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元慢了一拍也明白过来了，惊悚道：“尼玛不是个这吧，要是咱们曝光了全球想长生的大佬都有可能来主动当奴隶？”
“在这之前，曝光的我们会先进某间实验室当时间待定的小白鼠，提供各种细胞组织供研究，等到反应过来这种细胞活力无法复制后你所说的才有可能成真。”付友清道，“就这，还是往好的方面想……我国还罢了，美国佬搞新『药』开发医『药』研究是不管什么人道伦理的，律师团折腾出看似合法的文件就直接上人体试验给你看。我们三个被魔改后的细胞在我们体内倒像是听话的乖宝宝，万一被转移到别人身上后成了魔改版本的海拉细胞系强化n0怎么办？万一具备比海拉细胞系还强的感染『性』怎么办？万一被移植了我们体内细胞系的实验体都变成魔界小怪兽怎么办？我看那位魔王大人，不像是有耐心给这么多人都送一个灵魂契约的好脾气。”
王林一下瘫在沙发上，谢三元也好悬没坐稳……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会傻到yy拥有顶级特权的那些人会有多少良心，这压根不是和杀几个罪恶之徒收割点灵魂同等级的问题。
“当然，也可以期待一下或许我们体内魔改后的细胞系没法儿转移出去，这样的话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付友清叹道，“要不咱们凑钱去搞点实验室器材弄个真空装置，然后你们谁切根手指丢进去看看？”
“得了吧你，你咋不切呢。”王林没好气地，“一小时前我还头疼怎么去搞死那个名女支谢一飞，你丫一来、噼里啪啦说一堆，画风怎么就全变了呢！”
付友清眼神儿异样地：“林子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都这么久了你就没往深里想过？不是我反|社会，相比起这位不科学的从异世界来的大魔王，搞死几个坏蛋算个啥？那位魔王要是想搞事，都不用太费力……直接把我们这种魔改的超级活『性』细胞系改造成拥有传染『性』的超级病毒投放出去，你想看生化危机还是世界末日都没问题，还是真人版倾情上演，全球人类都是演员。”
“你说了个有趣的话题。”某道天籁之音……不，地狱之声忽然在三人耳边响起，帝利亚斯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间，双手抱胸依墙而立，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这种灭绝某个物种的方式比费时费力地建造时空门投放大军还要有效。居然有如此绝妙的思路，地球的人类总是能给我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小队全员到齐，法师战士再带个高智商的作死小能手。
第38章 奴隶三号
王林惊恐万分望向付友清, 懵『逼』的付友清也正惊恐万状地看过来, 眼神儿里就一个意思：你咋没说这魔王也在呢！！
……这都是沟通没做好的锅, 付友清再机智也就只能从已有的信息基础上进行推测, 这个大龄中二是万万没想到魔王居然肯屈尊挤在王林这小小的五十平米套房里——以这位的能力手段，想住啥地方不行？
三个石化的人类奴隶呆若木鸡中帝利亚斯缓步行来, 施施然在谢三元边上坐下——三人里面也就谢三元最爱干净，能让魔王大人少嫌弃点——非人的异『色』瞳孔将付友清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略带挑剔地：“真是糟糕到难以想象的劣质精神力, 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学识上应有颇高的起|点, 如此看来, 三号，你是个意志力差到远低于平均水准的个体。”
付友清继续懵『逼』, 三号是什么鬼称呼，而且被人用这种说法描述他的废柴还真是第一次见……
帝利亚斯换了个坐姿，手掌轻轻一抬：“说说看, 假如你的主人要以你所说的方式灭绝地球上的智慧生物, 你会提供一份什么样的计划书？”顿了顿, 魔王大人『露』出个不怎么温柔的微笑，“虽只是空口之谈, 若不能让我满意可是不行的。”
