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正义的魔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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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会吐出来,好歹我也吃过了。”陈娟娟满不在乎地,“知道不知道一份正宗水煮鱼外面卖多少?小份的都要三十多块呢,以前我一个月才敢吃一两次解馋。现在可以随便吃干嘛不吃?”

    “至于吗……对了,莉莉姐说你把工资全寄给你妈妈了?”李力帆道。

    “嗯,我妈在跟我爸打离婚官司,请律师要花钱。”陈娟娟像是在说着什么不重要的事儿那样开口道。

    “还是到这一步了啊。”李力帆没怎么奇怪,陈娟娟家的事情闹得挺大的,部里面人都知道。

    “我都怨离婚晚了。以前我爸巴不得我和我妈早点滚蛋别耽搁他组建新家庭,现在是觉得我变成金娃娃了,才倒头回来死巴着不放。”陈娟娟的语气、神态都很轻松,没办法,再气人的事情都被气成习惯了,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拿来生气,“金阿姨现在肯定是不要他了,他不抓紧我妈就啥都没有了。”

    李力帆『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每次听陈娟娟提起那个“金阿姨”他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呃,这也是陈娟娟家里的事闹到部里连剑仙安静都有兴趣来听八卦的主要原因:这个姓金的女人,是陈娟娟他爸的出轨对象。她家并没有出现小三跟原配撕得天昏地暗的常规状况,而是姓金的女人发现自己“被小三”后,带了重礼上门找陈娟娟的妈认错道歉……然后吧,陈娟娟她妈听说姓金的女人是被她老公假装未婚给骗了、还投钱给她老公做生意,便跟姓金的女人互相道歉……一来二去的,两人居然成了朋友,还一块来物保部看过陈娟娟……

    然后嘛便是喜闻乐见的离婚大戏,渣男一开始想着挽回富婆急着离,结果陈娟娟自己跑去报名物保部招新还通过了、这货便一个急刹车在民政部门撒泼打滚就是不肯离,偏偏民政局那帮老『妇』女一个个都跟千年老僵尸复生一样的对着那种冲老婆喊打喊杀的家庭都只知道劝和,硬是让渣男把离婚这事儿拖了下来……

    看陈娟娟被养成开朗豁达有韧『性』的样子都能猜到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决定要丢掉的渣男肯定不会有捡回来的道理,于是索『性』跳过那帮子把“宁拆庙不毁婚”当成神谕圣旨的民政局老『妇』女,打起了离婚官司。

    李力帆嘴上不说,其实并不觉得陈娟娟家有非离婚不可的必要,他在乡下长大、思想比较传统,觉得男人既然都浪子回头了那一家人再继续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嗯,这话他是绝『逼』不会透『露』出半点口风的,因为部里的女的都整齐地支持陈娟娟她妈离婚,他要是当了这个出头的榛子指定讨不了好。

    “你身上还是要留点钱的。”会让人不快的话李力帆知道不去说,好话他是会说的,“上次休假时候你看上的东西是让别个帮你付的钱,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怕人家也不高兴。”

    陈娟娟咽下口里的酸菜鱼:“力帆,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像管家婆,还是中式的那种。”

    李力帆不理她了。

    物保部每半个月给放两天假,借高铁之便,想回家的都会借着这难得空闲回家一趟。到本月放假这天李力帆便一早起来收拾好东西拿好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直奔高铁站,他家住在隔壁省,来回一趟光是坐车就差不多要十二个小时,时间浪费不起。

    李力帆的家庭是那种传统的华夏式乡村大家庭,爷爷『奶』『奶』、父母、叔婶等一大家子住在同个村子里,年节、老人过寿的时候都要喊到一家坐一块儿吃饭。现在李力帆成了超凡,他回家的日子便像是过节,他坐的专车(国安的车)进村时,头发花白的爷爷和他的几个小堂弟就坐在村口等着他。

