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给帝利亚斯这位不知疲倦遨游书海的大爷奉上对普通人来说过于丰盛的早餐,王林去叫醒谢姐后抓紧时间刮胡子换洗,那位大爷厌恶邋遢,他这会儿也被迫着讲究卫生了注意个人清洁了。
“小林,我弟在店里面工作如何?”谢三元抓着头皮起身,隔着浴室门问道。
“大林林懂事得很,不用『操』心他了谢姐。”王林回应,谢三元的弟弟叫谢成林,比王林小一岁,人长得高壮胖大,雅号大林林,“你一会是准备回你家去看看阿姨,还是准备去哪,晚点你有空闲去超市不?”
“我回去让我妈看我一眼,拿几套换的衣服先。”谢三元打着哈欠,“你要我去超市买啥。”
“搞点储备粮。”王林忙道,“不是他吃的,是我们吃的……买点便宜的就行。”
“……”谢三元神情复杂,“就到这个地步了?钱撑不住了?”
“撑得住,能省则省而已,以后花销还没个准数呢。”王林道。
“也行,我只买打折搞活动的得了。”谢三元自身也是挺俭省的,当即道。
王林作为一个深居简出的宅男,自身消耗不大、手头有点儿存款,但就靠他那个小网吧的收入,说实话,这些钱基本都是省出来的,完全不敢浪;现在帝利亚斯一天六顿,每顿的标准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得三、四十块钱往上,除了正餐还得备随时取用的水果饮料,每天起码耗掉几斤水果、水果还得经常换品种,这消耗速度让王林挺有那么点心惊肉跳……这还是得亏a市是个十八线城市物价便宜,芒果提子之类的五块钱一斤能搞定,桃子橘子苹果李子冬枣石榴水晶葡萄之类的十块钱三斤、四斤的能买到;要是换成北上广深之类的大城市,那王林在发现这个大魔王这么能吃的瞬间压根就不挣扎、直接激怒对方求个痛快……
换洗一新出了浴室,谢三元已经出门了。把家里能收拾的地方都收拾打扫下、检查下厨房里的存粮再看一下固定投食的时间,王林洗把手、开始做饭……
话说一开始王林是有用外卖打发帝利亚斯的想法的,毕竟一天做六顿实在太折磨人了,结果吧——试了两天王林就发现这个想法简直欠抽,确实现在外卖算不上特别贵、一个人吃的话还是很经济,然而帝利亚斯一次要吃掉起码三个人的量——没奈何,谁叫现在的魔王不但精神上给人压力、经济上也不轻省呢。
第24章 巢穴范围
一通忙活把饭菜端上桌,王林清晰地看见魔王大人眼中淡淡的嫌弃……没奈何,他都多少年不碰锅灶了,近期恶补了下也没谢三元手艺好,幸亏这位大爷挑剔但是不挑食,只要别真的做得太差劲了就不会掀桌子。
收拾好碗盘,王林立即溜回房间里开电脑刷网页,他没谢三元那么心大,负责看家的时候还有胆子去跟帝利亚斯找机会闲聊套话——为这个谢三元又被帝利亚斯“糊”了好几次墙壁了,也真亏得那姐姐能抗。
本地城市论坛、贴吧依然没人把黄黑周罗这四人的事儿拿出来说道,王林内心毫无波动,关掉网页开始打游戏……他这人也是比较“冷情”的,这么几天过去他已经不在乎周罗那俩货死得惨不惨了,对社会没啥用的人渣、朝小孩下手的垃圾、现代文明的毒瘤,死就死吧管你值不值,只要别牵连到自己就ok。从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角度出发,王林其实还挺庆幸帝利亚斯的猎食范围限定在罪犯这个圈子里——相对于占绝大多数比例的守法公民,人渣罪犯只是极少数;他自身没有圣母病,也压根不吃欧洲白左那套“宽容原谅无极限、罪犯人渣也有人权”的脑残理论,作为一个谨小慎微严谨守法的普通公民,他还巴不得对违反道德法律者惩罚更严厉一些、违法成本更大一些,这样过起日子来才放松安逸;最重要的是……王林确认自己不是狩猎目标、只要好好服侍好那位大爷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沉『迷』于游戏中缓解压力的王林没留意到身后紧闭的房门缝隙处探出一条细细的黑烟、犹如活动探头那样打量了下他的房间,又悄无声息地缩回去。
帝利亚斯再次出发,一号奴隶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轻易不会移动,除非他呼叫,比时不时就想从他这儿套话的二号奴隶好对付多了。
以他足下的居所为中心点、周边方圆三公里内的地形已经被帝利亚斯用双足丈量了一遍,这么干自然不是因为帝利亚斯无聊,而是……作为一位来自以力量论尊卑的魔法文明位面的魔王,他并不习惯像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有个固定的居所就能安心地呆下来;所有的猛兽都会尽力保证自身居住地盘的安稳『性』、不被入侵『性』,前魔界植物、魔界之主也没有区别,这种本能于帝利亚斯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且必须防范的目标也包含他的两个不够忠诚的人类奴隶。