付友清被魔王大人视线一扫, 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爬上头皮，全身的寒『毛』猛然炸开，并不怎么冷的暖秋天气里瞬间落了一身的冷汗；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凶神恶煞或是作出实际威胁，但付友清就是有种自己的生死捏在对方手上的危险预感, 仿佛下一瞬间那个看上去很美很养眼的家伙挥挥手就能将他轻易捏爆。
他的预感倒也没有出错，帝利亚斯肯给予这家伙灵魂契约是看在王林的面子上，并没对他抱多大期望。现在这个家伙虽然表现出一定的智力优势，但其低劣的精神力实在是太不入魔王大人的眼了，细看之下居然比路边的普通人还差了一倍多，这意味着这个三号奴隶即使智力可用，也毫无可期待的成长『性』。
精神力是很复杂的玩意儿，阅历、智商、意志力都会影响其上限，诚如帝利亚斯所说，付友清这人一没毅力二没骨气，空有超高的智力依然是咸鱼一条，在现代社会这种生存资源极其容易获取的环境下都差点混到睡大街的境地；当然，他也不是全没优点……比如识时务和懂眼『色』，王林和谢三元都是吃了苦头才肯听话，这货根本不用费那事就直接交出了膝盖。
于是……这货在短暂的思索后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个以游戏瘟疫公司的模式快速灭绝地球人种的大概计划步骤，既然是灭绝那就没有隔个几十年还能在地球上剩下幸存者挣扎生存、还能有什么地下组织在废土上建立的道理，所以这货的计划那真是相当的歹毒刁钻、恶意满满，什么病毒开场最好走高端路线先从各国首府展开一举破坏全球200多个国家的领导体系，再走低端路线从人口密度最高的印度日本大规模爆开、在潜伏期内由这些地区的外逃人口主动提升病毒散播的效率……又因各国的统治方针不同，有些国家首府崩溃（例如阿美你看）也并不影响整体政权，在此基础上如何引导这些启动危机体制的各国临时『政府』在转移民众恐慌时推卸责任到它国或是某些敌对意见领袖上，以扩大人类社会整体动|『荡』；甚至提出在超级病毒中添加类似于短期内强化人体但并不改变人类外表的程序，以及在幸存者中散布超级病毒实际上是二次寒武纪来临、生命文明再度进化的地球意志体现谣言，让那些侥幸逃过病毒大规模散播时存活下来的地球人个个都以为自个儿是天命之主主动追着病毒跑……
他这套计划融合了各类热门末日系小说中的反派精华于一身，不同的是这套计划中的超级病毒不智障不脑残不会避开什么主角似的人物不会被严寒阻挡脚步，更不会身为病毒还好心地真给人类提供什么超进化路线——反正听到后面王林和谢三元都很有想把这货掐死的冲动，你丫当人『奸』也不要当得这么没下限没节『操』上来就卖底裤好吗！！
帝利亚斯边听边结合他目前对地球文明的了解来判断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当然没有执行这种无聊灭绝行动的兴趣……杀光地球人能让他恢复力量打开回归魔界的时空门吗？显然不能，反倒会因为能量来源的减少枯竭让他的回归日遥遥无期。
但从这个计划中他能听出更多别的东西，首先，三号的计划书看上去应当是多人智慧的总结，这说明地球人确实是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他们的文明中会出现对自身毁灭方向的猜测，这看上去很负面，但也能从侧面证明地球人知道这种风险存在的可能『性』、从而思索研究将其避免的方式。
其次，地球人的战争学术确实如他们的史书（华夏国占大多数）所记载的那样丰富先进，若果以魔界的战争习惯，绝不可能在这种等同于位面战争的规模中付出如此小的代价获得如此夸张的战果，毕竟地球科技文明的最终武器对于魔界生物也确实是有威胁『性』的，至少帝利亚斯不认为正处于衰弱期的自己能抗得住大伊万那种等级的当量。
人类……确实是很有趣、很值得观察的智慧生物！
再次萌生这个念头，帝利亚斯打量三个奴隶的眼『色』都“和善”了许多，一号奴隶温顺且具有一定主动『性』，二号奴隶擅长烹饪，三号奴隶虽然精神力低劣——在魔族的眼界中这是个巨大缺陷——但好在头脑可用。
