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赞听着“嘟”声,心情居然慢慢地宁静下来,但他不知道自己全身都在打着寒战。
直到电话接通。
“喂。”
“……”他的嘴唇冰住了,张都张不开。
“喂?”
“……”说话啊,说话啊盛赞,他强迫着,却只能听见自己牙齿相碰发出的声音。
“阿姨,怎麽不说话?”
“……”
“……哥哥?”
冰冻的嘴唇终于受了一瓢温水,嗓子打着鼓,要挤碎密集的渣滓,是以他只好极小声地说:“是,是我啊。”
这回不说话的人轮到陶宋,对面只有细弱的呼吸声,和着“呼呼”的风,下一秒就要吹散了。
盛赞不知道自己怎麽会这样说:“你来啊,你到这儿来,来找我。”他重复说着,像卡住的复读机,隔绝外界一切的纷扰,自顾自地要求,最后气声减弱,像在乞求,“你来呀,你为什麽不来?”
轰鸣掩盖了这座房宅的全部生动,耳边寂然无声,盛赞才发现原来手机没电了。
厨娘走来,哄他休息吧,天快黑了,太太也要回来了。
她的意思明显极了,在警告他不要在这座房子里挑衅自己的父母,尽管这个挑衅的理由是他的亲弟弟,是他们抛在脑后弃之不顾的亲生子。
盛赞惧怕她,惧怕所有人,他死死扣着沙发边缘,不肯挪动一步。厨娘哭得脱了力,即便使要他先去处理一下手也拉不动他了,便只好陪着他,一道在大门口正对的客厅中央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盛赞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它可以快得像风,也可以缓慢得如同迟暮,但当那阵熟悉的引擎声从门外传来,时间就停滞了。
陶宋瘦了,这是盛赞唯一的想法。
陶宋风尘仆仆,外套衣领都翻在后颈里,他脸瘦了一圈,眼睛让外头雾气吹得水亮,直直盯着盛赞,那麽卑微的欣喜。
“你来了。”盛赞恍恍惚惚的。
“我来了。”
“为什麽来?”他像个咄咄逼人的野蛮人,手却发着抖握住陶宋。
陶宋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他瘦了,盛赞更是瘦了,一双眼睛大而无神,嘴唇边沾着一道血痕,生生要把他的心也撕下来。
他仿佛是替人哽咽,委屈而决然地说:“只要你让我来,我就来。我一定跑过来,跑不了,就爬过来。”
“撒谎,”盛赞还是没有表情,他牙齿紧闭,眼里空空的,一字一字地说,“骗子。”
可下一秒,看到陶宋抬起的脸上,猩红的眼眶时,他的脸立即皱了起来,“骗我”两字卡在喉咙口。他哭了,两大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落在绷带上,咸得他嘴唇颤抖。
“是我让你来的呀,你知不知道?”他哭着对陶宋说。
那天晚上,陶宋带走盛赞,他们没有拿任何东西,盛赞连那张轮椅都不要了,陶宋牵着他,他们走得头也不回。
厨娘倚着门框无声掉着眼泪,为他们这场叛变深深担忧,可她始终没有阻止,只瞧着他们远远走掉,像是再也不会回来。
陶宋没有带盛赞回出租屋,他们驱车去了一幢陌生的居民楼。
楼盘很老,住户却一个不少,晚饭时分,楼道里都是各家各户煮饭烧菜的乒铃乓啷,夹着浓重油烟的气味徘徊不散,盛赞在玄关口就忍不住干呕。
陶宋没有开灯,整个房子里充斥着冷寂的疏离感,盛赞是惧怕新环境的,他紧握着陶宋伸给自己的手,并没有出声询问。
“这里有刻痕,摸到了吗?”他的手让陶宋牵引着触摸一段墙壁,指尖敏感,能轻易在重新粉刷过的墙面上摸出一些模糊的起伏。
“这是我自己刻的,所以偏差挺大。”陶宋从背后抱住他,黑暗里他们看不清彼此,后背却贴着胸膛,“陶一蓓不会给我做这些事,她不打我,不骂我,但也不爱我。”
陶宋的嘴唇贴来,落在他的脖颈间;“真奇怪。从来没有人爱我,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学会了。”