当然……以往帝利亚斯的安全地盘是以一个世界为标准,不像现在这么……委屈。
这次帝利亚斯没有离开家后立即走出新生活小区,在小区内转悠一遍后在脑中规划好既定路线,从一号楼开始,一点点撒下酝酿好的黑『色』种子——藏身在亚空间结界的他站在离小区保安室不到十米的地方,选定花坛为目标,抬起的手指冒出一丝黑『色』烟雾、凝结成黄豆大小的黑『色』种子;这粒普通人也能看见的纯净暗能量结晶体落地后迅速变化、变形成花坛中最常见的细小花朵隐入花丛之中,即使是经常在附近盘桓的小区保安站在花丛前细看,也绝无法发现这处花丛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贪婪地狱花的天赋能力:百分百完美拟态,模仿某种特定物体、物质或隐入周边环境,稳定『性』极佳。
这朵不显眼的小花在帝利亚斯不需要的时刻会如同周边的“同类”那样在花季生长、绽放,在冬季凋谢、枯萎;当帝利亚斯需要用到它的时候,便能发挥出适当的功用,甚至于……化身吞噬血肉的死亡触手。
帝利亚斯继续在小区中漫步,在墙根下、单元楼道口、水泥地、停车位等不显眼的地方留下黑『色』种子,这些种子有的会变成不起眼的植物、有的会变成砖块上稍稍凸出的一块多余部分、有的会变成紧紧依附在墙体上的一小点污垢……如同在一块圆饼上自外而内地撒上芝麻,这些天里帝利亚斯在他所划出来的“巢『穴』中心”周围布置了超过一千个黑『色』种子,拱卫“巢『穴』”的新生活小区是帝利亚斯最后收尾的部分。
最后一粒种子归位,帝利亚斯左眼金瞳中异光闪过、由1134个黑『色』种子的光点组成的圆形地域图在他身前浮现,魔王大人俯瞰这片被他留下标记确定所有权的安全区域,脸『色』没有丝毫波动……半径三公里的巢『穴』范围对本体超过二十平方公里的魔王而言太『逼』仄了。
不过……多日的辛苦不是没有好处的,来到这个异位面世界后一直不能安心的帝利亚斯现在呆在这块巢『穴』之中多多少少多了些放心,1134个黑『色』种子等于1134只耳目和1134个能量节点,失去足以覆盖整个世界的感应能力的帝利亚斯,至少在自个儿的巢『穴』范围内不再眼瞎耳聋;而作为能量节点的黑『色』种子在帝利亚斯遭受打击的情况下还能化身为守卫他的巨大魔法阵图、把这片区域内的有威胁生灵瞬间绞杀,即使布置这些东西消耗掉了之前所吸纳的半数人类灵魂,这也是值得的。
一界魔王沦落到只能隐匿身份藏在人类社会中,怎么说都是挺苦『逼』的事……若非帝利亚斯精神强大,早就暴躁万分、彻底发疯报复社会了。对人类的历史文明越了解、帝利亚斯就越是惊叹于这个世界的孱弱人类团结起来后制造的奇迹、所拥有的倾天之力,在对这种文明形态的敬畏下,帝利亚斯认为两个奴隶所说的这个世界对他的威胁和杀伤『性』是有根据的;那么,并不会为眼下的困境低头的魔王大人自然也就不会选择放弃治疗……咳咳放弃希望,既然这是不为他所属的人类文明、不为魔法文明所覆盖的异位面世界,那他就当做在此小憩,收集到足以返回的能量后悄然离去好了。
“唔……”往家走的帝利亚斯『摸』了『摸』下巴,想到离去他还有少许不舍,这个世界的人类饮食他还是很满意的。
布置收工的帝利亚斯归家不久,一个脚步虚浮的男人疲惫地走进新生活小区。
刘世明,这个也曾拥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自视过高的男人,现在正被生活击败。
他所工作的部门是标准的清水衙门,清闲同时上进机会绝迹,每个进来的人都苦笑自嘲熬资历。在这种养老院一般的地方工作,刘世明也就有更多的时间精力用于思考人生、剖析自身处境,而后被自身的欲|念击败。
他够不到凤凰男的标准,想当凤凰男最起码的基础必须得是自身有一定才能且相貌上得有优势,或是命好碰到瞎眼的白富美,这些是刘世明不具备的,所以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去追求那些遥不可及的女人,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出身同样卑微、没有家庭可依靠的李红。
显然,对配偶的选择方面刘世明无疑是成功的,虽然李红不能当个“助他上青云”的贤内助,但李红能赚钱……婚前李红的存款就是他的十倍,婚后李红的存款金额更是以刘世明这辈子只能仰望的速度暴涨。
