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赫拔都抬头呆呆的望着站在夕阳中的夜西寒,双手叉腰,爽朗的大笑,微风中衣带翻飞,果然很美,这少年……
“过来!”布赫拔都朝着夜西寒招招手。
“你要如何?”夜西寒瞬间警惕。
“为你解惑啊!”布赫拔都站起身,拾起玄铁重剑举到夜西寒面前,“你不是想知道这剑的秘密吗?”说着双手握住玄铁剑的中间,左右反方向用力一转,“咔”一声轻微的响动,手中赫然已经是两柄短剑。
夜西寒眼睛一亮,跳过来伸手就去接那两把短剑,只听“锵、锵”两声,两把剑均掉在地上,险些砸中夜西寒的脚,这剑竟然这般重!
看着布赫拔都笑吟吟的重新将剑拾起,夜西寒心中赞叹;果然天生神力!
布赫拔都将两柄剑举到夜西寒眼前,示意他查看。
夜西寒也放弃了独自拿起这剑的打算,就着布赫拔都的手仔细观察,原来,这两柄短剑对接之处是一边凹陷一边突起的卡槽机关,只要通过反方向旋转就可以随意组合分解,当真巧妙!
不过这剑本身的重量,再加上旋转需要用的力度,能使得了它的恐怕也只有布赫拔都了!
布赫拔都将两把短剑插入后背的剑鞘中,大掌拢着夜西寒的后脑,带着他朝前走去,“走吧,该回去用膳了,明日再来。”
“你松开!”夜西寒不客气的打开布赫拔都的手臂,“小爷的头岂是随便摸的!”这些人真是,个个都爱摸头!想那花慕初见自己时,也是当作孩童一般摸头,哼!可恶!
“也对,”布赫拔都点头,“老虎的屁股,确实不是随便摸得的。”
“布赫拔都!”夜西寒咬牙切齿,“你看明日小爷把你打的满地求饶!”
“好啊!且看谁才是求饶的那个吧!哈哈哈!”
“哼少说大话!喂!说了别摸我头!”
“那你倒是快些走啊!瞧你这磨磨蹭蹭的,只能我带着你走!”
“啪”的一声脆响,夜西寒边走边努力摆脱布赫拔都的长臂。
“你再摸一下试试!我把你手臂砍下来喂你们蛮荒的鹰……”
两人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到这铺满了火红枫叶的小路上。
☆、19 并肩
听着布赫拔都吹奏的《蛮幽》,啜饮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心情竟然格外好。
自从第一次尝过这赤霞珠葡萄酒以后,夜西寒就爱上了这奇特的味道:轻啜一口,不急于咽下,让猩红的液体在唇齿间流淌,所到之处均是甘醇浓郁,让人回味无穷。
“留在这里,你可喜欢?”布赫拔都一曲奏完,问道。
咽下口中的葡萄酒,夜西寒毫无波澜的回道:“何为喜欢?何为厌恶?我自小被收留在楚门,既无来处,也无去处,我是谁?我在哪?又有何所谓。”
“你经历了帝都的繁华,在此处定会觉得无趣吧。”
“蛮荒虽不及帝都繁荣,但是这里民风淳朴,另有一番祥和之气。”夜西寒也不知自己何时起说话也竟会顾及旁人的心情。
布赫拔都站起身,踱至凉亭边,望着眼前火红的枫林,“不会太久,我会让这里跟赛幕一样繁荣!让这里成为我蛮荒的帝都,赛幕将变成我蛮荒的一部分,到时候,全世界都要向我蛮荒俯首称臣!”
夜西寒望着布赫拔都坚毅的背影,没想到,仅处于赛幕和拓拔交界的小小蛮荒之主,竟然也有统一世界的野心。
夜西寒不屑的暗自嘲笑:真不知是志向远大,还是自不量力!
“你当初为何对花慕的背景那样执着?可是他对你的宏图伟业有所助益?”夜西寒想到了之前被逼问的情景,出口问道。
听到“花慕”二字,布赫拔都目光一沉,背对着夜西寒问道:“你还想着他……可是对他还放不下?”
“噗——哈哈哈哈!”沉默了稍许,夜西寒突然爆笑,还一发不可收,直笑的布赫拔都回过身,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才停下,“小爷我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岂是那般儿女情长之人?”