    “力帆回来了。”慈祥的老人每次看见李力帆时眼睛都很亮,看到爷爷的李力帆也很高兴地走过去搀扶着老人慢慢往家走,路上村人看见他了都像是看见明星一样打招呼,他的几个小堂弟更是高兴得很,骄傲地挺着小胸脯、蹦蹦跳跳的活像是在游|行一样。

    当年李力帆考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村子里的“荣耀”了,等他进了物保部,待遇更是不一般,家里摆桌子前左邻右舍便络绎不绝地过来看热闹,摆桌子吃饭的时候气氛更是好得不得了、架个摄影机就能拍出部淳朴乡土风味的热闹庆典画面出来。

    以前老李家虽说在村里不算穷,像这样隔十来天就摆大桌还是很吃力的,好在李力帆进了物保部、每个月都有工资往家里带,像这样每半个月花个几百块钱摆几张大桌就算不上什么了。

    痛爱孙子的爷爷如同往常那样上桌下桌都拉着李力帆说个不停,饭后村子里的老人们过来窜门,爷爷便让李力帆坐在身边、向他这些多年的亲戚朋友老邻居炫耀争气的乖孙,一张嘴笑得好几个小时都合不拢。

    李力帆自身并不喜欢这么出风头,可是看到爷爷这样高兴他也很高兴,老人家年纪大了,好心情保持得久才能长寿。可惜异界没有什么传说中能延长寿命的东西,超凡的能力也没办法给亲人续命,李力帆听着爷爷自豪爽朗的笑声,心里面略微有些遗憾,如果他是小说里的主角,拥有超凡能力后是能够带动一家人都改变人生的……可惜现实不是小说,和他一样从普通人一跃而为超凡的人不少,大家领的都是固定的薪水和补贴,李力帆的能力也并非其他人都不能学,并不能像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能随意对高官豪富颐指气使,更别提庇佑家人逆天改命了。

    这样的遗憾也就是一闪而过的事,李力帆本人是比较理智的,并不偏激,他也没有非要把自己幻想成龙傲天、位面主角的中二病。

    闹哄哄的夜晚结束,李力帆将喝了点老酒后有了醉意的爷爷扶回屋子,又陪爸妈说了会儿话、问了几句上小学的弟弟考试成绩,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他爸爸是爷爷是长子,住的大屋早些年翻新过一次,现在已显得有些老旧,李力帆坐在自己的木床上看着报纸糊的墙壁,轻轻吐口气——别人对《超凡对决》只是凑热闹的态度,李力帆倒是真想争取点儿好名次,他想快点儿赚到足够的钱、把家里的房子推了盖成舒适的大别墅。虽然物保部给的待遇不低,但光靠死工资的话还是有些慢了。

    正准备躺下的李力帆忽然听到轻微的动静,“嗯?”了一声,李力帆便以极快的速度、极轻的脚步从房间中消失。

    李力帆不是学渣,也不是学霸,综合能力上比较中庸,为了能快速锻炼他的元气(精神力)王林分配给他的是游侠类型的武技:极速突击——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人爆发力、超过猎豹的速度。

    这个能力开发到极限的话不能说会成为闪电侠(神速力太bug)、本质上倒是近似的……以肉|身突破音障是什么概念?离一般高魔位面的肉|身成神也差不多了。当然李力帆作为见习级别都差点档次的人还没到这个程度,也就是速度方面超过爆发状态下的谢三元罢了,仅限于速度。

    短短两秒便从东厢的房间穿过院子冲到堂屋后的厨房里,超过1秒/12米的速度堪称地球人类最强……紧接着,冷着脸、还以为自己会逮到小偷的李力帆看到了让他无语的画面:四叔家的小堂妹,正一脸惊恐地从柜子里往外端菜碗。

    “……幺妹,你是在搞哪样,刚吃过晚饭又跑来偷东西吃?”虚惊一场,李力帆挺有些哭笑不得。

    “力帆哥,我、我肚子饿……”小堂妹手足无措,赶紧放下菜碗、两只手在有点脏的小学校服上面擦来擦去,“晚饭我没得吃,我少少吃一点行不行?”

