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哏儿

分卷阅读43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当时谢霜辰一个人在园子的后台里算账,本来看那一行行红字就很头疼,间歇看看私信更是一头雾水,打开视频连接,出现的是观众视角的叶菱。

    他永远是那副清淡的样子,唱着歌,屏幕下方是字幕翻译。

    在你眼中藏着一个少年,不断诱惑着我的本能。

    不管怎样就让它继续吧,祝一切好运。

    悲伤的事情总可能不断发生在我们之间。

    只因我很爱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亲爱的,请好好在一起吧。

    就请这样天真无邪地微笑着,直到永远……

    谢霜辰听着听着,不知怎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总开叶菱的玩笑说人都是喜欢被照顾的,然后佯装一个成熟的大人那样去关照叶菱。可是他比叶菱小很多,嬉笑怒骂的背后,他才是那个小孩子。只不过他经历的太多,总是可以掩盖诸多情绪,用风骚浪荡去一笔带过。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难,他也不想给别人带来太大的压力和负面情绪。

    然而当真正有一个人对他说,请不要担心,希望你能天真无邪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被谢霜辰有意忽视的压力也好烦躁也好懦弱也好矫情也好,在这一刻都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涌了过来。

    让他无法控制的哭了出来。

    上一次大哭是谢方弼去世时,那会儿他身边没有别人,只有叶菱。叶菱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守在他的身边。

    这一次大哭,却是因为叶菱。

    来的太普通,太平淡了。可人就是会这样,在一瞬间被理解、被关爱、被呵护,在一瞬间放下所有坚强的盔甲和伪装,在一瞬间释放,甘心当一个懦弱的人。

    前一秒大笑,后一秒大哭。

    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以为你早走了,没想到还在,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叶菱走了进来,看见谢霜辰在那儿大哭,有点意外,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谢霜辰伸手搂住叶菱的腰,脸埋在叶菱的衣服上,哭着说:“叶老师,我肯定好好说相声。”

    叶菱一脸不知道说什么且一言难尽地问谢霜辰:“你……是不是中邪了?”

    第二十九章

    谢霜辰的头被叶菱抬了起来,眼带泪光犹如星落静湖,叶菱虽然心中费解,但看他这可怜样子,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是好,只能换了一种口气,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平白无故在这里哭?谁又惹你了?”

    “我……”谢霜辰是情之所至,但叫他自己整理语言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也语塞。眨眼看看叶菱,摸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说道:“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有的没的想太多了吧,我没事儿。”

    叶菱说:“你要是不痛快,可以跟我说。”

    “那样您也会不开心的。”谢霜辰说,“没必要。”

    叶灵沉默片刻,犹豫地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之前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咏评社的经营状况,你跟我说句实话,还撑得住么?卡里还有多少钱?”

    谢霜辰叫他问到了命门上,支支吾吾地说:“还行吧。”

    “说实话。”叶菱严肃地问。

    “就……”谢霜辰说,“还有个十几万吧。”

    叶菱一听这个有点着急,这点钱在北京还不够买个厕所,难道谢霜辰还指望靠这点养活这几张嘴?他也不想质问谢霜辰这个那个,当务之急是想办法。

    “要不求大姐或者姚老板帮帮忙?”叶菱试探性地说,“他们关系比较多,兴许能有点办法呢?”

    谢霜辰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只不过转头再想想,有点不知道怎么张嘴。浪味仙帮我太多了,一开始就是他来帮我捧场。大姐那边儿我还欠着她一笔钱呢,虽然她也压根儿不缺这点吧,但是我都这么大了,自己没能耐靠着她,我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那要不然我出去找份工作好了。”叶菱说,“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过来说相声。我的学历……应该还是能找份还行的工作吧,至少吃饭不愁。”

    他自己一个人最苦的时候都没想到过要出去工作,但是跟了谢霜辰的时候竟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谢霜辰心里不是滋味,又感动又懊恼,有一种要逼叶菱去卖身养家的感觉,赶忙拒绝说:“不用,还犯不着。”

    “那人总不能饿死吧?”叶菱说。

    “我不会叫您饿死的。”谢霜辰说,“以后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叶菱莞尔,无奈说道:“梦里什么都有。”

    梦是愿望的达成,而一切都在现实中。

    咏评社每天都有相声场次,周二至周五开晚场,周六日开下午场和晚场。谢霜辰这段时间活动了不少地方,姚笙工作室里有谙熟互联网那一套东西的工作人员给他指点一二。先是给各种同城社交平台送票,还有各种兑换体验奖励,没人来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出去搞点事情。

