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人员面面相觑,安德烈贴近问他要找谁,凯文迪许摆摆手,亲自唤了一声:“兰波。”
兰波从人后面挤进来,刚才太混乱,他被挤到后面去了。
他拉着兰波的手走过那道门,之后就一直没松手,落座时才分开。
会议冗长无聊,会议结束才是这一天忙乱的开始,凯文迪许连续不断地跟各国领导人会面、交谈,有的还会现场拟定临时协议。凯文迪许忙,他副官安德烈也很忙。
凯文迪许没找到安德烈,于是把笔记本电脑交给兰波,“保管好。”
“有机密吗?保护等级要多高?”兰波当着凯文迪许的面掀开笔电,屏幕亮起,电脑没关。
“你比电脑重要。”凯文迪许小声跟他说。
兰波内里已经欢呼雀跃,外表还是郑重地点点头,并表示一定不会把自己搞丢,也不会把电脑搞丢。
他终于可以对凯文迪许的电脑下手了!兰波当然想知道是什么让凯文迪许在床上如此卖力,作为一个十六岁收到a国工大计算机系特招通知的人,他还是敢在电脑上动点手脚的。
兰波记得那天的日期,于是查电脑里的记录。开始时,凯文迪许确实在处理公务,然而在晚上十点二十六分,他点开了一条推送的新闻,接着他就在社交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
那条打扰到凯文迪许的新闻不出意外是关于兰波的,标题无比俗套——准第一夫人兰波·葛林若不为人知的一面,令人震惊!
文章介绍了多名女性并配上图片,都是吸引人眼球的美女,用以说明兰波私生活混乱。以上帝之名起誓,这些姑娘兰波大多数都没见过,其中一个兰波倒是熟悉,他喜欢看她主演的连续剧。
安吉丽娜·泰勒被扒出来了,文章的最后暗指兰波与谋杀案有关。
不知道凯文迪许看完这篇文章是什么样的心境,兰波只看到他一个人在评论区撕了一群人。
最夸张的是凯文迪许跟某个人连续撕了上百条,最初还能讲道理,到最后凯文迪许已经不惜自黑了。
嘎嘎:哎呀,甭管你怎么站街洗白了,兰波·葛林若配不上执政官就是配不上,你这么维护他,不会是上过他的床吧?哟,说不定还真是呢,他一晚给你多少钱?
用户235:先生,现实来讲,凯文迪许就算犯贱,您也管不着。您批判兰波有阴暗面,凯文迪许必然也有,只是被掩盖了,不为人所知。
嘎嘎:卧槽,你不是s国人吧,敢这么说我们领导人,你一外国人别管我们国家的事,我们帮他看清兰波·葛林若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样的人绝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第一夫人!
用户235:谢谢您啊,可是他真的不需要……不管你们怎么说,我还是喜欢兰波。
嘎嘎:哈哈哈哈哈可惜你再怎么喜欢也睡不到啊,贱民怎么能睡到执政官的小可爱呢,葛林若爬也不会爬你的床,不过你可以做梦操他,操死他。
上百条的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估计是兰波敲书房门打断了他。
兰波登陆那个社交网站,摸到那些人的主页,黑掉了他们的账号。
执政官参加峰会牵手的话题爬上社交网站的热搜榜,兰波在这个话题里随意翻看。忽然,他顿住,点开一段小视频。
是一个黑卷头发的女生在窗前拉大提琴的侧像,光线昏暗,她微低着头,面容苍白而美丽。
寥寥几个评论全是说女生跟兰波·葛林若长得奇像或像但更漂亮、气质更好。
看到这段视频,兰波冷汗直冒,简直是坐立难安,他想起自己疏远凯文迪许的初衷。
是的,他不配跟他在一起。
第45章 a线
兰波把日记本还给了爱丽丝。
虽然老太太没有在日记里说谎的动机,但兰波没有见到证据,仅凭一面之词,他还是不希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自己的继父。
可他看过日记本,被里面曲折故事所震惊,自然难以同之前那样对待乔治亚。
他联系薇拉,想把这件事告诉她。
“妈咪。”通讯一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唤了一声,接下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对他们很好的乔治亚可能是个变态吗?
“兰波?怎么,你知道了吗?”可以听出她很开心,有好消息要跟兰波分享。
薇拉怀孕了,刚查出来,乔治亚已经知道,他们还在考虑什么时候告诉兰波,怕兰波接受不了。
“乔治亚告诉你了?我还叮嘱他要晚点跟你说……兰波,你在听吗?”
兰波脑子里嗡嗡响,他手心冒汗,空气拥堵在胸口,变得沉甸甸的。
“兰波,你不知道吗?”她有些尴尬,开始慌乱。
兰波机械地回答她:“妈咪,我不知道。”
薇拉接着问:“不知道……那你是不是缺零花钱?你想要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决定要提前回家,大约还有一个星期吧,可以带给你。你有什么事?”
