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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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菱倒是很淡定。

    “那什么。”谢霜辰咳了两声,“我下车之后再回天津,还来得及么?”

    “你觉得呢?”叶菱问。

    “我靠六百多万啊!”谢霜辰说,“杨霜林这个老匹夫是不是想让我死!我下了车就上雍和宫烧香去!我咒死丫!妈的!气死我了!本命年这么难过么!”

    谢霜辰恨不得骂了一路,叶菱哭笑不得。

    虽说钱是身外之物,嘴上硬气的时候是挺爽的,但是一分钱也确实能难倒英雄汉。两个人到家之后,叶菱把家里所有的存折银行卡都翻了出来,凑在也就刚刚够个零头。

    “我现在就作法!”谢霜辰气得跳脚。

    “你先别着急。”叶菱说,“咏评社的账上还有点钱,凑个两百来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四百万,你看看要不要借点?”

    “跟谁借?”谢霜辰问他。其实谢霜辰能借钱的对象无非就是谢欢跟姚笙,只要是他开口,这俩人必然会非常爽快的借给他。

    但他开得了这个口么?

    “从长计议吧。”叶菱也知道谢霜辰的脾气,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去求别人解围,谢霜辰很难干出来这种事儿。“要是走司法程序,从上诉到最后的执行总得有时间差,最快最快也得明年夏天了,这笔钱先不着急。咱们年底演出还有一笔收入,还有视频平台的独家采买,凑一凑应该也还行。大不了多接点商演,总之……总会有办法的。”

    “嗯。”谢霜辰点点头,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捂住了脸,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相当颓废地说,“叶老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办个事儿都办不好。总说着要带您过好日子,可是成天到晚都为了钱发愁。”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叶菱安慰道,“有时你想安安静静的,可是有些人偏不让你如意。没事儿,谁这辈子还没几个坎儿呢?”

    “这事儿您别跟香肠说了。”谢霜辰说,“这是她一手操办的,要是让她知道出了问题那还得了?我估计她都得冲到人家门口杀人放火去。”他口头上尽是玩笑,但实则是担心史湘澄自责。

    问题是,纸怎么能包得住火?

    在谢霜辰离开剧组之后,很快的,这条消息就被爆了出来。这下别说史湘澄了,所有吃瓜网友都知道这档子事儿了。

    谢霜辰无故退出剧组导致拍摄进度受到影响,是红了飘了耍大牌?还是之前营造的谦虚人设真相是假?

    第八十三章

    “气死我了!”

    史湘澄大喊大叫,声音差点掀开咏评社剧场的房顶,一个暴躁的灵魂濒临暴走。

    “我现在!现在就去雍和宫扎小人!”她抓着衣服就要往外跑,跑了没两步就又折了回来,“不行,我现在打车去潭柘寺!”

    谢霜辰无奈地说:“大姐,你现在打车去潭柘寺到了人家都关门了。而且潭柘寺离咱这儿多少公里你知道么?打车钱不给报销啊。”

    “湘澄,不至于。”叶菱说。

    “我靠,叶老师你心太大了吧!”史湘澄拖了把凳子坐在叶菱面前,“六百多万啊!不是六百多块啊!你怎么这么轻松?”

    “债多不压身,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开始觉得这个数特别大,但是习惯了之后,好像也就这样了。”叶菱耸肩,“怎么着,难道还能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为了六百多万愁死么?”

