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年觉得自己被雷得够呛……这匹马居然是为了让“水母”下车才停下来的吗?那只“水母”是在搭顺风车?穆云峰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同时又笑自己傻,这怎么可能!
搭顺风的水母?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焱魔愿意,什么都可以在上面不是吗?
原来是焱魔的友善之举!
虚惊一场,他感觉自己快没力气了,也就半躺倒在座椅上。车里面没那么幽暗了,但是外面依旧是黑夜的感觉。
妖山,果然名不虚传,若这里艳阳高照,则衬不出它的恐怖来。
穆云峰为什么要跟着来呢?昨天不是说不来的吗?为什么醉了一场之后就变卦了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这一路上有梵沧海陪同,他绝不是现在这般木讷的样子,他一定会缠着他说东讲西,还要自以为是的靠他近一点。
可是昨夜他想通了,觉得自己真的是误会了,梵沧海眼里有的是苍生,不是他穆云峰!
在他满以为可以跟他一同策马奔腾的时候,他冷冷地说:“谁说我要去百草园?”
他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
不过现在缥缈幻境的人类和生灵们正在遭受传染病的困扰,梵沧海也许是离不开药房,他需要没日没夜地研制配方药。穆云峰自己说服了自己,他跟臧羿幽人出来,不过是散散心,出点力气而已。
还有,看看梵沧海沉睡了150年的那片芳草地,那些可爱的百草们,光是听他讲述就令人向往了。
梵沧海到过缥缈幻境的每一个角落,连可怕的虚空他都去碰了。如此强大勇敢的人,他会看上自己吗?穆云峰经常在心底里思量,凭什么他会看上渺小的自己?
在遇到黑衣人之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二本院校中文系的大二学生,连学费都要自己打工去挣的穷小子;在遇到黑衣人之后,他是除了会临死之前幻化一些武器再无其他技能的可怜小白。在现实世界拼命挣钱,在古槐白吃白喝,他看不到自己有哪一点配得上他……
如果仅仅是凭梵沧海有着对弱小的照顾心理,就想赢得他的感情,那还不如天天跟小猫一样粘腻,温柔卖萌好了。
穆云峰自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呆萌可爱,那一套真的是学不来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无心机状态。自从发现梵沧海的好之后,他就把任务抛诸脑后了,因为自己的理想跟任务殊途同归,只要没有超出自己的道德底线,就当是在做任务吧。
想起这些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得很快。他伸了个懒腰,发现臧羿幽人还在睡,就跟被人下了安眠药似的。他好奇地凑近他的脸,发现这张脸越看越陌生,下一秒他竟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躺在身边的这个人,他是谁?为什么会忘了呢?
他心里生出一丝惊惧,整个小小的马车空间又变得诡异起来了。
这时,他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在之前是完全没有听过的。马车在跑,风声很急,可他听得很仔细。就像那声音是附在自己的耳膜里的,它不受外界的干扰。
慢慢地,声音越来越近了,是唢呐声!古时候的人喜庆或者丧事都离不开唢呐吹奏。
可穆云峰是一个现代的小青年,他对唢呐的认知,是从恐怕片里得来的。唢呐的声音很独特很诡异,很容易分辨。
这里怎么会有唢呐声呢?
不仅如此,他渐渐地听到了更多声音。至少一支队伍的唢呐吹奏,还有敲锣打鼓声。
外面有人在办喜事吗?
想起刚才那只“水母”搭顺风车,他开始觉得妖山好像挺热闹。在这里办喜事的那肯定不是人类,是怪物?是幻境生灵?
他们办喜事也喜欢吹唢呐、敲锣打鼓?
穆云峰觉得好玩,又生出窥视的欲望来了。
但是他们好像还很远,他打算等声音再近一点的时候去一探究竟。
啊对了,这种难得的奇遇,必须叫上……他觉得应该叫上伙伴,他记得旁边有个伙伴的,他是谁呢?怎么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呢?
穆云峰一回头,左边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居然没人?
为什么他记忆中是有人的呢?那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身边有人,可现在肉眼看过去,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啊。
难道自己记错了?
穆云峰懵了,有些慌张起来,他不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这幽暗的马车里,自己一个人,车窗外面还有一支妖怪队伍。
他觉得心里发毛,再不复之前的好奇了。
最无法解释的是,他的那个伙伴去哪了?
外面的锣鼓唢呐声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旁边。穆云峰很惊讶,他们的速度居然跟得上焱魔?!那得是怎样的风驰电掣啊?
