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衍生同人)为往圣继绝学 【凌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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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科室有个大夫的儿子就是高中毕业去的国外,说是先要去香港考试,你去打听,或者托你哥给你打听,爸想让你留学去」

    「不行!」

    父子两个抬起头,凌母拎着暖瓶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你别打岔」凌景鸿拉着凌远坐在病床上:「你明天给你哥打电话问问,让他去找上海的留学中介,我们同事的儿子就是找了中介,这个我不懂,你自己留心」

    「我说不行!」凌母关上门,把暖瓶放在床头柜上,怒意在脸上蔓延:「凌景鸿,你疯了吧?出国要花多少钱?」

    「供孩子念书的钱还是够的,再说我也没退休,不是还能挣回来嘛」

    「光是钱的问题吗?」凌母瞪着凌远,后者慢慢站起来。

    「妈…」

    「你少叫我!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妈!」

    「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凌母声调提了提:「凌景鸿,几次了?我就问你几次了?你能不能收收你那个对谁都好对谁都爱的心?还出国念书?您亲儿子亲闺女还没轮上呢,怎么就轮上了他?」

    「岳都结婚了,工作也在上海。欢还那么小,又是个小丫头,她一个人出国你放心啊?」

    「那也轮不到这一位出去!凌主任,您要是钱多的没处花了,能不能在上海给您儿子买套房?您能拎得清楚谁亲谁远吗?」

    「岳的首付不是咱们已经掏了吗!」

    「那他还得自己还贷款呢!亲儿子还房贷累死累活,野孩子就能出国逍遥自在是吧?!」

    「你怎么这么说话!」

    「有错吗?这个没爹没妈的…」

    「你闭嘴!」凌景鸿一拍桌子,怒意翻腾:「小远也是有爸有妈的孩子!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咱们既然收养了人家的孩子,就得让他走一条爹疼妈爱的路,走条最适合他的路!让他生母在天上放心!」

    「那也…」

    「咱家三个孩子数小远从小学习最好,出国念书能奔个好前程。岳在上海把工作都定了,房子也买了;欢欢今年初中毕业,她将来要是想出国,也得等十八岁高中毕业了再出。现在小远出去念书怎么就不行?」

    凌母被凌景鸿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她点点头:「行,行,我回家收拾收拾把房子卖了,我去上海跟我儿子住!您父子二人就规划前程吧!我惹不起你们!」

    凌远呆呆看着母亲摔门而去,几个护士偷偷站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凌景鸿对着她们挥挥手,回身坐在床上。

    「爸,您别…」凌远不知如何开口,他扶着凌景鸿在床上靠好,又给倒了一杯热水。

    「爸,我不出国,您真的别为我打算,我想好了,考个北京的大学,毕了业我就留在北京,工作之后我每个月给您和妈生活费,您千万别为我操心,钱留给欢欢用」

    「傻!傻小子!」凌景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孩子,你这十几年,过得开心吗?」

    「开心」

    「你不开心」凌景鸿叹口气:「你妈妈脾气急,说话冲,我是真惹不起她。你受了委屈,但你不放在心上,可你为了让自己少受委屈,慢慢就离我们越来越远,也在家里把自己当个外人,我说的对吗?」

    见儿子不答话,凌景鸿拍着他的手继续说:「你从小学习好,让家里人省心。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考了第一名也不回家说的?欢欢那丫头考个年级前十高兴地跟什么似的,你呢?上回说考第一是几岁?」

    「初中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来说了吗?」

    「我…」

    「因为你说了,家里没有人像鼓励欢欢那样真的为你开心,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不说的。这一点,爸也要和你道歉,爸那个时候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心里不痛快」

    「爸,我没有怪您」

    「但是,你那天跟爸爸说你是同性恋的时候,你的眼神特别的开心」凌景鸿微微笑着,温柔的笑意顺着皱纹流淌:「你虽然那天跟我跪着哭,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我的儿子真的特别开心,爸这几天一直想起你那天的眼睛。好孩子,你是同性恋,我接受你。可是这个社会现在还不能接受你,爸也有自己传统的那一面。你去外国,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外国对同性恋的接受度高,你在那边生活学习,会比在咱们这里更开心。爸爸愿意你一直那么开心下去啊」

    有的父母从来不会对孩子说“我要求你这样那样做,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但他们也会在经意或者不经意间掌握孩子的人生,把孩子的错误归结于自己的倏忽,在孩子痛苦的同时自己也体会着痛苦;但是也有一种父母善于观察,在他们眼中,孩子的每一次快乐都被他们牢牢记录,哪怕这种快乐并非来自于社会的主流和常规,他们也愿意为了孩子的笑容而面对压力,这样的父母和前一种父母都是合格的,都坦诚得令人感动。

    凌远用袖子狠狠抹去肆虐的眼泪,跪在了父亲的床前,一声“谢谢”卡在喉咙里,变成含混不清的喉音。

    他是自卑的,一直都是。无论是面对他的乐天小王子还是他深明大义的父亲,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拥有最为隐秘的悲观主义。