三人可感受不到被帝利亚斯加深重视的惊喜，包括卖了底裤的付友清在内都有些战战兢兢……这家伙的脑子确实非常好用也非常识时务，获得灵魂契约后他对契约中的内容解读得更深、看得更全面，帝利亚斯·恐惧之主不是日系卖萌向的魔王也不是美系脑残向魔王，这家伙来自另一个同样自成体系的文明世界，有着当了上千年一界之主的阅历和眼界，看待事物并非是吊丝yy的那种随心所欲肆意胡来，而是更懂得权衡利弊得失、更重视付出和收益的交换比；说白了人类文明这个充满无数颜『色』的大染缸在魔王大人的眼中就像是片茂盛的庄稼地，没有哪个农民会有主动践踏庄稼地的道理。但……理智这玩意儿是很容易受感情因素影响的，心怀恐惧下，付友清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自信。
王林没有付友清那种清晰的认知，这会儿真是慌得不行，鼓起勇气道：“这……帝哥，你别把他的话当真啊，他那就是按着游戏小说里面的套路『乱』说一通忽悠人的，再说了，真要把这世界搞得一团『乱』，那就网也没得上、视频也没得看、好吃的好穿的可全都没了，啥也没了。”
帝利亚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如此认为，我不是说了这建立在‘假如’这个前提上吗，灭绝地球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三个人类齐齐大喘气，付友清把小心脏揣回肚子里又忍不住作了个死：“魔王陛下没有想过统治全人类什么的？”
“卧槽！！”王林和谢三元再度产生强烈的掐死这货的想法。
帝利亚斯淡然：“你们人类出门旅行的时候会考虑去占领路边的蚂蚁窝当个可笑到家的蚂蚁王吗。”顿了顿，“你们的科幻类型影视作品中总是充满这种毫无理由的被迫害妄想，这是自以为地球之主的无聊意识的反面体现？”
“……”被嘲讽扫『射』的弎地球人不想接这话。
“三号的精神力素质和成长『性』是你们之中最差的，但他至少能拟定计划，也不算全然无用。”帝利亚斯看向王林和谢三元，重点是王林，“上批收获不错，让我恢复不少能量。等量的收获最好抓紧一些，这个目标就限定在一个月内吧。”
付友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这都卖了底裤了怎么还被说得跟个奴隶团（喂）的累赘似的？帝利亚斯那口气还像是在安抚林子和谢姐不要嫌弃他？！
王林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月内达成四十二个指标？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得了帝哥！
魔王大人是真觉得他对一号奴隶态度很优厚，看在对方温顺又有一定主动『性』的表现上即使偶有阳奉阴违的意图他都能宽容地视而不见，这对魔界君主而言是很难得的；显然王林意会不到这种优厚，在这位魔王大人面前接下任务又不能及时完成的话可不是故作沉痛地检讨一下演一下就能糊弄过去的，赶紧据理力争：“这个帝哥我得解释下，不是我推三阻四，但是符合条件的目标不是那么好找的，平时我也没少往人多的地方跑，但现在这个社会坏到够装盘的真没那么多。旧镇黄家那种人家别说咱们市了，全省、全国也找不到几家藏得这么深的，这么多年的严打严查早就抓得差不多了，哪等得了我去捡漏啊。”
帝利亚斯仍旧表现得很有耐心：“确实华夏国是个非常和平稳定的国家，但就我浏览近两年的新闻来看，我所需的目标应当并不缺乏基数。”
这次不等王林说话急于表现的付友清就抢先道：“新闻上的东西不可信，官方的口舌么使劲往好里吹，想搞事博出位的记者编辑么是瞎j|b往烂了编，十条新闻里面要能有一条符合事实真相的都算是这些搞传媒的有良心了。”
“呃对，别看那些网站上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惊悚，其实都是标题党，都是一帮坐空调间的笔杆子『摸』了脸揣裤兜里编造出来的，内容都不定能跟标题沾边。”王林擦了把冷汗，尼玛也不知道这位大佬到底刷了那些网站，这特嘛坑爹死了都，“对了，就像咱们现在盯上的目标人物谢一飞，那货不但编新闻还主动造新闻，真要按那货报道的算咱们a市可不得成了黑暗得普通人都没法生存的比底特律还底特律的地方了，帝哥你明明也看见a市不是这样的嘛！”
