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桀骜不驯的浓眉,剑眉星目熠熠生辉,轻声道。
我被迫仰着头:“……”脚下毫不留情地重重踩了他几脚。
战王(忍痛)唇中溢出痛/哼:“唔……”
“我没告诉过你,我……”我冷笑道,“讨厌长得比我高的同性,更讨厌个子比我高还莫名其妙示爱的男性吗?滚开啊——”
战王立即放了手,做了委屈兮兮的的表情。
我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愤怒地踢了一下脚底碍事的石头,心里烦闷。讨厌,真是讨厌,又是一个搞基的,这个世界坏掉了么?我目前遇见多少个搞基的了,有楚河清、顾海晏、皇兄,这边还有战王,也许长大的南宫无忧也是?
战王不远不近、锲而不舍地缀在我身后。
我唤道:“天一,别让他跟着我。”
(暗卫大部分是隐藏在暗处,在主人有危险的时候才出现救人。只是小攻好像把他当成了个保镖了,之前还当成管家了)
天一领命,如同一个铁面无私的执行官,长臂一伸,就拦住了战王。
“抱歉,我家主上不想让你通过。”
战王:“古月——”
我听而不闻,一路踢着石头,出了皇宫,准备还回秘书少监家。
步行小个时辰,天色渐晚,我敲了敲门。
前来迎接我的古泉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但我已足够烦心,连古泉父子怪异的眼神都不想顾,回了之前准备好的房间闷头睡下了。
这个糟心的战王啊,我想着,我要快些入睡,等明天再去皇宫一趟,取了关于我母妃的事迹看看,我就离开朱雀国。
虽然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我已经不想待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皇宫门口,请求看门的守卫帮忙通报一下。
不多久,南宫无忧与战王急匆匆地赶来。
朱雀皇开始对门卫大发雷霆:“你们连古公子都看不出来么?记住了,以后看见了他都给我长点眼睛,好好尊敬着。”
几个门卫瑟瑟发抖:“……”皇上好凶!
朱雀皇回身举步,故作仪态地挑了自己的几缕嫣红的发丝,眸含秋水道:“小哥哥,你昨天怎么走了呢?都不说一声,我还想邀你到我寝宫中一叙,最好彻夜相谈,抵足而眠呢。”
我:“……”
战王冷哼道:“大哥你矜持着点,别把自己弄得跟那什么一样。”
南宫无忧:“……你!”
我:“……”
哎……我长叹了一声,这两人,简直惨不忍睹。
“那个,我只想问,你们皇宫里有藏书阁吧?在哪里?”
这次战王抢先答道:“藏书阁有,但有守门人!那里是皇宫重地,我怕守门人出手伤人,不如让我陪你吧?”
第17章 源世界——朱雀国17
藏书阁。
我看到了战王所提到的那个守门人。
阳光打在一张古琴之上,渡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晨曦肆无忌惮地倾泻在那男子身上,映照得他连白皙纤长的指尖都散发着神光。
他的侧脸白皙俊美,从我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下垂的纤长卷翘的睫毛,鼻梁高挺秀致,下颌弧度却猛然收紧。此人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背靠着书架,一只长腿屈起顶在琴桌前,一只长腿随意地摆放在地上,从琴桌下面穿行,大大咧咧地晾着修长的玉足。
而红发的特性,足以让我断定这个守门人是个皇族。
皇族太多,没处使了么?
我想着,忽然——一只冷光闪闪的银针陡然向我飞来,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王推了一下(战王离得近),护在怀中(还是昨天那个壁咚的姿势),我才发觉我心跳如鼓,手心冒汗。
“没受伤吧?”战王问我。
我有点郁闷这个姿势,但是人家救了我,我不好意思像昨天那般不留情面。
我摇了摇头,偏头看那个被天一握在手中的银针(战王选择推开攻,天一选择抓住银针),心想,若不是战王和天一,这个银针铁定正中我的眉心,或眼睛。
“何人擅闯藏书阁?”那人冷冷淡淡地问道。
我推开战王,看见守门人已经站了起来,眼眸却空空茫茫,死寂一片。
这个人是个瞎子,我心说。
“是我,南宫无伤。”战王冷冷道,“南宫流觞,你这个乱伤人的毛病也该改改了,别以为自己是国师,就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守门人轻轻重复一遍,“某早就失明,自然目中无人。怎么,你战王有能耐,能让我目中有人?”
战王:“……”这个人忒能说,我忍。
他问我:“古月,你想看什么书,问他便是。有我在,他不敢伤你。”
我刚要说话,那边那个守门人却激动起来了。
“古月?!”他轻声呢喃着,空茫的眼睛猛地睁大,眼泪蓦然就落了下来,向空中伸出了双手摸索着,“古月,你在么?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告诉师傅的,我认识到错误了,你是不是回来了?我听到了你告诉他你会回来的对不对,你回来了……”
我:“……”这位莫非是当年那个……莫名其妙的小皇叔?!
哦——
我恍然大悟,这位也长大了?!不过,这眉眼和原来相差太多了罢。
战王烦躁起来:“为甚么南宫流觞和南宫无忧都认识你,只有我不认识?!”
我:“……”因为你傻呗。没办法,智商不够。
我心中疑窦丛丛,要说南宫无忧对我情感深厚也就罢了,咋就这位只是和我一个照面的关系,也这么激动呢?
“求求你,我已经向你赎罪了……师傅是我杀的,我杀了师傅为你报仇,我并不知道师傅要杀你……你看,老天惩罚我了,我的眼睛瞎了……求求你,古月,说一句话吧,随便说点什么,要不我找不到你……”
那位已经眼泪淌了满脸,一脸惨遭□□、悔恨交加的样子。
秉着与人为善的念头,我道:“我来是想看看,你这藏书阁有没有记录我……那个,南宫无双当年事迹的书?”
听见我的声音,南宫流觞如获了救赎,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转身钻入书架间,准确地帮我找到了一本书。
结果太激动,没注意脚下的古琴,自己把自己摔了一跤,只是怀中还护着那本书。
我:“……”这人也是很神奇了。
我俯身扶他起来,他幸福地将手放在我的手中,笑靥如花。
“古月,你真好。”开始甜甜地撒娇。
战王忍不住出言攻击:“凭借灵素之体和一手神鬼莫测的银针,面对训练有素的敌国杀手亦能全身而退的你,在这里装什么柔弱?卖蠢么?我也会!”
于是,战王毫不犹豫地平地摔了一跤。
我瞅了他一眼,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然后找个位置坐下,默默看书了。
战王郁闷地自己站了起来,拍拍染了灰尘的屁/股,跟个大型犬一样凑到我跟前。我推开他的大脑袋,看了看封皮上的字。
《倾国倾城,一瞬芳华——倾华公主传》
我:“……”这个书名,略犯规啊。
南宫流觞一边歪着头努力探着路,摸摸索索地也坐在我身边。
“倾华公主,天资聪颖,少有才能。少时,经史典籍无不倒背如流,兼之勤奋努力,才女之名遐迩闻名……”
是时,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返照,与朱雀皇宫层楼叠榭的景致,交织成一幅飘动着的画面,瑰丽无比。
我抬起埋在书中的头,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南宫流觞坐在我右边,此时正托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我。
战王在我左边,大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已经酣然入睡,如同他少年时一样。我微微一笑,毫不留情地推了他一下。
大块头应声倒地,美梦惊醒,疾呼:“谁敢袭击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