    他的情话让人神魂颠倒,他的优秀让人羡慕不已,但他热烈的血液里,永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私和凉薄。李熏然带给凌远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有血有肉,充满幻想和快乐的桃花源,而他床上的英勇激发了凌远悲观主义中最为自卑的部分,他带给他男性征服的快感,捕猎时的心跳和射精后剧烈的愉悦,没有李熏然,凌远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一个及其下流、无耻,与虚伪的自己背道而驰的人;李熏然让他直面自己缺点的同时,也让他知道自己原来可以活得真实而自由,坦诚又快乐,小王子是他的胜利之神、快乐之神和力量之神,站在月桂树下,头戴橄榄枝。

    他已经决定好自己来规划他的未来,考大学,打工念书,最后还父母的养育费,然后再把星星和花捧到李熏然面前,为他吟唱一首爱情的诗。

    可就在他徘徊于即将到来的黑暗的时刻,他的父亲对他说:为了你开心的笑容,爸爸愿意送你一个好的前程,你去外面走走看看,然后过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

    所有囚禁在塔中的哀伤,所有悲观带来的困惑,在十八岁春天的尽头,一个痛苦的人被用心呵护着,他的小王子,他的父亲,他们带来温和翻卷的浪潮,一边一个的牵着凌远的手,带他走进希望之海,让他冷漠的脸上绽出快乐的笑。

    李熏然是一首浪漫的情诗,凌景鸿是一阙和蔼的古词。

    凌景鸿把儿子扶起来,递给他毛巾擦眼睛。

    桌上凌远的手机恰好震动,他的情诗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凌远,你晚饭吃得少,胃疼了没有?我爸喊我去买宵夜,你喝南瓜粥还是白米粥?」

    第四十一章

    李熏然拎着一袋夜宵回到急诊,找了一圈只看见刚才汇报情况的小警员。小警员抱着一份公文就着急诊的日光灯小声默读,一抬眼看见了李熏然。

    「你好!」小警员二十出头,短短的头发上带着跑来跑去溢出的薄汗,他笑着跟李熏然打招呼:「李队长去外面抽烟了」

    「那我外面找他,来,包子给你」小王子递上一兜包子一杯米粥。

    「谢谢」小警员接过来:「你叫什么?」

    「李熏然」

    「我也姓李」李警员笑笑,站得笔直。

    李熏然把剩下的包子和粥又分给李队长其他跟过来的几个手下,又把凌远那份放在了护士台。小王子怕自己老爹风餐露宿的破胃饿久了要闹反酸,赶忙拎着吃的到急诊外面的休息区找人。

    急诊楼和住院部相连,中间隔着一个大概三五十平米的小型花园。李熏然走着走着闻见一股很重的烟味,是老王子常年必备的都宝香烟,小时候李熏然偷偷摸摸抽了一口,嗓子哑了整一个礼拜。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老王子慧眼识人,光听脚步就知道是儿子摸过来了。

    「给您送吃的」小王子赶紧迎上去:「素馅包子,紫米粥,爸,没有白菜粉条的,给您换成胡萝卜鸡蛋了」

    「不挑」李队长接了包子,三口一个。

    「喝粥」小王子服务工作落实到位,往塑封粥上插了吸管递给老爹。

    老王子饿得发慌的胃终于填进了东西,这点温热清淡的食物让他长长舒了口气。夜色晦暗不明,半轮月亮模模糊糊,像是蒙着一层纱。老王子把剩下的半杯粥装进塑料袋,掏出烟。

    「您来一棵?」李队长晃了晃烟盒。

    「别别别」小王子讪讪地笑,跟父亲打太极。

    李队长也不坚持,自顾自的打火点烟。父子站在小花园微风轻拂的树下,对着月亮发呆。

    「小李给那个叫晴晴的小姑娘送回家去了,刚才跟我说,受伤的那个孩子,就是你那同学,父母都不在南市?」

    「他是东北人,父母都在老家」

    「孩子出了这么大事,他爹妈要心疼坏了」

    「好在手术成功,而且伤的不算特别严重」李熏然心有余悸,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晶晶流淌的鲜血和方晴晴绝望的哭闹。他觉得手有点哆嗦,赶忙悄悄攥紧了拳头。

    「爸,老高…高吉列,他得死刑了吧?」

    「死刑?」

    「打算外逃,再加上,那什么了陈优优。算重刑犯了吧?」

    「等开庭的时候你去…不对,你还未成年,去不了」

    老王子的烟烧灼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呛人的烟味里,李熏然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个问题:「爸,您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吃饱穿暖」

    「不是,我说真的」李熏然不知怎么想起了陈优优那张好看的脸,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和她清脆的声音。陈优优是一个理想的实践者,她似乎一直在践行着自己的理想,成绩优异、校园生活丰富多彩,对未来的规划目标明确。他最近经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当初凌远说他顺应陈优优等同于顺应了普世道德,但在他深层次的想法中,他所顺应的难道仅仅是一种虚无的道德观?

    后来李熏然想明白,他顺应的不仅仅是陈优优的普世观念,他同时被陈优优的理想主义折服,她有理有据、规划明确的理想道路撼动了自己。归根结底来说,李熏然是个没有什么理想的普通学生,而他所接触的所有人似乎都具有某个深深浅浅的目标,比如冯走之,比如凌远和陈优优,这些人的理想炽烈如火,让他这颗平凡的心在触摸到火焰的时候被灼烧得猛然一痛,仿佛大家都已经走上追逐未来的道路,而自己还在迷茫的混日子,过着苟且空虚的生活。

    老王子看着自家儿子说完一句话就陷入沉默,像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思考。他捻灭了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拉着他坐在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