所有的男人都有让女人对自己小鸟依人的幻想,同时,男人们也是现实的,女人能赚钱的情况下只要自己的面子能保住,那么并不会介意妻子太能干。从这方面来说刘世明也是幸运的,李红是个保守温顺的传统女『性』,不会因为自身有钱就骄傲膨胀、消费奢侈品,反之,李红还很俭省、懂得存钱,且对他的态度恭敬尊重,这让刘世明对这位妻子相当的满意。
当然……刘世明不会承认他看在妻子有钱、能赚钱的份上才会满意对方,他在潜意识里排斥这种意识,他欺骗暗示自个儿他们之间的结合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他们是完美的婚姻,即使他偶尔会下意识地讨好妻子。
正常理智的男人,在自身没有挑剔条件的情况下很少会脑残作死,大致上还是肯安于现状的。
但现在……发现妻子不能满足他有儿子、或是儿女双全的人生愿望后,刘世明心中自然而然地想求解决道路,而随着进一步地深入思考,以往蒙在刘世明这个个体之上的所谓自尊便不可避免地被碰触、被揭穿——他自身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父母的重视、乡间亲戚的吹捧下他依然能保持理智,知道自己身上这个公务员光环有多重要,再清水衙门、养老机构,公务员编制就是公务员编制,是旁人不能奢求的铁饭碗,他所拥有的所谓才能,不足以支持他舍弃这个体制内的工作。辞职不干等于剥去他身上的编制内光环,刘世明本身就放得比较低的身段不能接受这个,失去公务员铁饭碗,他面对妻子时将更没有底气。
但离婚……不说孕期离婚会不会对他本就缥缈的上升阶梯造成影响,刘世明也相当抗拒跟李红划清界限,原因当然不是用来骗无知少女的所谓真爱,而是,李红银|行卡号里接近七位数的存款金额。
男人确实是下半身动物,同时,男人在现实方面也不比女人差多少。男人们叫嚣不肯让自己睡的女神拜金的同时难道真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完全没点自觉的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是这样能稍微挽救下自个儿岌岌可危的自尊而已。别看他们对富二代玩女人口诛笔伐,若果自身获得权势金钱,第一个要干的事儿就是将各类型的美女来一次集邮狂欢,无数都市yy小说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和李红变成两条平行线,是刘世明不能接受的——他能毫不介意地住在廉租房里、能不在乎没有私家车刷『逼』格,其原因说穿了就是妻子那笔数额巨大的存款,这些数字给了他过平庸俭省生活的底气。别墅?豪车?想要的话他也能有,他只是暂时不需要而已。
发现无论离职或是离婚都会有自身不能承受的后果,这种打击对刘世明而言是巨大的……他的选择面居然几乎没有,这大大地伤害了刘世明的自尊。某个层面上来说男人也和猛兽类似,他们自身的最高追求是在某个领域内获得无上权威,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在自家领域内当一小片实际领域或精神领域的主人,能当一国一城之主,或说话算话。要不然怎么中国大家长制度延续了这么多年,现代社会又有无数的青年yy能回到过去称王称霸呢。
李红是个聪明、或者说能称得上精明的女人,欺骗对方为了保住自己的公务员编制现在离婚、婚外生二胎生儿子为刘家继承香火,这个迂回路线刘世明知道是行不通的,更大的可能是李红对他死心绝望,自己养孩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现代女『性』的温顺是有极限的,无条件配合丈夫、吃苦受累也默默忍受的妻子只存在民国年间,那些被当时的民国大师、风流文人利用过后弃之如敝履的所谓包办婚姻下的传统女子。
也就是说,刘世明现在除了接受现状,别无他法;他不能做出任何挣扎,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只有两个女儿的未来紧密束缚捆绑。
脚步虚浮地回到家,开门看见准备午餐的妻子忙碌的背影,原本很满足妻子对自己贴心照顾、准备三餐的刘世明,现在只觉得对方从头到脚满是缺陷,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露』着那么一股子面目可憎。
“回来啦?今天中午吃红烧肉。”听到动静的李红回头随意地说了一句,又转过头去忙着手上的活儿。
李红随意的态度在平时不算什么,哪家的夫妻还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丈夫回家后妻子立即上前嘘寒问暖、围着男人转。但……在刘世明暗自怨恨现实的现在,这种随意就变成了敷衍。
