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南揉了揉额角:“我知道。”
筠连开口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夜琰狠狠地瞪了一眼打断,一时之间哑在原地。
林呓正面抱住了了沈江南,主动的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上,轻轻的说道:“别看了。”
其实林呓也清楚,风剑死亡的同时,神魂也是在付出同等的代价,他们的灵魂之力其实也是在急速的燃烧着,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也知道沈江南的心里绝对不好受,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今日在这里牺牲的是他的父母,他的心里肯定也特别不好受。
即便是神族,那心也总该是肉长的。
沈江南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林呓的颈窝,继而本能的伸手一把环过林呓的腰,不自觉的用力,似乎是想要将怀里的人生生的揿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合二为一。
尽管觉得有些不适,林呓还是在努力的回应着,他轻轻的拍了拍沈江南的肩膀:“没事的,你这不是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么?”
“嗯。”
沈江南闭上了眸子,沉默了几秒钟后,才放开了林呓,一字一顿的道:“幸好有你。”
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字而已,要是换了别人来对他说的话,林呓敢保证自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但是沈江南不一样,亲耳听见沈江南说的这四个字,林呓就感觉心里生出了一朵幸福的小花,一路开到了头顶。
仅仅是几分钟的功夫,风剑胳膊上的灵魂烈焰已经是蔓延至他整个左边身体,即便是烧到了这种程度,他的皮肤表层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如果不是他那痛苦又狰狞的表情,林呓甚至有些怀疑灵魂烈焰并没有伤到他。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神魂应该是先燃烧了风剑的灵魂,等灵魂要烧的差不多的时候,在行燃烧他的肉体。”残忍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道:“这分明是在折磨风剑。”
“怎么?”筠连心里还在想着先前的八卦:“你心疼了?”
“嗯?!”残忍陡然瞪了筠连一眼:“我心疼什么?!”
筠连一脸‘你还装’的嘚瑟样子,笑道:“你们之前难道不是有一段么?”
林呓和夜琰闻言,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朝着残忍看了过去,在彼此的眸子皆是看见了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
“……不是,”残忍额上的青筋鼓了鼓:“是谁给了你们这种荒谬的错觉?”
几人定定的看着残忍,没说话。
“……”残忍满脸的一言难尽,顿了顿后,才言简意赅的说道:“我和风剑没关系。”
除了残阳,以外的几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残忍几欲咬牙切齿:“他是我的杀父仇人!”
“嗯?”沈江南的脸色微微一变:“老北城主是死在了风剑的手上?”
“嗯。”残忍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落寞,似乎是极其不想回忆起这段过往,连同着语气也是沾染了一丝冷意,道:“他以为杀了我的父亲,就能从而控制我,以来控制整个北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际上,我当年也认贼作父了很长一段时间。”
“简直丧心病狂!”筠连满脸愤愤。
林呓和夜琰一脸难以言喻的看了筠连一眼。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可劲的调侃。
鲛人神魂的灵魂烈焰越烧越烈,火光冲天,隐隐的将原本已经漆黑下来的天际氤氲的亮堂起来,入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全然是一片蓝色火焰,连同着原本四处翻涌的天魂地魂在这一刻也是停滞了下来,隐于火光与灰雾之中,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乌云。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勾魂笛音已经渐渐的消失了,风剑似乎是再也没有心思去控制的勾魂笛,整具身体此刻已经是被火焰蔓延,神色痛苦且依旧不断挣扎的去撞击火焰牢笼的边缘,像是此刻还抱着能逃脱出去的侥幸心理。
林呓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多少还是觉得风剑这个模样实在是有些恐怖的,就像是被加持了好莱坞特效,只要他每每挣扎一下,就会溅起无数蓝色的火星点子,随之他身上的火焰也会又盛了几分。
也是到了这一会儿,他皮肤表层才开始隐隐的有被烧开的迹象。蓝色的火焰之下,他的皮肤火红火红,估计是处于极度痛苦中,他的一双眼睛已经泛起了赤红色,继而一息之间,身上的皮肤寸寸裂开,殷红的血珠不过刚刚从毛孔中溢出来,就顷刻间被火焰蒸发,直到将那一脸烧的血肉模糊,风剑都还在拼命的挣扎着。
“啊!!!”
