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罢!”她娇喝一声,并不惧我伤她,反而一把牵住我的手,在暗道内狂奔起来。一路上七拐八拐,只能听见她沉重而散乱的脚步声和逐渐急促的喘气声,暗道内明明暗暗,映照着墙壁和她朦胧模糊的身影。
忽而,她停下脚步,不等喘息均匀,在前方石门上摸索起来,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石门便轰隆隆打开,显出另一方天地。
杏儿说:“祁王府书房通向玄皇宫,这里是玄武皇的寝宫。”
我举目四望,方才迟疑地踏入,眼前便闪过一道黑影,修长的手指捂住我的眼睛,唇瓣贴在我的耳边,用他低沉暧昧的嗓音道:“宝贝儿,猜猜我是谁?”
我面无表情地撩开他的手:“别闹了,你怎么逃到这里了?”
他转头看向杏儿,吩咐道:“杏儿,你先退下。”
杏儿敛衽鞠躬,面上恭敬:“是。”
她退下后,他才含笑着凝视我:“这里也有一条暗道通向城外。我知道你在城内,便又回来找你了。”
我撤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找我?”
他轻叹:“宝贝儿,我找你履行诺言。你看,现在你已拿下四国,完成任务了,现在正是时候与我去逍遥快活了罢?我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只差……”
我不解:“玄武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他慢慢吟哦道,“宝贝儿,我与你便如同这词中所写,明明是一生一世、天作之合,却偏偏分隔异地,相思相望不相亲。我只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任他斗转与星移,管他沧海与桑田,我都是你身边那人。”
我嗤笑:“你这些是对你那宝贝弟弟说的罢,跟我说作甚么?”
我不屑一顾地转身,却被他直接拦腰抱起轻轻放到龙榻上,我起身欲挣扎,他便将膝盖别在我双腿之间,按住我双手手腕,唇边勾起一抹堪称邪魅的笑意:“小宝贝儿,软的不行来硬的,我们直接来一炮罢?等你到了我身体里就不会死傲娇嘴硬了。”
我沉默地盯着他,歪头:“你想霸王硬上弓?”
“是呵。”他深邃的眼眸泛起星星点点,唇际带笑,“你唤我皇兄好不好?或者瑾哥哥也可以。”语气仿佛期许,如同诱哄,甚至于到了哀求的地步。
我微笑,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啊!”
与此同时,我扬起膝盖,去他那隐隐有了形状的胯间只狠狠一顶,他负痛变了面色,痛哼出声,手捂下腹,痛得微微弓起腰来,眉头紧蹙,鬓间落下一滴冷汗。
我欲趁机逃离,他却重又束缚住我,与我十指相扣。虽面色苍白,却笑容依旧:“小宝贝儿,你那一下可真狠呵……”
玄武皇俯身低下头,用牙齿咬开我腰间系带。
我羞恼:“你坚持如此?”
“嗯。”他笑颊粲然,“这世间,什么事也不及与你欢好重要呀~”
“害羞什么?”他见我面色赧然,便好笑地逗弄我,“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小九儿好可爱~好像立即把你吞进肚子里!”
面颊隐隐升腾起热气,我羞得咬牙切齿:“你魂淡!”
我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放松身躯,任他为我宽衣解带,忽而感觉到北辰瑾紧紧揽住我在床上滚了一圈,随即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撕裂声,和一声闷哼,我心惊地睁开了眼——
女子黑衣墨发,长发如瀑,微微飘摇,姿容毓秀,气若幽兰;素手执一支软鞭,鞭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刺,一侧沾满了血色,正缓缓地顺着鞭尾向下滴落。
这里何时多出了一位黑衣的女子?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何人?所为何事?隶属何方?
北辰瑾低声对我说:“把系带系好,一会儿跟着我跑。”
他蹙眉,转身对那女子道:“风华,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朕的人大概是都折了,本来还以为能撑个一时半刻的,因为朕的小宝贝也不是很持久……”
我原本很紧张,现在却被他这话起得七窍生烟,一点紧张感也没有了。
啊啊啊这魂淡!
——可是,这魂淡的背后有好长一道鞭痕,鞭上的小刺将衣服刮破,透过衣服将皮肉都钩破!
女子凝眉,言简意赅道:“你,北辰瑾,倾覆皇朝,该死。暗卫,有责,制裁你。”
暗卫?暗卫来做什么?
北辰瑾启唇:“你来了,绝代也在罢?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你既然知道不能善了,还要联合敌军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黑衣男人冷哼一声,自黑暗中走出,面貌平平无奇,身上却透出一股滔天杀气。
——这个人,经历过残酷的训练,是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是谁?为何在青龙国和朱雀国从未遇见这类人?
“其实,我是最想与你一战、并杀死你的,可是你是皇帝,而我身为暗卫是忠于皇朝的。”绝代手持双刀,“首座最偏爱你了,说你根骨奇佳、资质上乘,是我辈远远不能比的,可是,你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无论是日日堆积成山的奏折,还是你漫不经心地在幕后玩弄权术,首座教授给你的暗卫武艺技巧恐怕只占了你三分心力,如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都生疏了?”
