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政治正确问题，一个是实实在在的政治生命威胁，市长一时间还真难以做出取舍……
却在这时——那个出现后就一直巍然不动的广南西君动了！
其转身、垂首，看了眼下方广场，脚步超前迈出，凌空虚踏，像是在走无形的楼梯那样从几十米高的巨大招牌上缓缓步行而下。
给隔离带挡在外面的市民愣了一下，随即纷纷朝前挤、鬼吼鬼叫啥的都有，“神仙”、“菩萨”、“达康”等，甚至还有喊求拜师求修仙的……一看就是看多了。
“快快维持秩序！！”万达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幕的市长脸都白了，“让电视台的进来把直播信号传到广场上给后面的人看、让人都别挤了！！”
广南西君穿着古装翘头靴的双足落到地面，一双小眼睛淡然地扫视了一圈——借自帝利亚斯的无形王霸之气席卷而出，最前面那排正跟民警较劲的市民们手头上的动作为之一缓，少数本身胆『色』不大、只是借着鼎沸群情壮胆的家伙腿脚发软，直接挂在了原先被丫们喷了一脸唾沫的民警身上。
现代人吧……说实话，血勇之辈不是没有，但其实跳得特别欢的大多都是被太平日子惯出来的，别说什么当英雄了，拿个水果刀的小偷都能把丫吓出『尿』来；帝利亚斯统治魔界千年、经历的征战灭亡的生灵比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人还多，这王霸之气就算王林只仿过来不到四成，一眼让人变鹌鹑也是够够的了。
敢挤在前面带头抗议民警封锁现场不让近距离围观的基本都是一般市民里面比较身强体壮或敢于撒泼耍横之辈，这些人喷民警的声音没了，后面啥都看不见只是瞎起哄的也小声多了；此时抓了个大喇叭的公安局长跳到警车上站着让后面的人群退后、现场的情况会由电视台直播传输到隔百把米也能看清楚的墙体屏幕上，后面那些纯好奇的市民立即退后了不少。
y市的万达广场要照平时是没有踩踏之忧的，这会儿一下子挤进来几千号人又都想靠到万达影视招牌下面才造成了这么混『乱』的场面，后面那些瞎跟风的一退，前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只是华夏国人热衷于现场看热闹的习『性』难改，就算知道电视台要来直播、在家里比挤在这儿围观舒服，这些市民还是不愿意散去。
万达招牌下，压力骤减的现场民警没有放松神经的机会，一个个盯着站在场中的广南西君不知如何反应，这家伙自个儿从招牌上下来、不刺激那些只能模糊看个影儿拼命朝前挤的市民神经了倒是很好，但……尼玛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引发治安隐患的家伙？！谁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现身招摇的“仙人”完全没有谱儿啊！！
麻爪之余，在场的民警也很难不对这个“走”下来的“神仙”产生好奇心，就连组成人墙挡住市民的警察都忍不住频频回头，脑门上就差冒出个二次元的巨大问号……咱国家真有神仙？可这神仙怎么是照着电视剧长的呢？！
王林透过幻术投影的视界看到了警察叔叔们的懵『逼』，虽然他就是幕后黑手，他也挺理解警察叔叔们的想法……但是理解归理解，现在他可不敢给这些警察叔叔们理智思索的时间，得再加把劲让所有人都没法正常思考他这戏才能唱下去，当即看准了个之前一直威武霸气喷民警玩命朝前挤的小青年，『露』出表达康、里帝利亚斯的魔王式霸气冷笑：“你……想要拜师学艺修身成仙？”
那小青年之前被伪·帝利亚斯的魔王气势震得腿发软，这会儿正没脸没皮抱着人墙民警大喘气，一见这个网络上早就火得不得了古装仙人居然于千百人中独独选了他对话，脑子里瞬间毫无理由地笃定自个儿就是这方世界的主角并联想到无数本都市修真装『逼』打脸左拥右抱人生巅峰的内容，美得鼻涕都快冒泡泡了：“是是是想想想！大仙收了我吧！”
周围的民警市民大惊失『色』，尼玛不是个这吧居然还能现场围观到某个让人羡慕的王八蛋幸获传说中的仙缘？！