帝利亚斯疑『惑』地看了看这两人，他们确实没撒谎，这让帝利亚斯有些不解……魔王大人能以一目几十行的速度快速阅览书籍也能同时开四个纪录片的窗口十倍速播放获取信息，但人类社会各种潜规则不是这么轻易就能了解的，所以他不太理解这种落实于文字且只要社会政权想清查就能翻个底儿掉的实事新闻为什么还能有人敢于造假。
谢三元帮腔道：“真是这么回事，尤其是现在网络上各种自媒体、网站、网编什么的说话从来不怕风大，为了吸引眼球吸引关注度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倒不是说编新闻什么的，发通稿的时候弱化一些信息强化一些信息把节奏往歪里带让看到标题的网民立马愤怒起来，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我们这些老网民多逛逛几个网站都会觉得我们国家仿佛『药』丸，看看社会上吧又不是那么回事，所以这里面水分特别大。”
帝利亚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以一种似乎是更加宽厚更加宽容的语气对王林道：“好吧，那就把时限放宽到两个月。”
王林：“……”弄半天我还是在这个坑里。
付友清这货的三观貌似真跟另俩不咋在一条线，特殷勤地：“国内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人也不少，就是没够着逮来杀一杀的标准线，大多数人干点小偷小『摸』小坑小骗的事儿还行，大新闻不咋有胆子搞，这么多年的严打该抓的都抓了不该抓的也没那个胆子搞事了——我说我们又何必只把目光放在国内呢，这世界上不太平的国家多了去了，欧洲中亚北美墨西哥、多少贩卖人口贩卖器官搞人体试『药』毒品交易的财阀财团邪恶组织啊，随便逮着一个吃三年都够了。”
王林谢三元瞠目结舌状望付友清，这话听上去很靠谱是什么情况，这家伙也有不作死的时候呢？
帝利亚斯微一思索就发现这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项，全球综合犯罪率搞个排行的话华夏国的治安问题实在算不上什么，当即赞许地看了付友清一眼，朝着王林道：“伪造的身份证明不足以让我通过人类的渠道进入别的国家吧？”
“搞个假的海关通关记录还行，真要本人去通过海关的话挺难，我国出入境这方面查的严。”付友清连忙抢答。
“那么我需要尽快恢复飞行能力跨越国境。”帝利亚斯理所当然地道，“这需要上次那批灵魂的两倍量，一号，你必须加快速度。此外，你还需再加强对魔法的了解，只有亚空间结界不足以应对今后的狩猎，契约中有关与魔法的部分学识，你已经懂得如何驱使魔力，这对你并不难。”再看谢三元，“二号，你要尽快掌握与你的灵魂契合度最高的魔体强化术，你们的文明体系中厨子是悍勇的兵种，我或许会需要你的力量。”最后看付友清，魔王大人很明显地停顿了下，似乎是有些嫌弃这个精神力低到糟糕的奴隶，“你的话……辅助一号。”
王林懵『逼』，怎么屁股底下的坑好像越来越大的样子？！
谢三元面无表情，一点儿都不想问帝利亚斯这个误解是怎么得来的。
付友清泪流满面。
当夜，a市顶级会所君豪俱乐部会员包间区，谢一飞和老同学以及另两个找来敲边鼓的人喝酒喝到近十点才收到大佬打来的电话。几人连忙挥退陪酒小姐、挨个跑到洗手间里洗把脸清醒下，一个个恢复了人模狗样的样儿正襟危坐等着大佬降临。
快十一点了大佬才姗姗来迟，平素鼻子朝天的谢一飞完全不敢装相，和老同学一块跑到会所后门迎接；看着那位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儒雅的大佬自己打开车门下车，谢一飞差点没忍住上前搀扶，和电视剧里的谄媚家奴一样向这位大佬卖个好。
不怪谢一飞如此撑不住场面，事实上他那个混得比他好得多、在a市排得上号的大老板老同学对着这主儿也是直不起腰的，某大代表算不上什么，但这位曾经当过省级晚报副总编的大佬现在的位置是市级宣传部部长、正处级干部，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这位下一步没准儿就要直升省委——那可是副厅级！
