义父正名之后,就带你离开。”
“恩。”是啊,是该有个了结了。听到夏凌的话,夏雨知道他的决心,知道多说无益,再说为父亲正名,也是自己这个儿子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情了。
夏雨病了五日,好不容易康复了。来到前厅,刚坐下就见江孜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公子着匆匆忙忙的所为何事啊。”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也是少见,夏雨不由得开口问道。
“咦?夏老板病好了?”听见熟悉的声音,江孜一看自己惦记了几天的人,不由得一阵欣喜。
“呵呵,老毛病了,休息几日便无大碍了。”
“哦,那自是再好不过了。我今日来还是要劳烦掌柜的在为我置办一桌酒席。”
“哦?这次又为何事啊?”上次就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这次不会又是……
“掌柜的莫要多问了,等下客人就来了,还要劳烦掌柜的张罗。”
正说话间,便看到四人走来,夏雨抬眼一看,夏凌竟然也在其中不由得一愣。凌哥怎么也在。
夏凌也看见了夏雨,对他摇头示意。是的在人前他们可是不认识的。想到这里,夏雨不禁打量了下走在最前头的男子。
玉冠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束着,黑色的外衣绣着银色花纹,左不过二十五六岁,虽只是站着,却掩不住身上凌人的气势。
见来人,江孜立刻迎了上去。“公子已经来了,小人有失远迎。望公子恕罪。”
“不妨,江公子不必拘于小节。”
“是,公子楼上请。”江孜随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到江孜这样的拘束,夏雨不禁心里发笑。对那男子的身份也有了几分了解。
夏凌特意走在最后看了夏雨一眼,不经意看到他的笑脸,心里也安稳了许多,便随着一行人上了楼。
一顿饭吃了许久,午市快结束了,江孜才下来,又吩咐要了壶好茶,几盘点心又上楼去了。见他一脸愁色,便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近申时才见他们一行人走了下来。江孜送走了夏凌他们四人,来带柜台前结了账。
“江公子有心事?”见江孜愁眉不展的样子,夏雨忍不住开口问道。
“无事,劳烦掌柜的了,江某告辞。”
知道他不会说什么,看着江孜离开的背影,夏雨不禁叹了口气。很为难吧。
傍晚,将酒楼的事交给七巧,夏雨便回了房。房间中夏凌已经在等着了。
“雨儿可有要问的?”
夏雨摇了摇头,“不管凌哥做什么,雨儿都相信凌哥做的决定。”
“那人是叶云起,想必雨儿已经猜到了。我们要为义父平反,有他帮助会好许多。”夏凌缓缓开口。“朝廷的事,有许多我们是接触不到的,但是他能,雨儿你可明白?”
“我懂。”如何不懂?势力再大又如何,钱财再多又如何,在上位者眼中,还不是蝼蚁。“只是凌哥你要小心,平安就好。”
“放心,凌哥有分寸的,倒是雨儿要保护好自己。”
天地再大,风浪再大,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安身之所。
许多事你不说我也明白。
许多事我不说你也明白。
有你在足矣。
有你在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