然……广南西君的反应根本不是一般凡人猜得到的，便见这仙人嗤声冷笑：“尔者，四体不勤，心境不守，双目无神溃散、体虚气亏，无资质无心『性』无善德，竟敢大言修仙？速速退去，休污我眼！”
言罢大袖一挥、一道奇异光环从袖中飞出，谁也不理独独卷了那个求拜师的小青年，跟个无形大手似的将人提起来朝人群后方一抛……只听“啊——”声长鸣，那小青年就给砸到后面花坛去里了，听那中气十足的惨叫，似乎是身上没咋受伤但心里的创伤绝小不了……
由能量体聚合而成的幻术投影可以视作正儿八经魔法师的分|身，能耐比符文制作者的王林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放魔法都不用符文驱使的，把“法师之手”这种魔法师的通用伎俩伪装下搞成光鞭模样卷个人丢出去完全是『毛』『毛』雨——就是得消耗能量，显摆了这么一手，幻术符文的本体黑球硬是缩水了一小圈……
第58章 空痴皆妄
就这一手, 达康·广南西君在场上民警市民心目中直接塑造出了个特别直观的印象：“脾气真大（差）！”
至于小青年被个鞭子状光带卷了丢出去……感谢华夏国渊源流长的神话传说, 大家看到了脑子里就会自动补完啥打神鞭捆仙索之类的……倒用不着费气拔力解释。
王林来了这么手还不算完, 谁叫他这幻术投影只是能量聚合体不是真身呢, 有个把个民警反应过来了要上来给他戴手铐啥的就得『露』馅；于是便见广南西君那对特别有神采特别犀利的小眼睛又扫向下一个之前也喊过要拜师的围观市民，故作欣赏此人地点了点头：“尔精沛神足, 顶有白光，亦修德行, 倒是资质中等——”
……其实就是这人体格比较不错穿着滑雪服也能看出身上肌肉、且往前挤的时候还算知道对民警客气点、还吆喝让后面挤的人注意点别把别人推倒, 为人还算不错……
这人一听自己评价居然还不错, 眼睛顿时亮成了灯泡, 周围人也忍不住直朝他打量。
“可惜元阳已泄，真身残缺。”广南西君又道, “心『性』虽可反哺真身，而心『性』上佳者少之又少，尔再修德行求得混元再来吧。”
“卧槽！”那小哥脸都白了, “有女朋友也是错吗！啥叫混元啊大仙？！”
“混元者, 元气之始也。”广南西君对这人的态度真是比对上一个客气多了, 还带给解释的，“元阳不足, 元气可哺。元气以己身德行而化, 德行因心『性』圆融而生，尔资质可堪造就，日后须勤修己身。”
能把他们这对话听清楚的人就两个反应，不看的一脸懵『逼』, 看的似有所悟——能不悟吗，这套理论本来就是王林从里面拼凑出来的……
“上仙！上仙！看我一眼！”有个没挤到第一排的家伙努力垫脚、骄傲地伸直了胳膊宣布，“我是处男！您看我够格吗？”
广南西君眼皮一抬就看到这货穿着印了东马头像的t恤，鄙夷的眼神儿怎么都掩饰不住，抱歉我是雪菜厨，东马小三滚粗！
“无精无气无神，四体不勤根骨残废，够不够格你自己就没点数？”
那货顿时就萎了，但他这自告奋勇提醒了更多的人，自曝处男身份的家伙前赴后继地、骄傲勇敢地举起了手臂……
“广南西君。”
一道清朗的嗓音横空出世、盖过所有自曝处男者的喧嚣，红『色』大门凌空现世，缓缓拉开，宋慈·荆湖南君迈步而出，正气凛然，不怒自威，冲调戏围观市民的达康·广南西君冷声道：“广南西君有如此兴致入世收徒，何须来我荆湖南路？”
电视台的镜头早先就对准这边了，奋力举着收音麦克风的主持人虽然还没挤进来，倒是尽职地把场中对白收录了进去，全市没来现场的y市市民们正蠢蠢欲动要不要冲到现场去看看自个儿有没有那给神仙收徒的资质，一听这话又顿住了脚，聚精会神看向各类大大小小的屏幕。
“荆湖南路……”万达广场外围，市长懵『逼』了一下，梦呓般道，“诶对，宋朝的行政区里面咱们市好像是划在荆湖南路里面的……”
躲在咖啡馆厕所隔间里的王林这会儿从双开变成了三开，再要细致入微地『操』控幻术投影就没那么灵活了，所以荆湖南君现身后站在十米高的半空中没下来，原先下到地面的广南西君也腾空而起，飘到了荆湖南君正对面。
“荆湖南君何必如此外道。”广南西君神情淡然，“如今封印已破，鬼魅现世，以人族前所未有之兴盛，魑魅魍魉说不得凭人族借力再造当日妖孽横行之世……又或是更甚之，荆湖南君就没有考虑过我等亦借力于人族？”