    “话是这样,但是……”史湘澄说。

    “没什么但可是。”谢霜辰说,“是咱们经验不足,被人坑了也赖不了谁,只能赖自己。现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其实觉得没什么,主要是咱们先商量商量,这个事儿后续要怎么应付。”

    “先花点钱弄一下舆论吧,马上就要开票了,我担心影响票务。”史湘澄说,“这个事儿我总觉得不会简简单单就这么结束的。”

    当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好的不灵坏的灵。

    预言家史湘澄说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结果还真是这样。

    年底演出的票是提前两个月开票的,也就是十二月底,卡着双旦期间。他们已经处理过一波网络舆论,谢霜辰本人也出面澄清了一番。有风波虽然不是好事儿,可一虐粉,票务方面倒是意外的火爆。

    开票便很快售罄,外面立刻就起了高价的黄牛票,史湘澄还算了半天票房收入能赚多少钱,但是那一串儿数字还没捂热乎呢,两个通知彻底把他们拉下了谷底。

    一则是来自法院方面,谢霜辰的违约诉讼很快就立案了。这套流程谢霜辰是很清楚的,只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那法院传票可是说来就来。对方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想让谢霜辰有什么喘息的余地。

    这是在谢霜辰能接受的范围内,知道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来的太快了。

    伴随着这则立案消息而来的,是消防部门关于咏评社剧场消防安全不合格的审查结果。年底是火灾多发期,这段时间确实会加强消防排查,以往咏评社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可是现在赶上这么一档子事,很难不令人多想。

    消防安全是大事儿,咏评社又处在如此热闹繁华的地段,相关部门勒令咏评社停业整顿,检查合格后才准许营业。

    一向门庭若市的咏评社剧场,一下子就萧索了起来,而且如果检查一直不合格的话,会直接影响社团的演出资质。连带着封包袱的演出剧场都对咏评社产生了动摇,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承办演出。

    谢霜辰活这么大,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史湘澄问道。

    咏评社所有的演员都集中在后台,大家神情严肃,都望向谢霜辰,等着他发话。这个年轻人嘴上永远看上去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他也确实是大家的主心骨。

    这句话谢霜辰仿佛没听见,他还是独自陷入在自己的沉思中。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个保温杯,出热水冒出些白气来,却显得更加安静。

    叶菱碰了碰他。

    “我……”谢霜辰反应了过来,“其实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办,我的办法很少,我也很想逆天改命,但目前看来,很多问题的主动权都不在我手上。不说别的,目前剧场无法正常演出,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反正是个指望不上的日子。这段时间我会去周旋一下这件事,大家放心,工资会按照大家平时的水平正常发放的。但是我想说的是,结果我不能保证,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大家互相看看对方,谁也没说话。

    谢霜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了桌子上:“我现在都不能确定封包袱专场到底还能不能开了。”

    “开,必须开!”史湘澄说,“票都卖出去了,还全都卖空了,怎么能不开呢?”

    “是啊。”蔡旬商说,“你之前最常挂在嘴边儿的话就是‘要对得起观众’,虽然咱们这儿确实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但是咱不能对不起观众啊,观众花钱了啊……”

    “就是就是!”史湘澄说,“而且票全卖出去了,回账之后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你想想你那屁股债……不把演出办了,你拿什么还账?”

    谢霜辰看向叶菱,问道:“叶老师,您觉得呢?”

    “就算演出的票房全都清算下来,也是属于社里的,到时候算借用还是怎样,都得有个说法,钱是不能白拿的。”叶菱先把公账的事儿说清楚了,“但是演出,死扛着也要办下来。一是不能辜负观众,人家买票了,因为我们自己的问题导致退票无法履行演出职责,这种公关危机我想我们都应付不来。二是现在风雨飘摇,一场演出也正是一个好机会,我觉得我们可以度过这个坎儿,我坚信事在人为。但是……”他又强调,“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没办法要求每个人跟我想的一样,包括谢霜辰也是如此。如果大家觉得有什么难处,或者什么不同的看法,尽管提出来。大家都是咏评社的一份子,都有权利做自己的选择。”

    “我们倒是没什么异议。”李珂说道,“发展也不可能一直是一帆风顺的,有点坎坷很正常。演出的事情,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说,我还是挺希望演下去的,我还没上过那么大的剧场里演过。”他声音越来越小,紧接着突然又提高了音量,“但是啊!如果社里实在有难处……”