厉啸声就好像是一柄宽刀,轻轻的刮过每个人的头皮,林呓几乎是同一时间胳膊上就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刚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一股更加强于灵魂威压的力量陡然间以烈焰囚笼为中心朝着四周散开来,登时引起风声大作,呼啸的声音就好像是有鬼在放声哭泣一般。
“你们不让我好看,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风剑的声音响彻云霄,语气里充满了愤懑、怨恨,以及毁灭一切包括毁灭一切的决心。
沈江南眯起眼睛迎风望去,只见风剑的身体虽然这一会正在急速被灵魂烈焰吞噬,但在吞噬的同时,他还存留的肢体竟然也以一种诡异的迅速自行消融着,消融过后,又皆是化作了浓浓的黑雾,在烈焰的相衬之下,越发的显得鬼气森森。
“糟了,他要自爆!”
沈江南陡然一惊,当下根本来不及多说些什么,直接结起手印落了几个防护结界于几人身上,继而一身灵力突然疯狂的运转起来,对着残忍低吼道:“来不及了,风剑一旦自爆,锁灵戒的封印必然会受到波及,现在我去撑着两界交界点,你和筠连一起去维持平衡点!”
残忍和筠连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已经动作起来。
“江南,我和你一起上去。”林呓不放心的看着沈江南,他从来没有见沈江南这样严肃过,刚欲再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打断:“你们几个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许动!”
林呓:“我……”
话音未落,沈江南陡然就化风而去,等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是闪过了数十米之外的高空中。
“小呓。”夜琰见林呓跟失了神一样的盯着沈江南的方向,当下委实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他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担忧,斟酌了一下,才又开口道:“你放心,江南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他是神族,能支撑的住。”
林呓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此时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就是乱糟糟的一片。
心中莫名的空虚感,简直是一瞬间掏空了他,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什么,一个不好的预感荡漾在心头,久久驱之不散。
林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克制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口准备同着夜琰说些什么。突然,一股极具毁灭性的威压陡然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林呓几乎是瞬间就感到自己胸口一闷,喉咙更是传来一阵熟悉甜腻血腥的味道,又在舌尖漾开。
“轰……”
继而仿佛是天裂开的声响随之猝然传来,听觉陡然失灵数十秒之中,又陷入了无尽类似于昆虫鸣叫的旋涡当中。
慌乱间,他无意间看见夜琰和残阳的耳蜗处已经有血汩汩的溢了出来,他本能的也摸了摸自己的而过。果然,也是浓稠的湿腻感。
林呓觉得,要是这一次过后自己的耳朵真的还没事的话,完全就可以组团去参加中国好耳朵大赛了。
不知道何时,风剑已然是化作了浓浓的黑雾,这一会已经是完全冲撞进了灵魂烈焰之中,不时的有刺破天际的爆炸声相继传来。
原本就黑黢黢满是灰雾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暗,阴沉的像是可以滴出水来,四周的风声越吹越猛,剧烈的狂风将无数的灵魂烈焰卷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火焰龙卷风,仿佛末日将至。或许是黑雾滚滚翻腾的缘故,天地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空气更是十分干燥,莫名的给人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林呓脸色惨白,咳了两口血之后,刚刚转身去看看夜琰怎么样了的时候,陡然都是一道惊天巨响传来。
通过余光,林呓分明清楚的看见了这近乎恐怖的灵力已然化作成了透明实质性,像是一块巨石坠进水面,陡然间泛起了一层巨大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层层传来。
黑雾更是如沙尘暴笼罩了整座城市,隐隐的只能在虚空中觑见两界交界点的一星白光。
