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结:“萧大人快人快语,吾早已此意。”
(天级暗卫:云腾露结)
荣曜:“附议。”
荣恩:“附议。”
其余人等皆应声附议,唯有云腾未有表态,见众人都看他,他道:“王上那时托我保护他,余等暗卫一切皆以主人的命令为基准。但吾本就是戴罪之身,那日不慎着了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使主人陷入危险。待主人醒来后,吾自当以死谢罪!此事,吾不参与,也当作不知,尔等尽管放手去做。”
众人商议定,谈起萧子期归来之事。萧子期便带来喜讯,说是炸/弹都已埋好,顺利引/爆,说起那日的场景,那是地崩山摧,人肉横飞,一副末日景象。
幸福而手舞足蹈的样子,宛如一个疯子。
“此番,蒋钧将军集结兵马,横推龙渊霖,脱身不开,故而余拍马赶回以禀告王上,派遣部队以济蒋钧。”
华莲:“那么……他是谁?”
这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萧子期旁边,高了他有足足一头,然蓬头垢面,被发跣足,衣衫褴褛、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几乎只遮住了重点部位,露出大片大片深色的胸膛,宽肩窄臀,猿臂蜂腰,唯有一双眼睛绿油油的仿佛一匹孤狼。
华莲是为女子,从刚才直到现在一直不敢多看。
露结却是暗卫,无有这个顾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皱眉道:“狼孩?”
萧子期笑道:“余赶路时,忽然从山林中抢出一伙劫匪,是他救了我。问其姓名、籍贯、住址,却都只道不知。原来他不会说话,余试与他交流,比划半天方才有所了解,他好像在……寻人,余提出予他帮助,他才跟来。余窃以为,王上好人才,这是一个天然璞玉,端的一个好苗子。如果王上醒来,必定见之欣然。好好培养,将来定是王上的左膀右臂。”
众人无不赞同。
华松:“将来若是摄政王问起,我等如何回答?”
荣曜:“便说小公子贪玩,跑出宫去,被马撞死。”
荣恩:“幽冥殿势大,不如说冒犯了七杀,被杀死。”
华茂:“长乐、未央二位护法身死,其殿主又不知所踪,倒是个嫁祸的好机会。”
华莲:“新近玄武皇暴戾,雷霆手段,心狠手辣,一干兄弟,死伤过半,骨鲠之臣,如楚安顾廉,都成阶下之囚,不似之前历代的明君;太上皇与玄武皇长年斗法,近来,一方败退,表面上上身染重疾,急病而死,实际是被玄武皇一杯毒酒赐死。而两人之间,似乎另有隐情。”
露结:“你是说那位祁王?”
华莲:“我等分析,正是因为祁王不在,玄武皇才露出獠牙,铲除异己。因为祁王去遨游四国,不知是在何处,不知是谁,又因容貌之盛而闻名天下,不如假称小灾星是失忆后的祁王,说是玄武皇遣人将他寻回,他执意离开,我等拦他不住。也比王上雷霆暴怒来得好,等王上知道结果,到时已经过了很久。”
萧子期赞道:“怪不得王上称你是女军师,说得好。”
荣恩:“这便要求我们做得滴水不漏,王上心思缜密,千万不要让王上发现了不是才好。”
第74章 源世界——白虎国74
我正踌躇,不知是否回到长信殿时,便收到了一封来自长信殿华莲的辞呈。因摄政王情况不大好,如何都唤不醒,说是摄政王往日最疼宠我,邀我回来去看一看。
我意已决时,西门翎却劝我切莫前往,长信殿中怕是不很安全。
我问为甚么,他说:“皇叔手下那般班底,都是他亲力亲为,一手带大的,无不是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赏识之恩,有的从牢狱里捞出来,有的从铡刀之下救出来,有的从穷困潦倒中救济,有的从深山老林中请出来,哪个不是待皇叔如同再生父母、再长爷娘,前阵子,皇叔待你的确过了,他们定然看不惯。此时皇叔又……朕怕是……”
我:“你是阻我寻回记忆?”