默默关上门走进客厅,放下手里提着装相的公文包,注视着妻子来回于厨房和客厅之间的身影,刘世明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前所未有的想法……妻子李红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与家中亲戚的联系仅限于年节日的问候,除此之外……李红离职后跟同事也不怎么联系,平日打交道最多的是隔着网线的所谓亲友、联络工作催稿的编辑、以及商业图圈子里的同好。
刘世明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目中异光闪烁。他似乎也不是毫无办法……摆脱那对噩梦般的双胞胎女儿、又能留住妻子存款的办法,
“咦?”正在阅读的帝利亚斯意外地侧过头,看向某个黑『色』种子放置的方向。
1134个黑『色』种子构成的巢『穴』范围覆盖网是帝利亚斯安全的保障、也是他分散出去的感应链接,若果有适合狩猎的目标在巢『穴』范围内出没,不会被遗憾地漏掉。
“……这么快就能有收获吗。”轻轻放下电纸书,魔王大人冰冷的脸上浮现淡淡微笑,吸纳的五个人类灵魂中一个抵消了对俩奴隶施加的灵魂契约、两个用来构成黑『色』种子,帝利亚斯正急需补给。
第25章 恶意成熟
很多人在被激怒之下会产生“这个人去死就好了”的念头,这是很正常的,心中诅咒不表示就会口出恶言、或是付诸行动,注意,重点是后者——大部分的人心怀怨恨、情绪激动时,其作出的激烈反应或是诅咒对方、或是口出恶言、或更冲动之下施行暴力发泄情绪,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只有少部分的人会在这种并非极端情况(如卡尔尼底斯之板、紧急避难、战场等只有你死我活选择的环境下)下,会产生杀死对方的念头,并在脑中计划有可行『性』的办法、具体的谋杀方式等。
当然……这并不是说后一类人就是所谓的反|人|类、反|社|会、罪犯预备役,也并非脑中产生杀人念头后就会付诸行动,其中绝大部分会被法律、道德、违法代价、严重后果等现实中的束缚拉住犯罪冲动,回归到正常人的情绪解决处理道理上来。可以说这一部分人的『性』格比较偏激、偏执,给人盖上歧视的印章是不公允的。
但很遗憾的是,并非所有产生杀人冲动者都能及时回头。其原因,归根究底不过三类:一为利欲熏心,二为心怀侥幸,最多的第三类,是连管理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的失败者。
刘世明产生杀死妻子的想法没多久就被这个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下头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过遥控器『乱』按一通——他所表现出来的慌『乱』并非是出于内疚,而是他清楚这么干的后果和代价。
刑侦技术发展到今天,所谓的完美犯罪只存在于推理小说中。尤其是杀人案,只要立案,破案率高达99且追诉期永不过期,只要你杀了人,那么不管你伪装工作做得多好也会被人查出蛛丝马迹、潜逃多少年也永远有一票警察在你屁股后面追。说到底刘世明也是体制内的人,这点儿道理他门儿清。
但……清楚后果不表示能够放下欲|念,若果妻子带着那对双胞胎女儿消失,困扰刘世明的一切麻烦将不复存在,他能保住他的公务员光环、妻子的存款将成为他的囊中物、他将再次获得两次生出儿子的机会;刘世明本身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这种诱|『惑』自他脑中诞生后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滋长壮大,盖过理智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犹豫。
——不被发现就好了。
是的,杀人的后果确实严重,会毁掉他的人生,但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中了毒般被这个念头诱|『惑』的刘世明开始疯狂地转动大脑、想象着以他的条件该如何去制造一桩不会被发现的杀妻案。推理小说是不可靠的,越是复杂的计划曝光的可能『性』就越大;雇凶杀人也是不实际的,案件参与者越多、暴『露』的风险也随之成倍增加……
思来想去,刘世明发现最适合自己的手法应当是“制造意外”,他知道妻子亡故后丈夫会被公安机关首先调查,对此刘世明心怀侥幸,因为他们家没有买保险,虽然会少一笔杀妻后的收益,但很显然能让自己更安全。
那么要如何制造意外呢?