荆湖南君皱眉不语，广南西君好整以暇，两位神君就这么沉默相对——而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看直播的，都快被他俩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逼』疯了。
“封印鬼魅是什么鬼？！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特嘛是不是在做梦？！”y市市长痛苦抱头，脑内草拟吗狂奔，“你们这些神仙妖魔要搞事，能不能等我升了副省级再说？！”
“这些神仙真的要收徒打小怪兽？我要是被看上了能不能就此走上人生巅峰？吗的你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下现身，躲起来偷偷的收人不好吗，最好就出现在我家的地下室/后山里面悄咪咪开山门设法坛，先把我这开山大弟子收进去让我先装『逼』打脸一番啊啊啊啊！”这是无数都市看多了的死宅。
更多的人呢……则是毅然而然冲出家门目标万达广场，吗的这种亲眼看见神仙亲身拜师的机会错过了还叫人？当然手机流量是要一直开着的，万一漏过了啥重要信息怎么办？
万达广场，沉默许久的荆胡南君终于肯出声了，嗓音还是那么的清朗正气、神圣凛然：“是否借人族之力，不可只由你我妄自决议。即使广南西君决意如此，也当召集同道，商议章程，方可入世收徒。”
广南西君面现不满，挥袖呵斥道：“如此拖延时日，岂是应对之理。”
“你也道人族之兴盛前所未有，又怎可轻易『插』手人族之事，还当谨而慎之。”荆湖南君正气凛然，半步不退。
“若吾钟意如此呢？”广南西君语气不善。
“还请广南西君莫要一意孤行。”荆湖南君面『色』不改。
“应承你意召集同道，靡费时日，若致鬼魅势大猖獗，荆胡南君当如何？”广南西君冷笑道。
“这……”荆湖南君再度皱眉，沉思一番后道，“至少须得广南东君、荆湖北君、夔州君一致同意——”
“善。”广南西君立马打断了荆湖南君，“吾这便去召集这几位同道，荆湖南君可莫要忘了今日之言。”言罢这位神君二话不说直挺挺朝下落地、钻入地中，再无影踪。
“你！”荆湖南君伸手前抓，落了个空，神『色』数变，大袖一挥转身便要回到门内……
“等一下！”高举着收音麦克风的y市电视台主持人终于奋力挤到前面了，职业的本能让这位小姐姐完全没有胡思『乱』想、也没因为世界观破碎懵成傻『逼』，香汗淋漓地冲出人群冲到荆湖南君脚下，嘶声竭力激动高叫，“荆湖南君请等一等、我是y市电视台新闻速报的主持人曹九，请问您方不方便接受采访？！”
“卧槽！！”在场的民警市民也罢、电视机前的观众也罢，这一刻对这位市电视台的女主持人的崇拜之情简直滔滔不绝犹如黄河泛滥，尼玛对着这种现世的神仙居然敢喊停对方要采访，媒体行业都这么可怕吗！
王林这个幕后黑手也非常震惊这位主持人小姐姐的敬业，震惊过后他犹豫了下，说实话他是不敢让幻术投影存在太久的，玩的就是装完『逼』就跑、把烂摊子丢给市『政府』头疼这么个猥琐套路，但……仔细想想，既然预备搞个土地神联盟出来忽悠全世界，那么跟官方接触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在媒体面前亮相、展现一下土地神联盟跟人族的友好合作态度似乎也有一定必要。
——央视法制频道那种绕圈子对“猛鬼”示善的做法吧，王林私下琢磨来琢磨去是品出了点儿味道的，就是一不太敢相信，二吧，还真不敢用“猛鬼”这个摆明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原则的身份去接受官方示好……
荆湖南君顿住身形，回头朝下方看了一眼，态度不冷淡也说不上友好：“何事。”
主持人曹九木了一下，估计是也没预料到这位排场又大脾气又不咋和善的神仙居然肯回应，咽了口唾沫才组织起语言：“您……您好，荆湖南君，我们包括全社会都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神仙，对您和您的……同道都非常好奇，请问您愿不愿意配合一下我们的采访，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增加一下对您……们神仙的了解？”