    “随便你吃,吃得完算你赢。”李力帆没好气,“晚饭怎么没得吃,跑到哪家玩去了连吃饭都不过来?四婶也不管你下!”

    小堂妹紧张地看眼貌似生气的李力帆:“我……我妈出去做工去了,家头没人,爷爷不准过来吃……”

    “是哪个跟你说的爷爷不准你过来吃饭?”李力帆顿觉不对,四叔前几年出去打工就一直没回来过,家里俩个小的都是四婶带,四婶也确实是经常去外面打零工,李力帆的记忆中自家老妈经常端吃的去四叔家。

    “上个月你回来的时候伯娘喊我们来吃饭,你走了,爷爷就喊我们滚出去……这回我和我家姐就不敢过来了。”小堂妹低声道,“力帆哥你要是不怕我们吃得多,那我喊我姐一声?我们吃完就走,不让爷爷看到。”

    李力帆愣愣地看着小堂妹,他爸爸那辈兄弟多、六打六个,因为他家住的大屋院子宽敞,叔婶家的娃娃都喜欢来家里玩,相当热闹……而也就是因为热闹,李力帆还真的没有注意过一个事实:几个叔叔家的闺女、他的堂姐堂妹们,确实是很少进到大屋院子里来玩。

    有些模糊、有些让李力帆心头发凉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随即又被他下意识地按了下去:“好……你不用喊你姐,我和你端菜饭去你家,免得你们来回跑。”

    “哦。”小堂妹点头,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大伯娘送菜饭去给她们吃时用的不锈钢汤碗……看来李力帆的妈妈没少让她进来厨房装吃的。

    从李力帆家的大屋到四叔家住的地方要走三百多米的路程,现在村子里通了电、又修了路灯,走这段路倒是不麻烦。到了四叔家那比自家大屋还要老旧些的房子前时,四叔的大女儿、李力帆的五堂妹正站在门口等。

    李力帆记得五堂妹比自己小四岁、和陈娟娟一样大,但现在,他所看见的这个面『色』蜡黄的乡村少女根本就没有半点儿陈娟娟的活泼气质,反倒是充满了暮气;有些疏离、紧张、讨好地叫了声“力帆哥”后,她的眼睛便看向了小堂妹手里抬着的不锈钢汤碗,仿佛李力帆这个大活人还不如汤碗里的东西值得多看一样。

    李力帆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这个记忆中也很模糊的五堂妹说些什么,又或是他害怕自己开口询问后,记忆中对家乡的一切认知都要濒临崩塌……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瘦巴巴的少女看了数秒,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五妹,你……你跟我说下,是爷爷亲口讲,不让你们姊妹两个去大屋吃饭的?”

    五堂妹微微抬头,似乎很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对李力帆的问题她大约是有些迟疑,犹豫了下才小声地:“爷爷一直都不准我们过去的呀……大伯娘过生我们都是躲到(躲着)去的。”

    “……是、是不是因为四叔出去就没回来的关系?”李力帆的嗓音有些发颤。

    五堂妹再度惊讶地看了眼李力帆:“以前就不准去的,你读书成绩好后更是不让去了,说是怕吵到你……爷爷不喜欢孙女,力帆哥你不晓得?”

    “以前幺叔家的小佳佳去找『奶』要糖吃,爷爷拿扫把打她出来,你不是就在家的。”

    “我小的时候短头发和你家弟一个样,爷爷有次把我认成你家弟,拿了个苹果给我吃,我还没咬下口,爷爷就发现认错人了,又把苹果抢了回去。”

    “五姑妈回来都是当天走,你忘记了?”

    “二叔家的秋秋姐以前说想去读高中,爷爷喊二叔打得秋秋姐鼻青脸肿,当时你也在家头的啊。”

    “后来你去读高中的时候秋秋姐嫁了人,彩礼钱不是拿给你当报名费的吗?”