阴着脸默默思索的刘世明很快将视线转移到进门处鞋柜下的女式平底鞋,节俭的李红并不像普通女人那样热衷于购买各式各样的鞋子,辞职回家后日常出门穿的就只是这么一双胶底的平跟鞋。
他们家住在四楼,没有电梯,李红偶尔会抱怨怀孕后上下楼很容易累。
刘世明目光微闪、掌心出汗、因兴奋而全身微微发颤,似乎……是有办法的,能解决问题也能让自己脱罪的办法——即使杀不死妻子,也至少能杀死双胞胎女儿。
“吃饭啦~”
李红解掉围腰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刘世明笑脸相迎,殷勤起身帮忙端菜拿碗抬电饭锅,席间不住挑些轻松话题与妻子闲聊,饭后主动洗碗,并以客厅太冷为借口替妻子将电脑搬到卧室。
下午两点整,刘世明准备出门上班。他一边跟卧室里玩着电脑的妻子说着话,一边到卫生间内洗手,从洗手台上方柜子里取出没开盒的香皂拆封后装到衣兜里;走到门前鞋柜那,他嘀咕着鞋子太脏了换双干净的,自鞋柜里取出备用的皮鞋换上,并迅速拿出香皂,在妻子的外出用平底鞋鞋底上狠狠地摩擦了数遍。
“我走了老婆。”
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关上门后,刘世明走到楼梯处再度掏出衣兜内的香皂,放轻动作,在下楼的楼梯台阶上轻轻摩擦。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但刘世明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妻子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出门并顺利地从楼梯上摔下去,以这个高度和陡峭度,即使妻子不死,那对双胞胎女儿也必然要流产。
将这层楼梯上方十几层台阶皆擦了一遍,刘世明轻手轻脚爬回顶处,抓住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将脚踩下——他要在这上面留下自己出门下楼时的脚印,以便误导办案的民警“这些导致他妻子摔倒的香皂层是早就存在的”。
现代工业制造的鞋子鞋底都是有防滑设计的,踩到精心抹了香皂层的楼梯上刘世明能感觉脚底微微打滑,但还稳得住,这让刘世明放心了不少……如果在妻子出门前就有人从这儿摔下去,那么他的计划就得落空。
“被人踩多了搞不好会失效,或者……一会儿找个借口打电话回来,让她帮我送东西到办公室?”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刘世明面部因亢奋而异样地『潮』红,还有些患得患失——如果妻子摔死,那么警察搞不好会追根究底、增加他暴『露』的风险;如果妻子只是摔流产,虽然会安全许多,但多少总有些遗憾……
这个处处是纰漏、根本就谈不上完美的计划扩大了刘世明心中的恶,这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觉过的可怕恶意——他其实对更能赚钱的妻子怀有自卑心理,这种自卑让他在(自认)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居然不那么乐意给妻子一条生路。
对耐心等待已久的猎食者而言,这是恶意成熟的讯号。
刘世明的另一只脚落在向下的第二层台阶上,这一次,鞋底的防滑不知为何没有生效,他整个人像是被割断控制线的木偶那样、软软地头朝下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