哪怕早上已经荣幸地被这位大佬接见过，这会儿的谢一飞还是有种不真实感……白衣轻王侯早就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神话传说了，真要有机会与这些官面上的真正大人物接触，再自诩清高的人也难免骨子里发飘。
作者有话要说： 囧……架空位面里面写个处级干部应该不要紧……吧？
第39章 谣言幕后
a市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周康是个气质颇为儒雅的男人, 即使他已经五十多岁年纪、略有些中年发福加谢顶, 其气质气度依然保持得很好, 是个无论处在什么场合都能成为中心焦点的人物。
“劳几位久候了, 市里开会开到现在，才刚刚把部门里的工作安排汇报完, 年纪大了，脑子都转慢了, 做事儿没有你们年轻人利索。”挥手制止等在包间内的两人起身迎接, 周康笑呵呵地坐到沙发上, 朝几人点下头, “哎呀小刘，我过来没有耽搁你们年轻人玩耍吧, 不要这么绷着，放点音乐大家放松下，都这么紧绷绷的可不是说话的气氛。”
刘胖子连忙道：“周部长说的哪里话, 这么忙还想着我们, 哪儿经得起你劳神。”这家伙经商多年特别有眼力劲, 谦让周康的秘书坐下后自己才挨了个沙发边。
这种场合说话是必须要懂得分寸的，特别狗腿了不行, 人家会腻, 冷淡更不行，是有多不会来事？至于去掉职务称呼中的“副”字，只是最基本的常识。
谢一飞自然也不是个蠢货，很精明地选择了和老同学刘胖子对等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下——领导说放松就敢四仰八叉、或是连保持距离都不懂得地厚脸皮挨上去亲近, 这样的脑子就别出来丢人了。
另外两个表现就要差得多，看那跃跃欲试的样儿似乎是受周康平易近人气质影响很有坐到领导边上凑近乎的冲动，但已经坐好的刘胖子和谢一飞隔住了他们的去路……刘胖子是金主，谢一飞是三个笔杆子中资历最深的，他们要是越过这两位是不是有点傻气？俩个脑子发热的家伙清醒过来，老老实实地坐在距离领导最远的靠墙沙发上。
谢一飞与老同学刘胖子一唱一和、不着痕迹地吹捧着上首的领导，眼角余光瞄了下隔得最远的两人，心里面暗自出了口恶气……这两人是刘胖子找来的，表面上的说法是让他俩给谢一飞敲边鼓帮着造势，但谢一飞知道这不过是刘胖子怕他不给力安排的后手而已，这样的认知让谢一飞气得肝疼——若还是当初那种抹黑个私人民企的小打小闹就算了，谢一飞也不介意有同行进来分点汤，但既然刘胖子有勾搭上正处级干部的能量、能把“业务”拓展到为这位大佬服务，那么自然是参与者越少才越能显出他的能耐来；好在刘胖子还算识趣，迎接周部长的时候知道只招呼他去、把这两个家伙落在后面，不然的话这会儿还不定轮到谁去坐那冷板凳。
文化人内部也是存在鄙视链的，从实体媒体里出来的谢一飞很看不起这些为网站撰稿的网编，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还能保持风度就已经是修养了。这些人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新闻，又廉价到家谁给几个钱就听谁的话，吃相难看不说还嘴脸庸俗、报道的内容极近哗众取宠之能事，根本就是依附于传统媒体吸血的垃圾——丈夫杀妻的案件报道他们就在转发转载中长篇累牍地暗示妻子有多败家多不忠，男子杀女子的案件他们就改写成女子多花心滥情绿茶女表故意吊着男人骗钱，挑起网民的仇女情绪吸引到眼球他们就大赚特赚。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做法谢一飞颇为不屑，但让他恼怒的是网编靠着这一手偏偏就能打压得传统纸媒抬不起头来，这仇恨简直比山高比海深。
闲谈间超热了气氛，周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仿若随意地问道：“小刘，雅台那事儿调查得怎么样了？”