如果是那种速度,也应该很快就从身边经过才对!
穆云峰打从心里头希望他们赶紧过去,再豪华的婚礼他也不看了。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他们一直在外面响着,好像跟焱魔并排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穆云峰心里哆哆嗦嗦的,外面的热闹和里面的安静让他如坐针毡。
等他意识到另一件事,他被自己吓了个半死,因为,这听上去很豪华壮观的队伍,除了锣鼓唢呐声之外,没有任何杂音!
没有人的说话声,啊不,是怪物的说话声;没有因为走动,衣物发出的摩擦声、脚步声。
这就很诡异了!
他几乎想要伸出脑袋一探究竟,以消除自己心里的恐惧。想太多有时候都不如看上一眼,彻底让眼睛征服心里的无底洞。
可他终究没有勇气去看,只能一个人在里面瑟瑟发抖。
此时,焱魔不知道为何停了。
穆云峰觉得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否则焱魔应该勇往直前!偏偏在他最害怕的时候,马车停了。
他不知如何驱使焱魔,这匹马好像不需要驱使,早上梵沧海对它说了目的地,它就出发了。那时,穆云峰就躲在车里,他不愿意告诉他,自己要去百草园。
等他知道的时候,会不会大吃一惊?
现在这匹马,它想干什么?停下来给队伍让路吗?它可真文明,刚才还让“水母”搭顺风车,这会又要给人让路!
穆云峰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出马车半步,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静静地等着,外面依旧锣鼓喧天,没有要走远的样子。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走?
又等了半晌,声音突然停止了,万籁俱寂!
就在他认为外面的队伍已经不明原因消失了之后,听到从马车前方传来一把声音,一把老太婆的声音,她语速缓慢,充满敬畏,只听见她说:“焱魔战马,请问在车里的是不是梵先生?”
梵沧海?她以为梵沧海在这里吗?要不要告诉她不是?穆云峰很犹豫,他不想搭理外面的人,可这样会不会显得没礼貌?
为什么外面突然就鸦雀无声了呢?就算是停止了唢呐锣鼓的声音,也不应该静得这么厉害啊!这个老太婆是队伍里的人吗?
他忽然觉得,之所以声音停了,就是为了让老太婆说话,请示梵先生!
梵沧海在缥缈幻境里的大名应该是响当当的,她看到焱魔就以为梵沧海在里面,可能是要礼貌地问候一下……
可穆云峰发愁了,这里没有梵沧海呀,他要不要替他回复?
见车里的人久久不说话,老太婆又充满敬意声音清晰地问了一下:“请问在车里的是不是梵先生?老身在这里给梵先生请安啦!”
这文绉绉的话语,穆云峰觉得她一定是个古人!他希望她等得不耐烦了就自己离开,所以仍旧不说话。主要是他害怕一旦开口,被人发现梵沧海不在这里,而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青年的话,会生出歹意来。
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什么怪物呢?什么生灵呢?
不说话就对了。
可穆云峰想错了,就算他不说话,老太婆也在一点一点地将话题推进,她已经把里面的人当成了梵沧海!不管是谁,焱魔为证,里面的就是梵沧海。
她说:“能够在妖山遇见梵先生,荣幸之至!”
穆云峰无语了,心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以为是的老太婆!
“今日是老身的小儿子婚嫁,队伍行至此处,遇见梵先生,真的是三生有幸呀!”
穆云峰翘着二郎腿就想听听她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梵沧海都没理她她还在啰啰嗦嗦!
难不成她有什么请求?
她儿子结婚,关梵沧海什么事?求祝福?
穆云峰突然想看看外面,看看他们的婚嫁队伍是什么阵仗,为什么一点声音都可以不发出来,纪律如此严明!
老太婆又说:“在这里挡了梵先生的道真的是十分抱歉,可老身是充满诚意地,希望梵先生……”
小青年无暇听她啰嗦,身子又凑到了那条小缝前面,打算看一看外面的情况。
可能因为听了老太婆的话,多少增加了点安全感,觉得外面不过是一支结婚队伍,虽然怪异了点,可没什么好怕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看了出去。
小缝很小,视线所及范围有限,可穆云峰还是看见了白雾中隐约的红色,确实像有挺多人,白雾袅袅,可他们一动不动,简直静止得骇人。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站着的时候也该有呼吸,胸口就会有微弱的起伏,手脚轻微移动等等。站军姿的都要呼吸呢,可这支队伍呢?除了死物什么东西会安静成这个样子?
反正穆云峰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