嘴唇游移,落在唇边,舌头滑进来,说话的人像在喟叹:“是我自己学会的爱你啊,盛赞。”
不过五分钟,房子依旧漆黑着,从玄关到卧室的路上,却扔着从大衣到衬衫的各种衣物。
狭窄却空荡的房间里,双人床的被子被推到地下,盛赞躺在床单上,视线是湿的,他抑制不住地喘息,下身性器被深含着,他在这阵熟悉的快感中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却连哭也哭不出来。
第三十三章
陶宋脱了盛赞的裤子,埋头在他腿间吞吐。盛赞的性器尺寸可观,他只能吞进一半,手揉弄另一半,发出的黏腻声响在整个密闭的空间回响。
盛赞横着手臂挡脸,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哭音还是喘息,他的下身被陶宋剥光了,两条腿光裸着,时不时因为一个深喉而轻轻抽搐,腿根麻了,让陶宋的头发扎着,有些微微的刺痒。
等嘴里性器直挺挺朝天竖着,陶宋爬上来,两腿分开坐在盛赞腰上,拿掉他挡着眼睛的手臂,抿着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下移在锁骨、胸膛、心口上亲着,带起一道道黏腻的湿痕。他不让盛赞闭眼,而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举高双手,将身上单薄的衬衣脱了下来。精瘦细腻的上半身露出来,陶宋拉着盛赞那只未受伤的手,摸上自己小小的乳尖,房间温度低,没有暖气,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乳尖也硬着。
陶宋俯下身,紧贴着盛赞的身体:“冷吗?”
“冷。”盛赞点头,手心还摩挲着那颗硬硬的小乳头。
“那我们来接吻。”陶宋的嘴唇在他的唇边移动,舌尖润湿两瓣唇,轻易就撬了进去。
盛赞提着下巴,把自己的舌头和陶宋的搅在一起,他卧躺,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下巴往锁骨里淌,陶宋追着去,在他的下巴上吮,又是脖颈,锁骨,喉结。他吮吸的力道很大,嘴唇移开时,盛赞还感觉到一阵刺痛。
可诡异的是他真的热了起来,被陶宋吮吻过的地方发着烫,痒的。
陶宋顺着他的身体往下,舌尖轻轻舔着乳头,一嚼一松,再挺立在空气中,带来几丝凉意。
盛赞的意识逐渐模糊,可下一秒一阵闷疼让他如同鲤鱼一般僵直挺起,又重重落下——陶宋在他左心口的位置狠狠吸了一口,力道大得像要把整颗心脏吸出来。他用手掌罩着心脏,感受心脏的跳动,念念有词:“真想把它吸出来……这样的话,你的心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盛赞迷离着,嘴唇又被叼住,随后手心被塞进一根滚烫的东西,是陶宋的性器。他显然更激动些,一到盛赞手心,揉了没几下,性器已经吐了精。
陶宋喘着倒下来,连连在他脖间啄吻。
“阿赞,哥哥,宝贝……”他胡乱叫着,咬他的嘴唇,像咬一块熟透的烂肉。
盛赞没有回应,今天的性事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回应,像游离在世界之外,他的身体交给陶宋摆布,意识却涣散着。
过了许久,陶宋开始轻轻在他大腿上磨蹭时,盛赞喊他:“陶宋。”
腿上的动作停止了,熟悉的鼻息凑近,陶宋的声音好温柔:“你说。”
“我的手好痛,脑袋痛,腿也痛,全身都痛,”他像从幼稚园光脚狂奔回家,只为告状讨可怜的小孩,失了智,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我的琴不见了,我不知道它在哪儿……他们把你的东西砸坏了,好多好多,他们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这样?”