西门翎:“请你在承明殿中,不要离开罢,朕会替你取回父皇的文章随笔的。”
我径直走向殿门,道:“我不信你。”
来到长信殿,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华莲,她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笑道:“王上往日宠你,你果然来了。”
我随她进来,看见华茂在小心翼翼地服侍昏迷的摄政王喝粥,只是人处在昏迷的状况下,不会主动吞咽食物。
摄政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扣在胸前,眉目宛然,俊美如画,如同岁月江山画卷中已作古的人。
左胸中隐隐作痛,我不自觉地走上前,想要触摸一下昔日那人的脸颊,华松却放下粥碗,挡在我面前,目中冷漠,我一下惊醒,意识回归。
刚才,是南宫无月看了此景,意识复苏。
华松平日间明明最是笑嘻嘻的、不正经的人,此时,他看向我的视线,如此怨恨,如此冷漠。该是适当示弱,挽回一下形象了。
我捂住嘴,从唇齿间发出低弱的哭泣声,豆大的泪珠从眼眶内滚落:“华松,请原谅我,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华茂说:“算了,华松,你与他较劲作甚么,小公子在那天也是受害者。”
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我手上,弯腰,揉了揉我的发顶,道:“喝一杯茶暖暖身子罢。”
我仰头看他眼中莫名的神色,不自禁地抿了一口茶,是容安最喜的铁观音,浓茶,居上品,故而苦涩绵延不绝,又浓厚醇香,在口舌之间划开。
往日,我最是嫌弃这些的,看容安淡定自若地小口品尝,在茶水见底时,他会举起右手宽大的广袖,抬头,一饮而尽。
摄政王得皇家培养,那气度也是雍容优雅的,仿佛古老的贵族,在鉴赏美味的佳酿,他的神情似赞赏似安详,我看得好奇,便主动要求想要共饮。
容安垂下眼睫,眼中流光一闪而过:“这茶味苦,只怕不是你所爱。”
我哪里听得进去,只撒娇般地越到他怀里,一手夺过那精致的茶杯,迫不及待地饮下一口。苦涩在舌底绽放,我表情一变,哇地一声吐出来。
摄政王只在一边看着,毫不意外,柔和地抚着我的背。
泪珠落在唇上,我和着泪水浅啜着颜色微黄的铁观音,此番情境不同,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就在这时,殿门猛地被打开,若涵飞一般地冲进来,神情焦急地在殿内搜寻着谁,一见到我,便捉住我的手腕,拽着我跑起来。
我挣扎了一下。
“快跑!”若涵心急如焚,那时的时光仿佛被放慢,定格在若涵通红的脸颊上,周围的一应人等都站起来,“他们要杀你!”
我的表情应该是惊愕的,我飞快地扫了一眼他们,华茂沉默,华松冷笑,华莲了然,“若涵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双面细作不是你这样的人做得成的。”
她的声音落在后头,越来越轻,若涵拉着我跑得飞快,然而抵不住四面八方涌出的御林军,瞬间填满了殿外。
我想起什么,忽然拉开信号弹,天空中放开好大一朵烟花,瞬间芳华。
方漠,你应该能来救我罢?
若涵摇着头,面上只剩下绝望的神色,睫毛轻轻眨动,滴滴晶莹的泪珠便从眼中滚落。她的身躯在颤抖,后有华茂等人堵住,前有千军万马来相待。威武的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皆举起箭来。
“古月,我丫丫自认一直配不上你,你虽然失了记忆,但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那时即便你颠沛流离,失魂落魄,但我看你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偏偏就产生了悸动,我便想,我丫丫一定要娶你为夫君,倾尽毕生之力,也要养你……”
“我之前被摄政王威胁,早已吓破了胆子,那段时间只顾自保,让你见笑了……”
“我、我没想到,他们真的要杀你……”
“临死前,我可不可以将我一直想说的话,告诉你……”
“古月,我喜欢你!见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我干站在原地,若涵忽然扑在我身前,一时,万箭齐发,汹涌而至。
利箭入体的声音响起,若涵揽住我的腰,唇角溢出鲜血,眼眸中眸光暗淡:“你、你一定要……记得有个叫丫丫的……”
彼时,异变突起——
剑拔出鞘之声,剑入肉体之声,血液喷溅之声,剑吟铿锵之声,濒死尖叫之声,恐惧哀嚎之声,掏/心/挖/肺之声,陡然响起,一时全部交杂在一起。
原来是长信殿中冲进来又一批将士,小皇帝跃马轻骑,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所过之处,无敢触其锋芒的,皆闪躲开来,这便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还因有一人,鹰眉隼目,眼露凶光,面相凶狠,宛如一匹凶悍的孤狼,露出尖锐的獠牙,一探掌,便能剖/腹/挖/心,搜肠刮肚。冲杀得所有人尽皆肝胆俱裂,胆丧魂消,遍地哀嚎。
我看着西门翎握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提上马来,我回身相望,若涵却已经闭上眼,释然而笑,倒在地上,失了气息。
小皇帝趋马飞奔,我回眸望去,华松华茂并不能追上来,因有那人抵死相缠,双剑自前后刺入他的心脉,撤剑之时,霎时血液飚飞。
我抱住西门翎的腰,回想起那怪物被方漠割/头杀死的场景,回想起丫丫牵着我的手狂奔的场景,回想起摄政王揽我入怀的场景,回想起小皇帝在马上提我上马的场景,一时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都涌上心头,只觉居无定所,了无生趣,万分疲惫。
快马行至皇宫宫门,忽有黑衣女子拦路,那女子素面未施,艳若桃李,冷若冰霜,手指轻抚着一把鱼肠短剑,短剑轻颤,发出悠长的轻吟。
“西门翎,让开!”
“古月,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今天,你出不了这里,你必须死!”
“受死!”
第75章 源世界——白虎国75(无修版)
话说那时露结说出受死二字,忽然从碧瓦朱墙上跳下一个人来,定睛看那人是谁?身姿修长灵巧,劲装黑衣裹身,眼眸淬青深邃,深不可测难敌。
原来是东方大殿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