林呓压根就没来得及去看看沈江南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直接就被这股强横的灵力给撞翻了出去,即便身上有沈江南的防护结界,这一下也是叫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揪在了一起,狠狠地撞在一堆石块上之后,本能的蜷缩在一起,大脑直接一瞬空白,浑身上下全是钻心的疼。
所幸这种近乎毁灭的爆炸只是一下就完了,连同着黑雾也是渐渐的散去,余下的灵魂烈焰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着黑雾一同互相消融。
剧烈的爆炸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呓缓了有将近十分钟左右的功夫,意识才渐渐的清醒过来,他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艰难的用双臂颤巍巍的将自己撑了起来,之前脖子所受的伤果然又被撕裂,血流不止,耳朵依旧还是久久萦绕不散低沉的嗡鸣。
林呓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气血一阵一阵的翻涌,心跳陡然加快,快到让他觉得发慌,整个人瘫软在地,莫名的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爬起来,眼风却看见不远处夜琰和残阳摔在一起,这一会大约也是恢复了意识,也是挣扎的想要起身。
林呓见状,一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着夜琰的方向走去:“夜琰…夜琰你清醒清醒。”
夜琰一张脸也是毫无血色,他似乎是听见了林呓的声音,呻/吟了两声之后,眼皮颤了颤,面部五官疼的几乎要全部皱在一起,这才缓缓的睁开眸子,见了林呓,先是吐了一口浊气,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操,这风剑真的是疯了,这都明明快要死了,也是不叫人安心,简直就是个变态!”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呓见夜琰还有力气骂人,当下也是松了一口气,一边扶着他坐了起来之后,才又转身去扶残阳:“你没事吧?”
残阳的伤势看起来要格外的严重些,方才被掀翻出来的时候估计是撞在了什么地方,额上撞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殷红的血正汩汩的流出,看起来就叫人心里发毛。
少年到是硬气,竟然从头到尾也没叫疼,摆了摆手后直接从自己的衣袂上扯下了一块布,眼睛眨也不眨的围着自己的脑门裹了一圈就算包扎完了,只是声音却还是有些发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呓知道他在问什么,当下也是朝着两界交界点看去。
这风剑最后自爆而生出的黑雾这一会儿也是消散的差不多了,是以现在的视野倒是开阔了不少。
只见沈江南、筠连、残忍三个人各分两处,沈江南正死死的挡在的原先锁灵戒悬浮的地方,一身的灵力死死的化作一道屏障堵在交界点,大约是刚刚爆炸对他也造成了波及,一身上下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尤为狼狈。
而筠连和残忍则是站在离沈江南大约三米开外的地方,浑身也是血迹斑斑,双手不断重复结着法决,而后又举过头顶,隐隐的能看见灵气的波动,似乎是在凝聚什么。
林呓见状还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锁灵戒果然还是没有撑住,而现在又只有沈江南一个人在抵挡着这么一个缺口,不知道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旦沈江南没有撑住,而残忍和筠连的平衡点也是没有修补好,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想到这里,林呓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的厉害,他缓了一口气,对着夜琰和残阳道:“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帮帮江南。”
“小呓!”夜琰皱了皱眉:“你身上的伤……”
“没事。”林呓咧嘴笑了笑:“我之前说过的,要和他一直并肩站在一起,他也答应过我的。”
见自家友人一副像是要生离死别的表情,林呓没忍住由衷的又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去送死的,眼下最大的boos已经被我们了结了,你能不能表情稍微好看一点?”
夜琰被林呓的这一番话也给逗笑了,当下搓了一把脸,重重的点了点头,笑着道:“那你就快去吧,我们甜品店可不能没了你这枚苦力工。”
林呓笑骂了一声,而后控制灵力在体内运转,虽然鲛人神魂此番已经算是陨灭,但是好在护魂锁还是完整无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