荆湖南君转过身，自袖子里伸出手做了个上抬的动作，在主持人曹九和跟着她的摄影及助理脚下铺开一块十x十米的正方形半透明能量场——其实就是把法师之手摊平固化——将这三个人缓缓抬起升空到十米高度，再挥手弄出两条深灰『色』沙发……也是法师之手捏出来的……自己坐到一边，示意主持人坐对面。
懵『逼』的曹九：“……”幸亏天气凉了没穿裙子！
瑟瑟发抖的摄影师加助理：“……”卧槽幸好没有恐高症！
和浑身带刺难得有好话的达康·广南西君不同，宋慈·荆湖南君虽然严肃死板但确实要和善挺多，待主持人小心翼翼坐下了便开口道：“吾辈虽得道仙途，也是自人族而来，与华夏人族本属同宗。不敢说守护一方天地，至少与人族气运相连，人族兴旺亦吾辈之愿，若有不解，尽管详细问来。”
连神仙都敢喊停采访的主持人曹九很有那么几分耿直，一冲动就问了个很踩雷的问题：“早些年抗日战争的时候您们在哪呢？”
“人族内部互争气运，吾辈自然不可『插』手。”荆湖南君平静地，设定土地神联盟的时候这种地方早考虑过了，完全不是问题。
助理拼命打眼『色』，主持人曹九连忙把主题拉回来：“您说您们跟华夏人族是同宗，那么您最早也是人类吗？”
“然。”荆湖南君用了古文里面气死过不少人的回答。
“那么您是怎么成为神仙的呢？”主持人曹九胆儿贼肥地。
“我选天道，天道选我。”荆湖南君特别淡定地说了特别装『逼』的台词，“顺应天道也罢，逆天而行亦可，天道为无，我为有，无中有我，我为神君。”
主持人曹九给这么个有有无无的回答糊弄得眼睛发晕：“那么您是……道家的神仙？”
“大道万千，如何归之于一家。”荆湖南君『逼』格满满地，“道家释道，道却并非道家一解。”
“……”曹九听得半懂不懂，索『性』不管这些继续采访，“普通人也可以像您一样成为神仙长生不老吗？”
这个问题无疑是所有现场的、看电视台直播的y市市民都十分关注的，整个城市都似乎要为了听清楚接下来的回答安静了一瞬。
荆湖南君淡然看了主持人一眼：“吾从未听过有以凡人之躯求取长生不老而成事者。念善不行善，念德不修德，念修身而不养『性』，空耗百年岁月已属贪妄，何来长生之说。”竖起一根手指向上，“天道无常『性』亦有『性』，不入其目者空痴皆妄。”
曹九一脸茫然……这位八零后的主持人比较喜欢动漫，啥的看得还真不多，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y市某豪华别墅中，某个穿着道袍的退休老者瘫在沙发上，浑浊双目中满盈水气。曾经一度拥有权势的人到老了都难免放不开、越加渴望寿命惧怕死亡，这老者退休下来后也难免落到其中，捡起年轻时不屑一顾的修道养生苦苦钻研；现在，听到这个华夏国第一位肯俯身跟人类社会交流的神仙说出这种话，把老者心里头最后一丝侥幸给全打散了，苦笑着喃喃自语：“空耗百年岁月……已属贪妄……唉……皆妄啊皆妄……”
王林压根就不打算让土地神联盟的现世引发修道热『潮』——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是句特别实诚的大实话，越是年纪大了人就越怕死、越贪恋生命、越容易沉『迷』妄想，要不然专门骗老年人钱的保健品行业能搞出那么大的规模养活了那么多的骗子？
总之——指望长生是没戏的！好好享受百年生命才是正理！
曹九总算理解了荆湖南君的意思，下一个问题就冒出来了：“那么您……您刚才跟广南西君说的开门收徒，是为的什么呢？”人家拜师了有啥好处这么直白的话总算是没有脱口而出。
荆湖南君脸『色』肃然：“我并未同意广南西君此意，吾辈存于此天地间便是为的压制封印，不容魑魅魍魉祸害世界万物。现今鬼魅现世、封印岌岌可危，而鬼魅之猖獗又与人族气运相连，使得我等难以放手施为，想来广南西君是为此才萌发借人族之力。只是人族秉『性』难料、心『性』难定，若所托非人反倒事有不美。”
“嗯……但是我看广南西君似乎很有信心说服您。”曹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