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丝毫不怕他,反而更加轻松地笑了笑:“我说你不爱他,有错吗?”
“你小子懂什么是‘爱’!”白灵稍稍后退,反而减弱了威慑力,盛阳没有刚刚那么辛苦,但童心却还在昏迷,他抱着童心坐下来,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被白灵看在眼里,犹如一计刀锋狠狠戳在白灵心上。
“你爱这小子!”白灵冷笑。
“没错,我爱他,比我想象中要爱,如果他死了,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沉迷在梦里,但是如果他不让我这么做,我会眼也不眨地放弃。”盛阳轻柔地拨动童心额前的刘海,显然怀里的人此时也不那么难受了,呼吸变得均匀,发出轻微的气息。
白灵背对着他站着,“你这么笃定?我和囚天和你们不一样!”
“爱情形式虽然不一样,但是爱的意义都是一样的,为了这个人我愿意做任何他让我做的事,哪怕他要我现在就死,我会头也不摇地赴死。”盛阳说得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人,他知道童心这是累了。
白灵转过身来,俯视他们,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囚天怀里睡觉,不禁眼泪滑落,却无人察觉,他伸手一拭,说道:“就算这样又如何?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说得轻巧,现在你和他没有生离死别,我们却早已阴阳两隔,囚天是远古神,死后连魂魄也消亡,投胎转世都不可能,你让我怎么和你比?你就算死了,也能守在他身边,我知道你的身份,盛阳,天帝的儿子!”
盛阳一愣,目光定在他脸上,原本他如果不说出来,盛阳倒是没什么想法,如今反倒有点忌惮,“你——”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天帝的儿子,可惜了,天帝还是要让你回家和神女交合,你的命运自己掌控不了,盛阳!”白灵冷笑一声,“所以,你和我不一样,因为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你怀里这小子可惨了,要是被天帝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卑微的渡鬼人在一起,那这小子就危险了。”
盛阳听得不由将童心抱紧,瞪视他:“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
“我没这么爱管闲事,想想你这么可怜,我不会这么卑鄙地朝可怜人捅刀子,不过——”白灵目光微凛,“天帝害死了我的人,我可还没报仇呢!”
“你要报仇?”盛阳看着他。
白灵轻笑着,摇摇头,“罢了,我要是报了仇,天帝死了,谁来维持囚天用死换来的天规?那他不是白白死了。”
“你看得这么明白了,为什么还呆在这里?”盛阳问。
“我只是留恋这里,这里是我和他的记忆。”白灵有点无力地朝床榻走过去,“你看这张床,想当年我和他可是从床头交欢到床位,从白天到黑夜,从年头到年尾,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哼,那不过是人的附会,能做到的也只有神,只有我和他。”
盛阳惊讶于白灵把那种肌肤之事说得如此露骨,却又如此凄婉,不禁有些唏嘘,“白玉在哪里?”
“他啊?”白灵眼中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一个臭小子!”
盛阳一愣,“你难不成杀了他?”
“杀了他反倒便宜他了!”白灵冷哼一声。
“那他现在在哪里?”盛阳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就该走了,我和那小子有账要算!”白灵说着从床榻起身,“这世上怪事多,怪人也多。”
盛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白玉只是要让你的魂魄回来而已,你何必对他这么狠?”他看着地上的一滩血。
白灵没有说话,却挥了挥手,“你们要是不走,就别怪我无情,杀个人什么的,我都能做,只是杀了你,天帝可能会来复仇,杀了你怀里的小子倒是轻而易举,可是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又生得这么可爱,倒不如你把他放下自己走,我还能玩玩。如何?”
盛阳这下抱着童心倏地起身,“休想!你这个□□!”
“呵呵,□□?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我,想当年囚天也这么说过,他说我是个淫狐。”白灵突然笑起来,看起来有点单纯。
盛阳抱着童心就朝宫殿外面跑,却又听到:“你的身份他早晚会知道的。”
“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也不怎么样,只是这小子看起来和别人可不一样,不像我,是个淫狐,可他却是个——”白灵想到什么,痴痴一笑,“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盛阳站定,回头朝他看一眼,“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和囚天抛下你一样抛下他。”说罢转身就走。
白灵望着盛阳离去的背影,说道:“希望如此,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天帝的儿子,毕竟阴谋诡计比较多。”轻叹一声,转身看到床榻上的人,微微一笑。这又是另外的故事。
盛阳抱着童心离开宫殿,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发现脚下的阶梯消失,变成一片荒草,这时回头,身后已经一片空荡荡,宫殿早已消失不见。
童心这时一下醒来,发现自己被盛阳抱在怀里,不禁有点尴尬,可想到刚刚的险境,不由紧张起来,“白玉呢?”