“嗨，说到这个不得不说一声周部长你高瞻远瞩。”刘胖子一拍大腿，唱作俱佳地开始表演，不明真相的人绝对看不出事实上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起头人，“我也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了，老家就是路阳镇出来的，从小就吃着雅台的零食长大，这么多年了我硬是没有想到雅台居然还是个这么下作的黑心企业，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那用的原材料居然不是本地出的，而是从国外走私来的根本就没检疫过的洋垃圾……”
洋垃圾是一个网民并不能说得很清楚但绝对能快速挑起仇恨值的词汇，比如说服装业，哪个厂家或是品牌、卖场被传过收购洋垃圾死人服装翻新售卖的话，基本上就完蛋了。
食品安全更是一个能够快速挑动民间情绪的词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没有人不惜命，一旦食品厂家被曝出安全问题，后果比服装业还惨痛——农夫山泉矿泉水被造谣后十几亿市值说蒸发就蒸发，哪怕后来官司赢了也没能翻身。
这两个词儿绑到一块，其威力不亚于无形核弹，即使雅台是本市下辖路阳镇的招牌企业、在路阳镇兢兢业业经营了几十年，口碑品质受众三优、普及率在g省数一数二，也扛不住这种无形核弹的致命一击。
刘胖子慷慨陈词演了一阵给他们这种恶劣的不正当污蔑行为唰了一层类似“为民请命”、“为大众『操』碎了心”的正当光环，火候差不多了，便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里面的画面和那些暗访黑作坊的曝光视频没有什么不同，带着雅台食品商标的纸箱堆在墙角，脏兮兮的工作台和一看就让人反胃的工人工作服特写。
“这是实拍？”周康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刘胖子这么快就能拿出铁证来。
“确实是实拍。”刘胖子严肃肯定，并为周康解说视频中的细节——这个视频里面的内容没有丝毫虚假，只是在细节方面有所不同：拍下的工作区其实是给雅台的某类零食搞外包的食品加工厂，并不是雅台自己的工厂，且因外包有质量要求要经过检疫，所以出现在视频中的工作区其实是这家加工厂自己的品牌商品的生产车间，还是特意在该加工厂下班后负责打扫的工人收拾前这个时间段里拍摄下的画面。
这个视频如果是中规中矩地进行曝光，那么也只能说是雅台找的外包加工厂在制作自家的品牌产品时环境方面不太讲究，但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能玩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内中套路估计很多人看了都会觉得眼熟，首先曝光这个视频时一定不要进行详细说明，直接语焉不详地给个标题党的介绍就行，反正发布者没有说这是在雅台的厂区实拍的，观众要怎么去理解和发布者无关；以雅台的知名度，这个视频绝对会被更多想出名想博位想哗众取宠的自媒体疯狂转发，那些真正关心食品安全的人也绝对会不要钱地参与进来扩大影响度；等到给大众塑造了雅台食品不安全的印象，再有节奏地层层推动，把什么原料来自洋垃圾、多少人吃出了事情、雅台为了掩饰黑幕封口退职员工等等谣言添进去加料，到了这个地步，即使雅台出来公告说明视频中的真正真相，也没有几个人会信了，反倒会引起网民的冷嘲热讽、质问雅台是不是要在“临时工”后再来制造一个热词：外包。
把一件原本按照程序很快就能处理出结果的事儿闹大再扣上其骇人听闻的噱头、将民众的愤怒激发出来造成舆论汹汹的形势，就算最后官面上的处理只会按照最初认定的责任来，但在网民眼中这事儿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雅台还有个更能撩拨一般人神经的“隐患”，这事儿的影响力发酵到“全民关注”的程度后再将其曝光，打击面将瞬间拨高：雅台的董事长肖兰英，是省委常委会里某个大佬的远房侄女。
那位大佬有没有照顾过这个他本人都不一定熟的远房侄女不重要，只要有这个联系在，有仇富仇权情绪的大众愤怒和负面情绪直接就能被翻倍提升——这一点儿都不奇怪，早几年某个留学生不幸中弹身亡，无良网编给死者虚构了个富二代的身份后这位英年早逝的同胞及家属立马就被喷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