    五堂妹一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说到后面语气加重,竟变成了质问,显然,她心中对这种不正常的家庭情况有怨气,这怨气还不是一朝一夕、是多年积累,偶然有机会,便控制不住地小小爆发了一番。

    李力帆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往上冒,五堂妹的脸因愤怒而多了少许生气,幺妹却大概是还不懂事,眼睛只往手里冒热气的不锈钢汤碗看,一副很想哥哥姐姐们马上把话说完快点吃东西的样子。

    进入大城市、接触物质化的现代社会,李力帆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出身农村而自卑过,他觉得自己是有正气的人,英雄不问出处,他迟早会证明自己这个农村子弟是有价值的,对此他是一点儿都不怀疑——室友玩游戏交女朋友都没影响到过李力帆,他在校期间的认真劲头是指导员都颇为称赞的。或者说,从小到大李力帆都是这样,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便会一股劲儿地去做、丝毫不关心其它。

    而现在,李力帆发现他认为是他自信源头的家庭,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正一点点地、不可逆地蚕食他生而为人当顶天立地、当一身正义的、略嫌朴实中二,却支撑着他信念的认知。

    李力帆几乎是从愤怒的五堂妹面前落荒而逃的,失魂落魄的他回到居住了十几年的大屋,目之所及尽是熟悉的景物,却丁点儿没法让他感觉到温暖。木愣愣地在院子里站了半响,李力帆转身跑出去、在昏暗路灯下一直跑出村庄尽头,这才感觉到呼吸不再那么困难。

    面朝黑暗山峦发了好阵子的呆,李力帆掏出手机,拨通了毂袁的电话:“车子哥,我想问一问……部里招人的时候是做过背景调查的吧,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人,我家这样的情况……也不要紧吗?”

    电话那头的毂袁沉默了几秒才回道:“重男轻女不犯法,只要没有刻意谋杀婴儿,或是强迫未成年人婚嫁、买卖人口等,物保部就没有道理管。你家的情况是有些问题……至少你爷爷手上没有沾人命。你父母遵纪守法,你本人专注学业、没有因家长牺牲姐妹来让自己成长而洋洋自得,那么该你进物保部别人就拦不住。”

    李力帆呜咽出声。

    “当然,现在你是物保部的人了,是家庭中的重要收入来源、有发言权,那么最好还是解决一下这种大家长主导的家庭内部歧视的问题,这点我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毂袁又道,“你上了甄书记的课就应该理解,大家长一言而决的大家庭模式是不健康的,现在不出问题,不表示以后不会出……现在的年轻人,不像以前那样认命。封闭环境下年轻人的反抗成功率并不怎么高,你也看过物保部清理人贩子村的记录,埋在大山中的,不仅仅是被拐受害者的尸骨。”

    “我知道,车子哥,我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李力帆发了狠,“我不能让我的家乡变成一部分血亲恨不能逃离之地、我本人却还把家乡当成梦想乡……那也太没人『性』!”

    “好,你尽管放开手去做。”毂袁满意地,“需要部里怎么支持你尽管说,物保部对自己人从来不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描述旧式大家庭的小说中,站出来搞家庭内部歧视、内部压迫的主力一般都是『妇』女长辈,比如说,『奶』『奶』……

    但是我们得正视一个问题,旧式大家庭的大家长一般是只有一个的,且多数情况下,这个大家长的位置是家庭中的赚钱主力、和社会地位最高的人占据,也就是爷爷。

    作为家庭中社会地位最高的大家长爷爷疼爱孙女,『奶』『奶』还能公然跟大家长唱反调、搞恶『性』重男轻女吗?必然不能……在讲三纲五常的社会尤其不能。

    那么为什么歧视打压孙女、乃至现代社会亲手杀死孙女的都是『奶』『奶』呢?这和皇帝看不上某人、然后狗腿子们蜂拥而上以行为讨好皇帝是一个道理~

    越是旧式大家庭,大家长就越有皇帝的权威,而皇帝是不屑亲自下场对着某个他看不上的人喷口水的,这很掉份儿~哪个皇帝没有狗腿子啊,狗腿子能干的活儿皇帝需要亲自去干吗?人家只需要一个嫌弃的眼神、不满地拉下脸,狗腿子们就会冲着皇帝厌恶的目标发起攻击了~