他哭了,是今天第一次哭出声,眼泪顺着淌,流进汗湿的头发里:“他们不让我见你,我一直在等你,你知不知道呀陶宋?你知不知道呀,我一直在等你。”
轻盈的吻落在嘴唇和发间,他的鼻尖也被亲吻,陶宋哄着他:“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来了,你让我来,我马上就来了。”
“我让你来的呀。”他哭得越发大声,全然不顾了,“我要你的呀,是我要你的呀。”
“是你要我的,只有你要我。”陶宋不停地吻他,“我知道,我爱你,我爱你。”
这是这麽几天,盛赞第一次真实地泄露情绪,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哭,可这一哭就刹不住车,口齿不清地把厨娘盛母做的事都告状给陶宋听,一会儿说他们不许他下楼,一会儿说他们强逼他坐轮椅。说了一通,哭了一阵,最后只剩下三个字:“你来了。”盛赞死死搂着陶宋的脖子,湿漉漉的脸颊紧贴着,魔怔似的重复着:“你来了。”
“是我,我来了,我带你走了。”陶宋亲着他的耳朵,小声哄着,“我抱着你呢,感受到了吗?我抱着你。”
“你来了……抱着我……”声音渐渐弱下去,盛赞抽噎了两下。
之前旖旎的气氛消散了些,两人身体都赤裸裸,就这麽抱着,谁都没出声。
先动作的是盛赞,他的手滑下去,握住陶宋微微垂着脑袋的性器,眼睛睁不分明,却固执地发号施令:“继续。”
盛赞的性器还硬着,陶宋给自己涂了润滑油,手伸在后面艰难地扩张。盛赞要帮忙,他不肯,中途还停下,下床拧亮了灯,光着身子四处找绳子,把他受伤的手吊起来,想了一想,把两只手都吊起来了。
“是我要和你做爱。我,要和你,做爱。”陶宋说。
盛赞也许是哭蒙了,红着眼眶看陶宋熟练地做准备工作,从他的角度,能看见陶宋手指进出间溅起的不知名液体。他没有近距离看过那个地方吞进东西,好奇极了,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没过多久,陶宋开始发出哼哼声,他的手指进出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松,紧接着他又坐回盛赞腿上,把指尖粘稠的液体擦在他的大腿根,摸出早备好的最大号安全套,给他套上,又低头在他的大腿上亲了亲,抬头时眉眼绮丽,漂亮得仿佛一眼一笑都在蛊惑人:“进去了。”
话音刚落,盛赞猛地“呃”了一声,本能抬高身体,拉直脖颈,形成一个平面,唯独喉结凸起,性感至极。
那个地方又烫又紧,还在不断深入,裹得他快无法呼吸。
盛赞受着煎熬,陶宋更不好过,他额头出了汗,疼得嘴唇煞白,却还是坚持往下坐。
“陶宋——陶宋——”盛赞先受不了了,他呜着想去搂陶宋的腰,叫他慢点慢点,可忘了自己的两只手还被吊着,肢体不协调,只好胡乱蹬了两下腿,而就在那一下,陶宋坐到底了。
尘埃落定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一个是疼得动不了,一个是裹得说不出话,好半天陶宋才困难地笑了一声:“和第一次也没什麽差别。”
他的意思是还是疼得要死,盛赞却以为他是责怪自己毫无作为,无师自通地向上一顶胯,他的脸皱着:“我用不了力。”
陶宋摸着剩在外面的小半截,忽然深吸一口气:“你别动。”接着,他咬住口腔肉,轻轻颠动,起初疼得只能小幅度摆腰,后来动着动着,慢慢地得了点趣味,动作大了起来。
盛赞手上用不了劲,被陶宋带着,也渐渐开始一下一下地挺起腰。于他而言,第一次的记忆几乎为零,加上齐璨挑拨离间,同他说那第一次就是陶宋设的局,故意引他入套,博他同情心软,他对那次的印象并不太好,也并不深刻。因此仅有的只是柏林那晚没有做到最后的经验,但那次他们既没有绑手,也没有真正插入,何况还是陶宋在上面,他突然口干舌燥,胯部让陶宋一起一落撞得发疼。
“呃,哼,呃……”陶宋不会放浪地叫喊,他只是扶着盛赞的腰腹,让自己起伏抛顶得一起一耸,偶尔被戳到敏感的地方,他的声调会略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