    “我知道。”谢霜辰说,“我……”

    “霜辰啊。”杨启瑞开口说,“我长你不少岁数,占了年龄的便宜,吃过的饭走过的路比你多一些。你有什么难处,你有什么打算,最好都讲出来。我们不可能说能跟着你享福,不能跟着你患难。再说了,大家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现在确实很难,但是大伙儿都能跟你一起扛。人多力量大,办法也才能多。我觉得小叶那句话很对,事在人为。”

    “不是,我不想开成表忠心大会。”谢霜辰无奈扶额,“我就是想知道大家怎么想的,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事儿ok可以做,那咱就做,如果不行,咱再想别的辙。”

    “做!”陆旬瀚站了起来,“这事儿肯定没问题!”

    “行。”谢霜辰说,“别人说话我不信,但你的话肯定没问题。我不信科学,我就信玄学!”

    同心协力,其利断金,前提是事情有可回转的余地。

    咏评社停业的经济损失是按天计算的,这段时间谢霜辰没少托关系找门路去活动。但是有关部门就是有关部门,不是说你整顿好了就立刻给你来检查,年底事情这么多这么忙碌,哪儿你说来检查就来检查的?

    拖一天,就是多少钱呢。

    观众这边也怨声载道,情绪积压久了,也不管到底是谁的错,一并骂了就是。不管怎么着,谢霜辰团队就是草台班子,只能小打小闹,处理不了重大公关危机。也有一种声音出现,说谢霜辰是在卖惨,自己关闭的剧场,就是为了虐粉。

    想要在风口浪尖澄清一件事其实不容易,这次是多方面的夹击,跟之前任何一次在网上打嘴炮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网络上也爆出了一个消息。

    在五月份的专场的时候,原来李霜平和郑霜奇都去现场看了谢霜辰的演出。这种信号其实有很多种解读的意思,但是大众最喜闻乐见的还是这俩人是在站队谢霜辰。

    这一家子的事儿可真是乱套的可以。这俩人一会儿仿佛在杨霜林一队,一会儿又仿佛站在谢霜辰一队,简直就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一瞬间,杨霜林仿佛又成了那个可怜的孤家寡人,大家都在合起伙来欺负他。

    吃瓜群众们开始讨论,是不是谢霜辰一开始就不是个善茬,是不是大家所看到的真相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

    即便是咏评社的粉丝们发了很多反黑贴,但是探讨这件事本身的人是两拨人,有着极大的年龄断层。在网上也许谢霜辰会有人支持,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在那些大爷大妈的口中,谢霜辰并不是一个善良的角色。

    局面非常动荡,已经有观众开始退票了,虽然咏评社一再承诺演出会正常进行,但是鬼知道是不是在放屁?

    谢霜辰想要出面澄清,却遭到了叶菱的阻止。

    “叶老师!”谢霜辰说,“这事儿您怎么就不让我说话了?”

    “我们都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对不对?”叶菱说,“二师哥太了解你了,他认识你的时间比我还久,既然他已经想到了如此完整的计划,那么肯定会针对你下一步的行为作出反应。这个时候你越是急吼吼的去解释,越容易乱套。”

    “我知道。”谢霜辰说,“但是我不想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叶菱说,“但是要冷静。”

    谢霜辰点点头。

    他们不光要处理外面的事务,还有准备年底演出。剧场只是跟他们的合作意愿有些消极,但是咏评社确定要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坚持演出,史湘澄就去跟剧场专门谈了条件。剧场以咏评社很可能会被吊销演出资格为理由,需要咏评社进行担保,如若不能顺利演出,则要替剧场承担损失。

    这无意间又给咏评社的支出增加了一大笔。

    票都卖了,就算往后的路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咏评社没有收入,所以流水都是出账。请律师处理违约案得要钱,演出事宜各项也需要钱,走关系找门路更是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