    所以吧……爷爷重视传宗接代,『奶』『奶』才会重男轻女。但爷爷是那个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孙女的人,而『奶』『奶』是冲锋陷阵的狗腿子,于是不知不觉间大家都默认老『妇』女见不得小孙女了,搞不好连被奴化的老『妇』女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真的厌恶同『性』后代……

    总之……会出现封建大家长的旧式家庭,就算是『奶』『奶』的活跃度比较高,真正掌握家庭内部地位导向的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男『性』长辈,咱们得分清楚主次矛盾。

    第185章 物保部部员(二)

    作者有话要说:  ps1:李家村有真实原型,文中略作夸张化。

    ps2:我本人不接受一切乡村美好的傻叉言论,我自己11年前就是农村户口。

    ps3:某些地方乡村对扶贫款、扶贫资源的瓜分、贪污,其情况比文中描写的严重无数倍。所以我认为,国内基层最不容易的部门,除了警察就是有心做事的扶贫办了(混日子的不算)。

    在李力帆的记忆中, 自己的家庭是温馨而和谐的, 慈祥的爷爷, 温柔勤快的妈妈, 话不多却总是对家里的书本小心翼翼、把几个儿子的课本都完完整整保存起来的父亲,以及很少说话、但喜欢在衣服口袋装零食分给孙子孙女的『奶』『奶』。

    一直以来李力帆都不觉得自家的情况有什么特殊之处, 确实他家相比不少高中、大学同学的家庭要穷得多,但李力帆认为他的家庭起码是干净完整、和睦温暖的, 这一点大多数人家就比不上。李力帆的记忆中家人从来没有吵过架, 最容易出问题的婆媳矛盾在他们家也不存在——『奶』『奶』一年到头都不会开口说几句话, 哪会跟儿媳『妇』脸红?

    现在转回头去想, 李力帆才发现自己的家庭并不是他理解的那样……为什么『奶』『奶』的话那样少?或者说,为什么除了爷爷, 家里的长辈几乎都是寡言少语的人呢?

    因为在家庭中除了爷爷,其他人都没什么发言权。

    李力帆回想起来,每次家里有外人或是自家家人集在一起的时候, 除了爷爷是没有其他人的声音的, 对他们这些孙儿爷爷确实是慈祥的, 但即使是跟爷爷过了一辈子的『奶』『奶』,在爷爷的面前也没有说话大声的资格。

    李力帆感觉额头的神经在抽疼, 人的记忆是很奇怪的东西, 你以为你忽略了的、你根本就没有注意的东西,当你打开记忆的阁楼时,你总会发现那些东西其实就摆在那儿——

    读小学的时候爷爷好像还会对『奶』『奶』动手,五堂妹说的、幺叔家的小佳佳找『奶』『奶』要吃的那件事自己为什么没有印象?因为那天看见『奶』『奶』时, 『奶』『奶』的嘴皮上有一些黑红的东西和细微的裂口,李力帆还以为『奶』『奶』是摔着了,跑去叫爸爸拿云南白『药』……当时年纪还小的李力帆并没有家暴这个概念。

    爷爷对妈妈好、比对另外几个婶婶都好,因为妈妈生了三个儿子,爷爷肯给她面子……

    高中的暑假时,埋头苦读的李力帆似乎隐约听妈妈提过,见到二叔家的李丽秋就心头愧疚……

    家中的男孙都是没考上大学才各自寻找出路,而李力帆这会儿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堂姐堂妹们有哪个读到初中以上。

    默默走回家的李力帆犹豫了下没有回房间,绕到堂屋西边敲了父母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