“没事,现在有了弟弟或妹妹,妈妈你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和休息,我没什么事,等你回来。”他叫“妈咪”时,尾音拖得很长,轻而柔,用来撒娇。他只是把“妈咪”换成“妈妈”,却仿佛在一瞬间长大。
乔治亚发觉兰波最近怪怪的,面对他时总表现得有些紧张,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他在庄园里到处乱转,询问仆人一些奇怪的问题。
有一次,乔治亚正好撞见兰波偷溜进他的书房。
兰波从没做过这种事。他年轻,太骄傲也太鲁莽,动作拖泥带水,制造出很多不必要的响声。他没关紧书房门,可能觉得自己会马上出来,门被风吹来一条缝,门缝里透出的光在地毯上攢成细线,细线被缓慢出现的人影截断。乔治亚就站在门外,通过门缝窥视着书房里的情形。
敞开的窗口不断灌进风,兰波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叠文件随意摊在桌上,花白的纸张突然与风共舞,飞扬在空中,不久就坠落,犹苟延残喘似的飞出几步。满地铺散的白纸像是破旧的房子里剥落的墙皮,无规则地堆叠分散,毫无美感可言。
他站在桌边骂了一句,骂得太低,乔治亚没听清,只看见他极不情愿地弯腰捡纸。兰波这天穿着低腰的牛仔裤,随着他腰部下弯的动作,衬衫下摆遮不住腰带,尾椎时隐时现,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点儿瑕疵,是上帝精心制造的艺术品。
乔治亚默默走开了,他知道兰波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书房恢复成原样。
爱丽丝孤零零地坐在楼梯上,她待在楼梯中段很是突兀。乔治亚从她身后过来,拽着她衣服的后领把她拖到地下室的动作同样很突兀。
她在乔治亚手中就是个布娃娃,不会反抗,只在被抓住的最初缩起脖子,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一下,就悄无声息地被乔治亚拖走。
他们在途中撞见一名仆人,女仆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那眼神里的惊讶很快褪去,只剩麻木。
她没忘记上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是什么结果。惊讶只是因为葛林若先生婚后变得收敛,很久没有教育他的家人了,不知道爱丽丝小姐做了什么蠢事惹葛林若先生生气。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十分狭窄,一道门连着一道门,重重围困,构造出坚固的牢笼。日光在这里被剿灭,只有日光灯虚伪地撒着白光,冷的,照出更多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惧。
乔治亚把爱丽丝扔到潮湿的墙角,她蜷缩起身体,直勾勾地盯着乔治亚。
“告诉爸爸,兰波知道了什么?”温柔的语气和粗暴的行为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但这两种特质在乔治亚身上进行了奇妙的融合。
爱丽丝摇摇头。
“我从小就教育你要做个乖孩子,爱儿,你还是不乖,真让爸爸失望。”乔治亚在地下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单独走出地下室,把七八岁的爱丽丝留在一片空寂的黑暗中。
晚饭时,爱丽丝没出现,餐桌上只有兰波和乔治亚两人。兰波转着叉子,一口食物嚼半天却不下咽。
“怎么?没有胃口?”乔治亚提起酒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酒。
兰波垂着脑袋摇头,他抬头看着乔治亚,问他:”爸爸,爱丽丝去哪里了?她不来吃晚饭吗?”
“你跟爱儿能和谐相处,真让我跟你妈妈感到欣慰。”他回避兰波的问题,“薇拉怀孕了,你知道吗?”
这一刻,兰波生出不好的预感,他追问爱丽丝的去向,乔治亚只是敷衍地说爱丽丝生病了。
第二天兰波去学校之后,乔治亚派人翻遍整座庄园寻找蛛丝马迹,有人在壁炉里找到一本脏兮兮的书,翻开是日记本。乔治亚拿到日记本才知道他母亲留给他多大的惊喜,他流露出一丝狠厉的神色,命令点燃壁炉。
现在的气温远不到点燃壁炉的程度,仆人急忙从厨房搬来木炭,趴在地上艰难地生火。
火焰升起,在乔治亚脸上映出抖动的血红,他把日记本投进火中,火焰迅速吞噬那些文字,只余灰烬、浓烟和热浪,还有掩埋在过去的罪孽。
他快步来到地下室,打开灯,独自待在这里的爱丽丝挪了地方,她趴在地下室门后,好像这样就能更早获得自由。
他蹲下来问昏昏沉沉的爱丽丝:“爱儿,告诉爸爸,你喜欢兰波吗?”
爱丽丝没有回应,他轻抬起她的脑袋,露出她的脸,循循善诱:“爱儿,你有没有想过,兰波知道这些就会离开,你又要被抛弃了,你妈妈抛弃了你,你一直被抛弃,一直一个人,真可怜。”
爱丽丝眼睛睁开条缝,用一张呆愣的脸对着乔治亚。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会教你怎么做才能不被抛弃,我的好女孩,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他搂住爱丽丝,像其他父亲怀抱他们的女儿那样。
爱丽丝再出现是几天之后,她大热天穿着长袖衣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兰波找准时机跟爱丽丝在小客厅里独处,爱丽丝不吭声,兰波直接扳着她的胳膊撸起袖子,小女孩纤细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痕迹,还有很多旧伤,不过都痊愈了,只留下颜色深沉的疤痕。
“乔治亚·德·葛林若打的,对吗?”兰波语气又呛又冲,他快气疯了。
“你妈妈是自杀的,对吗?乔治亚虐待你们,他凭什么这样对待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报警吧!”他摁着爱丽丝的肩膀,俯身在她眼前说:“爱丽丝,你还记得你妈妈怎么死的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乔治亚会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
他在亢奋中拨通报警电话,告诉警察布宜诺斯市议员乔治亚·德·葛林若有家庭暴力的行为,并且还栽赃嫁祸。
警察来得比兰波想象中更快,他们冲进来带走爱丽丝,同时也带走了兰波。
兰波是在审讯室里见到乔治亚·德·葛林若的,不过他是猥亵幼女的嫌疑犯,乔治亚动用私人关系来探望他。
“你才多大?不到十六岁吧。”他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兰波还是个生活在大人羽翼下的孩子,竟妄图搅乱成年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