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见到关郁和陈凫,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走上前去,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这里并不适合什么兄妹谈心, 关郁说:“你告诉他了吗?”
“没、没有。”何皎皎摇头,她咬着下唇,说:“无论你是否追究她的责任……我也不会向那男人说的。”
关郁:“嗯。”
陈凫道:“你知道她不见了就给我打电话,是她向你提过吗?”
“不是的!”何皎皎摇头, “我也是猜的,还好……还好你们没事。”
这下陈凫也不说了。
“走吧。”关郁说。
他们绕过何皎皎,陈凫还是站住了,回头看着她, 说:“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何皎皎转过身,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这事儿也是难办。”许乐是来接他们的,三人一起进了电梯,他才说:“要告她吗?”
“都交给警方处理了。”关郁也有些烦,“早晚家里会知道,肯定又要闹。”
“回去住吧。”许乐说,“再在公司或者你公寓住,也不让人放心。”
“嗯。”关郁想了想:“回家。”
上了车,许乐就说:“我先给陈凫送回去。”
陈凫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和关郁握在了一起,他是有些舍不得,但如果关郁在家休养也更让人放心。关郁说:“说什么呢?一起回去。”
“……”许乐道:“行,我也一点不意外,凫啊,就凭你昨天那英勇一脚,我就认下你这个弟弟了,以前都是哥哥不对。”
关郁:“再胡说一个?”
许乐彻底陷入委屈状态,“看到没有,现在说都不能说了。”
陈凫也笑了起来,“没觉得乐哥不对。”甚至完全能理解他的敌意。
许乐在冷战那段时间其实也没做什么,没有明显针对,也不过分,冷处理而已,他是怕自己把人欺负了反倒促进他们和好。不过这下好了,逃避也是没用的,这没有他在中间惹事,两个人还是好了,从关郁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他认识关郁这么久,完全了解他内心的闷骚。
估计可给他爽死了,啧,啧啧啧啧啧啧。
关郁:“想下蛋就出去下呢?”
许乐:“来来来,那少爷您自己开车?”
关郁:“对不起,你开吧。”
陈凫听着他们斗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和关郁也没分开多久……
看见儿子突然回来,关母还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问,脸色都变了,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吓得家中阿姨直给医生打电话。
“没事了没事了。”关母看着陈凫说:“凫凫我不方便。”
她又看向关郁说:“你跟我过来。”
意识到亲妈要干什么的关郁:“……我你也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关母:“我看看你伤到哪了怎么了!”
关郁:“……”
许乐在旁边道:“姨您别着急,医生都看过了真没事儿,说养着就好了。当时他离得远,上身一点伤没有。”
关母:“那下半身呢?!”
“……”许乐:“也没有也没有。”
在双重劝说下,关母也作罢,她拿出手机冷静地给关复鸿打了电话,让他现在立即回来一趟,电话中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关母道:“如果你不想过了,可以不回。”
关郁给许乐使了眼色,让他留在这,以为有小辈在,不会闹起来。事实上,关母见到匆匆赶回来的关复鸿时还是很冷静的,她只是让他和自己上了楼。
半天后,她自己下来了,要给关郁和陈凫做午饭。
陈凫战战兢兢,嗅到了诡异气息,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接下来就是在专人照料下的休养……陈凫实在是不适应这种要干什么旁边都有人立即出现询问他情况的日子,忍不住了,和关郁商量说,自己能不能先回公司住。
关郁笑了一声,“天真。”
陈凫:“你不会在想和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关郁:“是的,我确实如此想。”
“我太不习惯了。”陈凫见周围没人注意,凑近了说:“不让我回去我可能要哭哎。”
“这给你出息的。”关郁看着看着,咳了一声,“你还能怎么威胁我?”
“不能了。”陈凫苦着一张脸,实在束手无策。
他们正在家里看电影,周围终于没人跟着,关郁一低头,吻住了陈凫的唇。
陈凫:“??!”
这亲吻漫长而亲昵,甚至让陈凫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关郁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很多话不必用言语表达,两个人彼此清楚。心跳的声音昭示一切,直到许久后,他们嘴唇分开,陈凫说:“你……那个……你是……原谅我了吗?”
关郁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呢。
本来就谈不上原谅与否,他也要很努力才能收敛情绪,忍住冲动,他想如果陈凫还是以前冷战时那样子,那他说不定要先憋变态。可是这些怎么能让陈凫知道呢?关郁望着他期待神色,只能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世界炸成烟花,五光十色,一点点闪烁。陈凫从未有一刻如此高兴过,开心得只想抱住关郁,不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刻他是觉得万分值得。
已经够了。
没过多久,搬家公司来到家里,关母对关郁说:“如果你有要搬走的东西,让阿姨帮忙打包。儿子,我们走了。”
关郁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关母说:“你之前说得对,我早就应该放下。之前大师说你命中有火劫,我一直担惊受怕,现在也不知过去了没有,咱们先搬走,过几天我再去庙里看看吧。”
关母速度实在是很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一栋带院子的小别墅,与原先的家里相比,简直精致又小巧。她按照自己心意把家里修成喜欢的样子,所有东西都是自己去选的,也给大儿子和儿媳、孙子留了房间。吃饭时,关母拿出了陈凫曾经买的餐具,要和他们好好喝一杯。
关郁见陈凫有些走神,在关母到厨房的时候,问他在想什么。
“我也想回家看看。”陈凫说。
关郁:“明天陪你回去,好吗?”
陈凫点了点头。
早上还没睡醒,陈凫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接通电话,听到那边兰婉芝的声音。
“陈凫!你上网了吗!你看,你快看,不你快回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已近崩溃,尖叫着,化成触手无孔不入,陈凫反应了一会儿,问:“你说什么?”
“你快回家,快点回家!”兰婉芝说。
他将手机挂断,坐了起来。
“怎么了?”关郁醒了,摸到他的手攥紧。
陈凫说:“可能……我去看看。”他拿起手机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陈廷卿的名字。
向晚舟还是行动了,陈廷卿性侵学生的消息铺天盖地,网友议论纷纷,很快地,他的背景也被扒得一干二净。知识分子家庭,求学一路顺畅,研究成果显赫,表面儒雅有风度,没人想过他会做这种事。
“先回家吧。”关郁说:“别看了,我和你一起。”
陈凫又一次看见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先是默默地哭,随后终于情绪崩溃,也根本没在意有客人在这种事,在陈凫面前砸东西,尖叫,哭诉。陈凫看向关郁,对他说对不起。
“怎么办?怎么办?”兰婉芝扑到陈凫面前抓着他的两个胳膊急切问道:“你想想办法啊宝宝!”
陈凫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说:“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让我怎么办呢,替他辩解?”
“可是不然呢,他是你爸爸啊!”兰婉芝激动道:“就算你不为他洗脱罪名,他也会影响到你的,以后你可怎么办呢?他不能坐牢,不能,你也不能有一个强-奸犯的父亲!”
陈凫平静地说:“可这是事实啊。”
兰婉芝:“我不管,你一定要救他,你要去救他!先把帖子删了再和他联系,我找不到他了!”
陈凫突然感到心累,他早知道母亲只能是这个反应,事情败露,第一时间想要遮掩,想要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