盛阳低头柔和看他一眼:“他带着白灵走了。”
“是吗?我怎么睡着了?快放我下来!”童心挣扎着。
“别动。”盛阳的话叫童心有点惊吓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一下就僵住了。
“怎么了?”童心怯怯问。
盛阳轻轻弯下身子,松开双臂将他放下来,“没事了。”他其实就是想再抱一抱他,毕竟这样的机会难得。
“哦!”童心不知为什么,脸也有点红,站在地上,就朝前走,“我们回去吧。”
“童心!”盛阳追上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童心看着前面的路,脚步也不停,他这会有点庆幸当时没有开车来,不然现在和盛阳坐在车里,一定会非常难受,他加快步子。
“你打不打算养只猫?”盛阳的话让童心一笑。
“你不是怕猫吗?”童心反问。
显言之,就是你怕猫,还让我养猫?不是自找苦吃,我可是为了你。
盛阳很有自知之明,“那么你是因为我才不想养猫?”
童心一听脸就红了,身体也有点僵,机械地迈着步子,“少自作多情,我不养猫是因为家里没人喂,要是我们出去了,一连好久天不在,它不是会饿死!”
这理由找的有点对,可是总觉得有点别扭。盛阳自动带入“这是你的借口”,嘴上却说:“那好吧,不养就不养,我们回去吧。”
还没回到家,就发现哪里不对劲,盛阳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们,顿住脚,慢慢回头,看一眼,瞬间就拉着童心的手开始跑。
“喂,你跑什么?”童心被他抓着跑,有点喘不过气来,毕竟腿不是一个水平。
“你难道不饿吗?我回家给你做饭吃!”盛阳回头看他,却透过他看到后面的人也在跑,他知道这次肯定是躲不过了。
说到“饿”,童心还真的有点饿了,自从隐水村回来,他就没吃饭,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叫一声,他大声说:“饿了!”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脚跺得也更加用力。
“好,你喜欢吃的,我今天都做给你吃,保证比姥姥做的还要好吃!”盛阳笑着说,加快速度,他要赶时间。
童心,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我还想再给你做饭,还想再抱着你睡觉,你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好闻吗?比天池百花齐放时的香味还要好闻,是我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我有时纳闷,我之所以会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
好像你能看我一眼,不带任何怀疑地看看我,你知道吗?我多想变成魂魄一直跟着你,做你一个人的魂魄。
可是不行,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想要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像个人一样。
“你为什么今天这么兴奋?”童心察觉到盛阳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心中隐隐不安,忐忑着,有几分疑惑。
“没事,我们不是帮了这么多人?难道不该高兴吗?”盛阳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以前也帮过很多人,但没有一次见过他这么高兴。
“好吧。”童心虽然嘴上说好,可是心里还是不安,可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只得跟着他跑,边跑,边听到盛阳说:“别这么快啊!我要给你做最好吃的!”
什么话啊?没有一点逻辑,童心在心里摇摇头,果然本性难移,以前的盛阳就是这种神经兮兮的样子——以前的盛阳?他又不由自主觉得现在的盛阳和以前的盛阳越来越像了,也许因为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不是像,而是本来面目,以前或许是因为不熟,现在熟悉了,果然暴露出本性了。
不知为何,童心现在又有点开心,毕竟盛阳好像回来了,他的盛阳,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46章 盛阳
回到家的,盛阳拖着童心走进玄关,装作失手摔倒的样子将他压在地毯上,唇碰到他的,柔柔软软的,可是立刻就被童心推开,他笑了笑,说:“不小心!不小心!我去做饭。”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燃烧起一团大火,燎起整片原野,只要不加控制,很快就会把一切都烧得一干二净,所幸,他很理智。
童心倒是满脸红得不行,在盛阳起来之后,甩掉鞋在客厅跑起来,直进卧室,想到今天盛阳各种奇怪的举动,心里倒是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喜欢自己。
脸上烧得不行,跑到浴室用凉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童心,你不会被他给带着跑吧?”他猛地摇摇头,坚定地看着自己,不行,绝不行,毕竟他是男人,虽然渡鬼人这一行当里,连老大都喜欢男人,可是他——
此时盛阳的声音从厨房穿过客厅划过他耳膜,“童心,今天我们喝点酒,怎么样?”
酒?童心可从来没喝过酒,就连大学毕业晚会的时候,他都没喝过。
那时一个女孩子曾经向他表过白,说:“童心,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喜欢。”那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孩子了,因为那女孩明明知道他能看见奇怪的东西,依然喜欢着他,可是他拒绝了,因为他没理由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下水,尤其是像他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短命死了,也可能偶然遇到什么可怕的鬼吓得心脏病突发而死,留下她一个人该多可怜,他一向是善良的人,所以才这么讨厌别人说他善良。
那边又传来一句:“童心,你喝酒吗?”
喝吧,反正也没什么,毕竟早就是成年人,竟然还未尝过酒的滋味,诗人都喜欢借酒浇愁,可是他竟然连酒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看来他的愁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