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自己的大哥嫌弃地瞅了一眼之后,这块鱼最终还是落在了自己的碗里,云逸尘轻轻叹了口气。
“都没怎么听青萍提起过你这个弟弟,我还以为只剩下你一人了。”云泊书似乎是受了云逸尘的启发,立刻殷勤地给岳青萍夹起了菜,可惜他显然不知道青萍的口味,挑的尽是些大鱼大肉,岳卿涟在旁看着有些心疼笑着说谢谢的姐姐。
“我弟弟比我小了许多岁,爹娘走的早,就一直由亲戚们帮忙照看着。”绕开碗里的大鱼大肉,岳青萍给自己夹了点素菜,随手又给三人各自盛了一碗汤,在端给卿涟的时候,格外慈爱地看着他,“我这个弟弟自小就病弱,我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他了,偏偏他还总爱给我惹事。还是泊书你弟弟好,江湖闻名的佛公子,一定从小就乖巧懂事。”
“的确是乖巧懂事让人省心,就是他小时候的一场大病差点愁坏了我爹娘。”显然对于这段记忆一片空白的云逸尘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方那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他皱起了眉。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时病得可厉害了,爹找遍所有的名医都治不好你,眼看都要放弃你了,却突然不知从何处得了颗神药,救了你一条小命。”
“那想必是很厉害的神医了,真想见一面呀。”岳青萍面露憧憬,热切地盯着云泊书。“你知道那神医现在在何处吗?”
“我当时也还年幼,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主要还是爹他对这事讳莫如深,从不与人详谈,怕也是为了那位神医着想,怕给他惹麻烦吧。”
“原来如此。”似乎是吃饱了,岳青萍擦了擦嘴,淡淡回了一句。依旧是那般温温柔柔,轻声细语,一举一动都透着雅致与从容。
但岳卿涟却看得明明白白,他的姐姐动怒了。
第二十八章
一桌好菜,却没人能真正享用。
岳卿涟食不下咽,岳青萍草草了事,云家两兄弟还没吃上几口便被前来送口信的仆人给喊回了云家庄。明明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色,岳卿涟却是搅动着筷子,完全没了胃口。
“都是你爱吃的,看来那云逸尘还挺用心。”少了外人,褪下了那层温婉的岳青萍,又变回了让他闻风丧胆的姐姐。“我们卿涟真是长大了,都敢私下和人托付终身了,还是找了个男人。”
“姐,你听我解释。”放下筷子,岳卿涟赶紧凑上前,舔着脸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两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解释一下。”冷冷一瞥,便吓退了他那造次的手。
“……”岳卿涟显然没想到自己和云逸尘已经这般露骨,明明他觉得与过往的相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我是不知道那云逸尘给你施了什么蛊,让你漂亮的姑娘不爱,偏偏看上他这个硬邦邦的男人。”
“姐姐不喜云家人我知道,可那云逸尘真的很好,待我便更好了。”
“你自己也是个大男人,让个男人宠着还得意上了是吗?”
“可他真的很好。”虽从不曾在云逸尘面前夸过他,但不知不觉在他心里,云逸尘的形象早不是当初道貌岸然的假和尚了,他的一怒一笑都是为了自己,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想着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往心里闯。
“卿涟,你听姐姐一句,回旗山,回平天教,云逸尘不适合你,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终究是自己最疼惜的弟弟,岳青萍也扮不了黑脸,她叹着气,柔声劝着。
“那姐姐和云泊书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曾经被云家人伤过吗?为什么又找了个姓云的,那墨言怎么办?”但显然这次岳卿涟并没有那么好打发,话题一转,又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墨言给扯上了。
“这事和墨言有什么关系?”
“墨言喜欢姐姐,整个平天教的人都知道。墨言对女人避如蛇蝎,唯有对姐姐你又敬又畏又喜。若是让他知道你要和云泊书成亲,怕是要伤心了。”
“少管别人的事。”
“墨言和你的事,怎么能算是别人的事呢!”
“这些年你那些莺莺燕燕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这云逸尘绝对不行!”
“姐姐对云泊书是否真心我不知道,但我对云逸尘是真心相待的。”
“真心?那挽月呢?挽月对你的真心怎么办?你自己还有一堆的情债未还,还敢跟我说真心?”
“我从来就不是她们的良人,我只是舍不得她们伤心,尽可能慰藉一番。”
“你要不是我弟弟,你现在已经倒挂在城门口了。”
“……”想起早些年不长眼轻薄岳青萍的登徒子下场,岳卿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可姐姐,我对云逸尘,我是真想和他携手走下去。”
“你还年幼,一辈子那么长,谁说得准呢。”
“一辈子那么短,姐姐又何苦和云家耗上了呢!世间好男人何其多,何必吊死一棵树。”
“岳卿涟!你是皮痒了吗!”他不过张嘴胡说,却气得岳青萍彻底没了笑容,一掌拍桌,险些把桌子给一劈两半。
“还有姐姐,你和那云庄主认识吗?怎么他变得这般古怪……”然而岳卿涟显然是和云逸尘处久了,忘了姐姐的余威,依旧不死心地把肚子里的疑惑往外倒。
“再多说一句就罚抄一百遍家规!”
最后姐弟这番对话在岳青萍的暴力镇压下终结。入夜十分,奔波了一路的岳青萍早早歇下了,怕岳卿涟偷偷去见云逸尘,临睡前还在他茶里下了药,一旦离开客栈就会浑身奇痒难忍,可怜岳卿涟明知有猫腻还是硬着头皮一口喝光,陪着笑脸哄姐姐回房歇息了。
自己莫名其妙和男人凑一对,他不是没想过岳青萍会反对,但眼看着她自己和云泊书谈婚论嫁,却对自己词严厉色的,饶是做了多年乖巧弟弟的他,总也有些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