北辰瑾蹙眉,无奈:“如果当初表现得资质愚钝,你现在是不是就会放我一马了?”
绝代轻抚刀刃,咧嘴冷笑:“那要看你是不是败坏皇朝了。”
他试着商量:“你看,你们的目标是我,不如放这位小兄弟走,如何?”
绝代挑眉,摇头:“这位小兄弟,不、不,你的小宝贝也是倾覆皇朝的罪魁祸首之一。今天我遇见了,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他便叹气,装模作样地:“好罢,师兄,来战……”
“借你宝剑一用。”他顺手将我腰间葬夜剑抽出,面色沉重,深深吐出一口气,举剑摆出架势,向绝代虚晃一招,大喝:“看剑!”
脚下却变换步伐,急急后退几步,拉起我就跑。
绝代冷哼间运起轻功欲追,却被瞬间涌来的黑衣人挡住厮杀。
“天行,你们殿后!”
“遵命!”
身后传来风华的问责:“他败坏皇朝,你还为他做事?”
那人道:“我们做暗卫的,一旦认了主人,哪里还他善恶好坏?”
作者有话要说:
1暗部是允许皇子公主历练的。皇兄曾有一段时间在暗部待过,他素有心计,又资质绝佳,得当时二位首座的喜欢,绝代与风华皆不及。后来皇兄觉得虚耗时间,一切事宜不如都交给杀手、暗卫、死士去做,自己只管布局即可,便离开了暗部,疏忽了训练。
2青龙国和朱雀国的暗卫一半被摄政王派人截杀,一半被他们的国君坑死,所以小攻没有面对暗卫的为难。
3暗卫未认主的,是以守护皇朝长盛不衰为主要任务,行使权一半在二位首座手中,一半在皇帝手中;认了主的,一心只遵从主子的命令,保护主子的性命,行使权在主子手中,故而天行如此回答。
第89章
“宝贝儿,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是在亡命天涯?”
北辰瑾暧昧地自身后搂住我,嗓音便似那低音炮,朦胧不清的音节从喉咙间流转着发出,热气轻轻地呵在我的耳垂上。
这本来是一个紧急的逃亡时刻,但着实没甚么紧张感。
我只觉得这家伙色胆包天,好像满脑袋都装满了黄色废料,时时刻刻都想调情,现在这家伙的手居然……
神不知鬼不觉地向我的□□探去。
我无可奈何,眼尖地瞧见一个通向出口的扶梯,只得疾走两步甩开他,我攀登在扶梯上的时候不禁沉思:
世人皆道狡兔三窟,既然玄武皇有多个暗道,那么龙皇和朱雀皇便是个傻子,没有提前设置这东西吗?
我欲推开天盖的时候,北辰瑾却制止了我,我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下,笑道:“宝贝儿,我先出去,怎么样?”
我嘟囔着:“这你都要争啊……”
说着,便让出半个身位留出他的位置,他向上推开天盖,只冒出了个头,一支箭矢便疾驰而来!目标正是他的额心!
北辰瑾轻轻一歪头躲开那箭,双手撑住地面,只轻轻一跃便跳出了暗道,他在上面单膝着地、伸出一只手来,眼角眉梢都是笑:“宝贝儿,我请你上来,可好?”
又有三箭破空袭来,我瞳孔收缩,身体深处一瞬涌入了力量,我搭住他的手以借力,脚下向下一蹬,腾跃出暗道的瞬间扑入他的怀里,揽着他在地面上滚了几滚,避开那箭。
“二位真是难舍难分、情深似海呢!”
黑风林。
只见那小丘上、灌木间、杂草中冒出许多官兵来,中间围捧着两个将军,一个是美貌娇娥的巾帼女将,一个是枪箭双绝的英俊将军。可不正是林依依和沈元这二位吗?
尤其林依依看着我的眼神,宛如渗了毒/液的刀子,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粉身碎骨了,绝望与仇恨并行,怨毒与痛苦共舞。
因为我杀了她的父亲林峰和哥哥林朝风,因为我长驱直入毁了她的族裔和国家,我与她有国破家亡之恨、不共戴天之仇。
这种眼神我也曾有过,所以我秉持着这种信念杀了她的哥哥,现在她也是这般恨我。冤冤相报何时了?
面对着众多官兵搭弓引箭、严阵以待的架势,北辰瑾并不见丝毫紧张,他笑意盈盈地问:“义薄云天、家国天下的武状元沈元沈将军,敢问你是如何发现这暗道的呢~”
沈元冷笑:“你像个丧家之犬似的逃出城外的时候,本将就跟在你身后看见了!我早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你自投罗网了!”
北辰瑾微微摇了摇头:“只怕并不是你发现的罢,只怕是……我身边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