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舞台上,林砚生内里深层的渴望被唤醒,在姜煜世的目光里,他掌过红色立麦,闭上眼睛,唱起第二段。
时光好慢,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只是在最末的一段,姜煜世接过,把“别怕”重复了很多遍。就像很多年前他唱了整整十一遍“你就是我的青春”一样,简单的,重复的,浓烈的。
他望着林砚生,穿梭光阴,他们终于又重逢在六月的港岛晚风。
爱是相互,勇气更该互相给予,林砚生没意识到,不代表他不明白。
你是我的青春。
你是我的勇气。
你是我的爱。
别怕,y angel lover。
第40章
林砚生躺在沙发上,不断地想起几个小时以前,演唱会清场之后,迎着万束灯光,姜煜世在舞台上牵他的手的样子。那热度阵阵地传过来,是甜腻的。
他做了一些很荒唐的事情,比如试图逃跑,这可不太符合他现在的年纪。谁知道姜煜世躲避粉丝狗仔的水平是一流的,竟然黏黏糊糊地一路跟上了他,一边嚷着他不是尾随,因为当事人是知情的。
林砚生脑袋一片混乱,他想也没想地就把姜煜世关在了房门外。
姜煜世起初敲了几下门,在林砚生的“快回去吧”说出口之后彻底销声匿迹。林砚生钝钝地倒在沙发上,毕竟睡眠是很好的镇静方式。
半夜里林砚生再醒来就无法入睡,独自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借了房主的一张大门的卡,房主拜托他明天中午之前还到小区工作台去。
林砚生想了想,觉得自己如果再一觉睡过去,应该不到日上三竿是醒不过来的,还是先去还了再回来继续睡比较好。
他抓起卡打开房门的瞬间,就看见一个什么黑黑的一团,蜷在一角。
是姜煜世。
姜煜世抱着膝盖坐在房门边的楼梯上,头倚在墙壁上,脸上蹭了些白灰,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可爱。
一天的演出过去,姜煜世应该很累,甚至没有被他的开门声惊醒。
林砚生心一下子没抗力地软了,总不能让姜煜世就这么傻乎乎地在楼梯上睡觉吧。
他上前去拍姜煜世的肩,姜煜世皱了皱鼻子,迷蒙着就像树懒一样缓缓去抱他的手臂,接着就是整颗脑袋贴过来,额前的发柔柔地搔着林砚生的皮肤。
林砚生再狠不下心打扰他,进退维谷下也只好也傻乎乎地坐在他的身边,姜煜世顺势就倒上他的膝盖,梦里也将他抓得紧紧的。
林砚生像是入魔了,他屏着呼吸,近乎贪婪地去看姜煜世。看他睫毛翁动,连带着那投出的影子也摇动。林砚生轻轻地去摸着姜煜世垂下来的黑发。
姜煜世皱着眉一下子把他抓得紧紧的,头也埋进布料里。林砚生好像听见姜煜世嘟嘟囔囔在说些什么,他凑近姜煜世的脸,他起初在胡乱地叫着林砚生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缱绻。
他突然攥紧了林砚生的手,声音带着迷茫:“哥……你不能不要我……”软软的,尾音拖得很长。
一瞬间林砚生心涩得不像话,眼眶一阵发酸,他只好握紧姜煜世的手。
“阿世……”他呜咽着开口,俯身去亲吻姜煜世的头顶,眼泪融进发丝间。
姜煜世睡醒时并没有感觉到僵硬的脖子酸痛,才发现自己躺在林砚生的怀里。他发怔地盯着林砚生的脸,总觉得这是个梦。
晨光从天窗斜进来,将林砚生拥住,给他的发端镀上金辉。
林砚生兜兜转醒,缓缓睁眼就望见姜煜世凝望他的神情。
“林砚生?”姜煜世有点发怔地叫他的名字。
林砚生捏了捏他的手心,想笑但显得有点勉强,只说得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姜煜世大抵上还是觉得身在梦中,他笑起来,“你又要走了吗?我做了好多这样的梦,今天的最像真的。”
“带我走,好不好,哥。”姜煜世眼弯成新月,神情却悲伤,“去哪里都行,这句话我十七岁就已经对你讲过一次了。”
姜煜世伸手去揽林砚生的后颈,看见林砚生没有反抗才抬身去吻他。
“姜煜世。”林砚生伫在他唇上低低开口,“我们都没在做梦。”