    他们每场都开着直播,颜值即正义,而且谢霜辰还有粉丝基础,渐渐地,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竟然每天还能有点礼物打赏。直播的视频被人翻录下来传到网上,逐渐散播开,一来二去,倒是有点水花。

    网友们的记忆空间是有限的,他们每天的网络生活中都会看到那种爆红的事件,谢霜辰之前在电视上也好在外面撂地也好,这样的东西在网上的出现的热度都是昙花一现的,能够吸引一拨人。但是造成持续的效益,靠的其实是连绵不断的输出。

    就是经常不断的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网上随便刷一刷都有他的段子,起初觉得没什么,但是被动接受的久了,说不定就会想买张票来看看。

    周末的场次人渐渐多了起来,还有那种扎堆坐的粉丝小团体,起初是一两桌,后来就变成三五桌,七八桌了。

    谢霜辰第一次收到观众送的礼物,就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前面演员下去,他和叶菱上台,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姑娘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纸袋子。谢霜辰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弯腰靠近,姑娘说:“送给您和叶老师的。”

    “哟,这什么啊?”谢霜辰笑着问。

    “是我从天津带的豆根糖。”姑娘说,“叶老师是天津人,一定很喜欢。”

    “您从天津来?”叶菱过来问道。

    “嗯,一会儿再坐城际回去。”

    “谢谢,谢谢您。”叶菱双手合十,与谢霜辰一起向姑娘鞠躬致谢。

    “加油啊!”姑娘握拳,给他俩打气。

    虽是一幕小小的插曲,但是谢霜辰与叶菱二人心中都很感动。天津离着北京近,没有千里万里,也得是百里迢迢地过来,就为了看他俩在这儿说个几十分钟,这得是多大的爱啊。

    关键是还能记着叶菱是天津人,捎带来一份家乡的礼物。就为这个,返场的时候谢霜辰特意问那个姑娘想听什么,专门给那个姑娘唱了一首最爱的《富士山下》。

    也是赶巧了谢霜辰粤语学的还不错。

    “要是以后有好多好多观众来给你送礼物呢?”散场之后,叶菱忽然问了谢霜辰这么一个问题,“你都要满足他们的要求么?”

    谢霜辰说:“如果我有能力的话,能满足的尽量都会满足。”

    叶菱问:“为什么呢?”

    “因为观众是我的衣食父母啊。”谢霜辰想都没想地回答,“你说地球上有大几十亿人,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喜欢我呢?我觉得被人喜欢是一件特别难得的事儿,我又没什么别的能耐,是吧?”

    “也是。”叶菱也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哎哎哎!我自己说说就算了,怎么您什么都接啊?”谢霜辰说,“您甭说我了,人家今天可是冲着您来的。”他拿捏着嗓子学那个姑娘说话,“叶老师是天津人,肯定喜欢。”学完之后又换成了自己的口气,酸不拉几地说:“哎呦喂我真的是……”

    “怎么?”叶菱质问,“许别人喜欢你,就不许人家喜欢我了?”

    “当然不许。”谢霜辰说,“只能我喜欢您,谁都不能跟我抢。”

    “我靠!”坐在车后座的凤飞霏大叫道,“我恐同!让我下车!”

    博物馆周一不开门,咏评社的周一也不上班。吭哧吭哧干一个礼拜,大家都指着这么一天休息,在家里闷头睡大觉。

    死一般寂静的中午,有人“哐哐”砸门。

    最先一个被砸起来的是叶菱,他迷迷糊糊的下床,对着门口喊道:“您先放门口的架子上吧!”

    “不是快递!也不是外卖!”门外人大喊,“我!”

    叶菱没听出来:“你谁啊?”

    “你爹!”

    “……”叶菱从猫眼里看了看,姚笙提着两个兜子站在门口,他赶紧把门打开,“姚老板?”

    姚笙见是叶菱也有点意外,随即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好意思地说:“叶老师啊,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是傻逼谢霜辰呢。”

    “没事儿。”叶菱关门,“你拿的什么啊?”

    “牛羊肉。”姚笙提了提,“我朋友给我送来的,我自己一个人跟家吃也没什么意思,你们这儿人多,涮肉得了。哦还有这兜子是菜和佐料什么的,我都买齐了,你支个锅就行。”

    说话间,谢霜辰睡眼惺忪趿趿拉拉地从里屋走出来,懒洋洋地说:“你一大早催命呢啊?”

    “早?”姚笙嫌弃道,“你是不是睡傻逼了?都中午了,还早呢啊?”

    隔壁房间凤飞霏也往外走,眼都没睁开:“谁啊这么傻逼?拍坟呢啊?”

    “滚!”姚笙说,“都给我滚!”

    “这里是我家!”谢霜辰强调,“我才是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