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睦仓:“那随你便。”
杭器:“今天下午我有一单子,要不要跟我一起?”
卫睦仓摆手,“不去,冷。”
杭器捏了一下他的耳垂,“那,一个人在家小心。”
卫睦仓摸了摸被捏的地方心道,这人最近怎么总爱占人便宜呢,手真欠。
34自身难保(1)
卫睦仓本以为将家里的不知是什么的污糟东西除干净了,自己就没事了。以后就是上上班,摸摸鱼,偶尔画几幅小画,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显然,是他太天真了。
那之后,夜晚总是有恶鬼闯进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自己的生命。
要说活着不好吗?虽然那样子已经跟活着不搭边了,但起码是存在的,偏偏要作死,最后搞得魂飞魄散,不能转世投胎,又是何苦?
卫睦仓的苦心,恶鬼自然不知。每晚让卫睦仓睡不安生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而且,因为恶鬼的事,让杭器钻了空子,天天赖在他家不走了。
卫睦仓现在看着他就来气。
杭器这人估计青春期都是憋过来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就开始青春期了,叛逆得跟什么似的,说什么都不听,反而还有些皮。
瞧着就来气。
“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卫睦仓问。
“为什么出去?”杭器道,“昨天才结束了一单生意,这几天休息。”
“这时候就不嫌自己穷了?”卫睦仓道。
杭器一笑,“昨天那一单挺难的,是有真鬼,所以赚了很多,够休息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还不止,自从杭器莫名其妙变了性格以外,衣品和审美都跟着变了,现在出门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一样,到处招人。
昨天那一单生意的人就是女的,有钱又年轻的女人,所以赚的钱很足。
卫睦仓就瞧不起这种职业,钱多钱少还得看长相,跟夜店牛郎似的。
“赚了多少?”
杭器比了一个数,卫睦仓顿时信心被打压,积极性全无。别人一天赚的钱比你一年赚的还多,是个人就会心理失衡。
“那你待着吧,我穷,我得出去赚钱。”说完,卫睦仓提着文档袋出门了。
杭器后脚就跟了上去。
“说真的,你还是换个房子住吧。”杭器道。
“算了吧,我一下交了半年租,没到租期呢。”卫睦仓道。
“但是你那房子现在闹鬼跟打麻将一样。”杭器道,“而且如果恶鬼天天上门,风水再好也会变坏,对你而言,可不止一点月租的事。”
卫睦仓现在非常仇富,“跟你比不了,那可是我一大半的积蓄,浪费不起。”
杭器:“那……房租钱我补贴给你?”
卫睦仓睨了他一眼,“滚蛋。”
杭器无奈,“真不是瞧不起你,是真的危险。我总不能整天看着你,所以你得学会自保,而自保的第一步就是先从那个地方离开。”
“没事,我有挂,死不了。跟小说男主角一样,有主角光环,金手指很粗的。”卫睦仓无所谓道。
杭器实在忍不住,上手给了卫睦仓脑袋一掌,“没跟你开玩笑。”
从来就没有试过被人爆头的卫睦仓瞬间怒了,“给老子滚远点,草!”
见他神色不是装的,杭器便知道自己刚才力气没控制好,给人打疼了。
“对不起。我真的着急,一下没注意力度。”杭器道。
杭器看着他,“死远点,还给我纯真善良的杭器。”
语毕,大步向前,上了一辆恰好停了的公交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给杭器毫无保留的车尾气。
杭器默了半晌,明白了最近卫睦仓似有似无的防备出自何处。
今天晚上,我告诉你真相。别生气好吗?
卫睦仓看着某人发来的短信,想回句话,但又不知道回什么。索性手机关了,不看那句话。
爱说不说,谁逼你了?
等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卫睦仓赶紧下来,叫了辆出租车,驶向上班的地方。
要说故意也并非全是,当天公司突然有件急事,卫睦仓因此加了个班,很晚才回家。
刚进家门,卫睦仓看到杭器挺直上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副要谈话的架势。
卫睦仓走过去将温热的水喝进肚,对杭器说:“要说也不用这么正式吧?洗澡了吗?”
“还没。”杭器道,“回来后一直等着你。”
杭器震惊,“你不会一直坐到现在吧?”
“没有,正好有单生意在附近,顺路就去了。”杭器道。
杭器:“哦。那什么,别坐这了,房间里暖和。”
都不知道是一起睡过多少次的人了,路线熟悉,动作熟练,起身,绕过沙发笔直走,进屋打转,坐下,一点都不拘谨。
自杭器来了之后,卫睦仓畏寒的毛病好了很多,但每天泡澡的习惯得以养成,一时改不了。
泡澡就是舒服,眯了一小会儿,然后用香皂打泡搓了搓,身上便既干净又暖和。
从浴室出去后,离他还有段距离的杭器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
卫睦仓快速钻进了被窝,杭器刚要开口,就被卫睦仓阻止,“你先去洗个澡。”
卫睦仓不仅自己养成了这个习惯,还要别人这样做。
杭器不泡澡,淋浴一冲,没多久就出来了。
两人并排躺着,颇像结婚多年的老夫妻。
卫睦仓见杭器两眼珠子就没从自己脸上离开过,便道,“怎么了?说啊,还要我给你起个头?”
杭器躺好,视线从卫睦仓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的灯。
“我叫杭器,你知不知道器是什么意思?”杭器问。
卫睦仓想了想,“大器晚成的器?”
“不是。”杭器道,“器,是容器的意思。我只是个容器,从出生便是如此。”
“什么容器?”
“一个装着骨头、血肉和灵魂的容器。”杭器道,“这就是某人给我的定义,或者说,这就是我的结局。”
卫睦仓一时说不出感受,现在换作他来盯着杭器的脸了。
“小孩子最简单,也最容易被改变。我从小就被各种恶鬼缠身,每日折磨。”杭器道,“然后,汲取我的血,汲取我的负面情绪,化作恶鬼的粮食,让他们作恶。”
“是谁?”卫睦仓问。
杭器没答,继续道,“小时候记忆力有限,其实有些事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每天都是伤痕累累的,还会被灌各种药喝,还要跟恶鬼同处一室。”
卫睦仓靠近了些,胳膊挨着胳膊,似乎是在安慰他。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好几次都尝试着逃走,但每次都被抓住了。在某一次被抓之后,我被夺走了某样东西,然后我变得不够聪明不够机灵,不会想着逃走。”
卫睦仓:“就像三魂七魄被夺走了一魄?”这是他从小说中找到的唯一能说明杭器话里情况的形容了。
杭器:“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那之后,我胆子更小了,即使被吓被欺负,只敢躲在一角哭,唯唯诺诺,却很好掌控。但后来事情发生变化,因为一次偶然,我的某样东西,也就是魂魄,回来了一点。依靠着那点能力,我趁不备,逃了出来。”
卫睦仓不能感同身受,却也知道杭器所经历的肯定比他说出来的更加恶劣。
“所以我最先碰到你时,你才逃出来不久?”卫睦仓问。
“有段时间了,不然你见到的我更傻。”杭器道。
卫睦仓:“傻个屁,闷着机灵。”
杭器闻言一笑,“谢谢你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