“昨天夜里我突然,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林砚生说,开始学会坦诚,“发生了一些事,也诱起了以前的蠢事回忆,这些七七八八地加在一起,我开始陷入一种无尽的自我厌弃。那天你走的时候,说我第二次把你扔了……我怎么会忍心扔掉你,听见你说的话,我很难过,难过得不得了,却知道不该继续。我爱你,我不会不爱你的……可我不爱我自己,这样的我没办法和你站在一起。”
“可你总告诉我,用言语、用行动,告诉我,我很好,更该接受自己,试着去爱自己。”
姜煜世垂眼,声音有点颤抖,“如果在那之后你能来试着爱我就更好了……”。他笑着说,有点狡黠:“我其实是这么想的,我在哥心里营造的无私形象又坍塌啦。”
林砚生只是流泪,又听见姜煜世说,“我从来竭尽全力,但绝不是势在必得。我害怕你会不要我,胜过你一开始就不接受我。”
姜煜世深深地和林砚生对视。
“哥,抱抱我,如果你爱过我。”
林砚生颤着嘴唇去抱紧了姜煜世。
“亲吻我,如果你爱着我。”
他拉开林砚生,揽住林砚生的腰垂眼去凝着他,低声开口。
林砚生还能做什么呢?他不顾一切地去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尖,再去吻他的唇。
“你真回来了,哥。”姜煜世沐在曦光里笑,眼睛里又充盈起水汽。
“你再不来,香港就要下雪了。”
正文完
番外一 芳心(上)
他们的约会始于暮色四合的六点一刻。
姜煜世终于合理地在重要场合盛装出席了一把,在东京这样一个浮游感极强的城市,又是上班族匆匆的周一,没人会多驻足去瞥他一眼。
姜煜世在短袖外面套了件白色的nasa冲锋衣,林砚生直说他像bighero6里的大白,为此姜煜世还生了一地铁的闷气。
正要出舞滨站时,林砚生回头一看发现姜煜世竟然不在他的身后了。
他当然没有意识到姜煜世在生气,他在看谢锐给发来的消息,说他们高中秃头数学老师辞职去中年男子花样滑冰了。看了那段视频,憋笑憋得他头都痛了,哪里有心思去看姜煜世。
林砚生皱着眉回头去找,觉得姜煜世真是别出心裁,坐在进门正对的长椅上装忧郁,生怕林砚生找不到他一样。
“怎么了。”
姜煜世还是不看他,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好像在浏览什么共青团中央的微博。
林砚生心想你这港澳同胞入团了吗,搁这儿看什么呢。
“说话。”
林砚生看见姜煜世抖了抖,气鼓鼓的,这不是更像大白了吗。
“把我的票给我。”林砚生朝他摊手。
姜煜世终于抬头了,眉皱着,张了张嘴巴要说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就变成嘟哝的一句“不要”。
“生什么气呢。”林砚生敲了敲他脑袋,“你再不说话我真走了。”
姜煜世別着嘴,一下子伸手揽住林砚生的腰,把头紧紧埋在他的腹部。
半晌才挤出来一句,“……我不像bayax。”话从衣料缝隙里漫出来,嘟嘟囔囔的有点可爱。
林砚生觉得有点好笑,又看见他猛地抬头盯着自己,“你还打我。”
林砚生只好伸手去揉姜煜世的脑袋。奇了怪了,日本的空气是有毒吗,姜煜世怎么变得这么难招架。
“我刚刚生气了。”姜煜世说。
看出来了。林砚生回答。
“因为你总是、总是和谢锐聊天。”他捉着林砚生的风衣腰带,“今天是我们难得的date,你还老看别人。”
林砚生心麻了一下,他捏了捏姜煜世的耳朵,“好了好了,我错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来,对着那端还在打算持续嘲笑而显出“对方正在输入…”的谢锐,开语音喊了句“滚”,然后把手机关机扔进了兜里。
姜煜世明显有点憋不住脸上的笑意,只好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布料之上:“……我早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