夜西寒沉默了一瞬,想起了遗忘许久之人,此刻的他,想必已经尘埃落定,修的神仙眷侣了吧。
随即飘渺的看着远方:“我这一世,孤独的来也定将孤独的去,永远不会为情所困。”
布赫拔都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悲切,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怕是说的就着这种感觉吧。他不明白:为何夜西寒这样年轻的躯体却会让人感觉到沉淀百年死寂。
夜西寒突然回头,又恢复到了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你还未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看来你果然对花慕一无所知。”布赫拔都也走回石桌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边慢慢品饮,一边向夜西寒娓娓道来。
原来花慕是五年前突然出现在帝都赛幕的,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家世如何,就仿佛是那无根之水般,没有源头。
“可是经过我的调查,他并不是赛幕的人,而且身边遍布高手暗卫,曾多次遇刺,都化险为夷。试想,有谁会大费周章去刺杀区区一届魁首?而以他的身份又为何能云集众多高手守护?所有的线索加起来,我推测他就是别国的细作!而且是个身份不一般的细作。”
布赫拔都突然将杯中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将酒樽倒扣在桌上,嘴角噙了一抹狡黠的笑,继续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得到他所知道的情报,确实于我收复赛幕大有助益。”
“哦?”
夜西寒低头笑而不语,眼皮慵懒的一抬,幽幽的出口道:“那你留我是不是想我与花慕斡旋,去套出你想要的信息?要知道,人在床上的时候警惕是最低的,哈哈哈……”
“住口!”布赫拔都盛怒之下一掌拍下,竟将石桌上的金樽拍成了金饼!
见夜西寒玩味的看着自己暴怒的样子,布赫拔都这才反映过来刚刚那些话中的三分试探和七分戏弄,唯独没有真意,顿时觉得有些羞赧和不自在,清咳了一下,将桌上的金饼随手甩飞出去,站起身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说完便大步离去。
夜西寒看着布赫拔都的背影笑而不语,慢悠悠的起身,申了个懒腰之后迅速掠过一棵枫树,再落地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火红的树枝,满意的点了点头便朝着布赫拔都的方向追去。
这日,夜西寒正在给花瓶中的枫树枝续水,就听寝殿的大门砰的弹开,月影风风火火的就跳了进来。
夜西寒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月影喘了口气,刚要开口,便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转身看去时,布赫拔都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身戎装,身后背着那把玄铁重剑,脸上无比凝重。“我要出战!我曾吞并了博尔济、卡干等周边十几个小部落的国土,如今他们的残党竟然勾结起来屡犯边界,这次就休怪我赶尽杀绝!你就在蛮荒殿等我归来!”
“等等!”
“王上!”
布赫拔都转身就要走,却被同时发声的两人叫住。回头看了看夜西寒又看了看月影。
月影见夜西寒和布赫拔都都看着自己,低下头默不作声。
夜西寒收回目光,对布赫拔都说道:“我与你一同去!总在这宫殿着实憋闷,我也好去战场上舒展舒展筋骨!”
“战场上刀剑无眼,难保你周全。”
“哼!莫要小瞧人,我堂堂楚门八——八年的学徒,区区败军之余党还奈何不了我!况且我也与你比试多回,还不知我的实力?”夜西寒着实不服气被看轻,险些说漏了嘴。
“王上!属下定不离夜公子身侧,誓死护其周全!”一旁的月影屈膝跪下,抱拳说道。
布赫拔都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那速速准备,即刻出发!”
布赫拔都走了之后,夜西寒才看着月影问道:“你刚刚欲言又止,想说什么?”
“卑职就是要说即将开战这件事。”
“那你刚刚又是怎么回事?”
“卑职……”
“说实话!”
“卑职也是希望蛮荒王可以让我们同去。”
“为何?”
听闻夜西寒这样问,月影猛的抬起头看向夜西寒。
☆、20 战场
月影定定的看着夜西寒道:“难道公子未与我想到一处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我们可以杀场无眼,混乱之下谁能看清是谁砍了自己……”
“你要做何?”月影还未说完,夜西寒目光冷厉的喝到。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趁双方不备之时,一路逃出蛮荒!逃回帝都!”
“你不是不想回帝都?”
“这……但是公子回帝都要比在此处更妥当,卑职愿意追随公子回帝都!”
“哼!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夜西寒俯视着地上的月影,冷笑了一下,厉声道:“我何去何从还轮不到你来做决定!此时大战在即,既然上了战场就要全力以赴,莫要忘了王上对你也是有不杀之恩的!离开之事以后再议,速速准备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