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回古代做糕点

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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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顾烦闷片刻,楚灵均忽而忆起上巳节时,叶昕还曾与陆诚扛着挑担上山去卖点心。那时身扛挑担他都能上山,没道理此刻他身无负重,却反而会累得要别人背回来。除非……除非他身体有恙!

    暗自懊恼自己如此粗心,竟因为吃醋而忽略了那人错漏百出的说辞。楚灵均思及此,再也无法留在自己房中了。他一把拉开房门,大步朝那人房间走去。

    屋内两盏油灯的灯芯微微摇曳,石四拿挑子拨了拨灯芯,光线便明亮不少。

    叶昕坐在床边,用一支胡凳将那只受伤的脚支起,挽起裤腿退下足衣,见到脚踝处又红又肿,不禁抽了口冷气。

    “居然肿得这般厉害。”石四蹲下身,盯着那只脚踝,一脸地担忧后悔。“早知如此,刚回程时就应背着你了。”

    叶昕略动了动那只脚,疼得他一声轻嘶。“石大哥,劳烦帮我把墙角那盆凉水端过来。”

    山中夜晚清凉,用打来的山泉水冷敷便能消肿。

    “好。”石四应了一声,刚要起身,房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石四过去将门打开,愣了一瞬:“楚宫主?”

    “石师傅。”楚灵均一进房门,一眼便看见叶昕那红肿的脚踝,当即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来,关切地问道:“你受伤了?”说罢,伸手探了探他的伤处。叶昕疼得额头浮起一层细汗。

    “为何方才不告诉我?”楚灵均的声音低沉温柔,语气中又是责怪又是关怀,那种亲昵的口气听得叶昕和石四两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叶昕,前两日刚被楚灵均的冷漠冻伤,今日他忽然对自己这么关心,简直受宠若惊。这魔性的温柔,根本就是要他的命。他快被他醉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叶昕甚至在没出息地想,若是脚伤再重些就好了。

    半晌,石四回了神,快步走去墙角,将悬于木架上的布帕和旁边那盆凉水端了过来。刚想蹲下身将布帕浸湿,却听楚灵均道:“石师傅,劳烦请去无上宫一趟,取瓶复筋活血膏和一些细棉来。”

    石四未作他想,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

    玄元观所有宫主皆通晓各类道术,包括医术在内。楚灵均本身又是习武弄剑之人,于跌打损伤的医治更是精通。此时他如此吩咐,石四自然是听他的。

    然而走出房门没多远,石四脚下倏地一顿。他这一走,那帮叶五冷敷伤处这事又该是谁来做?

    石四一走,楚灵均便轻轻捏了捏叶昕的脚踝,“我如此碰你,疼吗?这疼可能忍?”

    叶昕眉头一拧,略微抽了口气:“疼。但可以忍。”

    楚灵均一手从下托起他的脚踝,另一手捏着他脚掌,一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一边用手小心地往左右各掰了两下,刚想问他感觉如何。只听叶昕重重倒了口冷气,脸色煞白:“好疼!”

    楚灵均抬起头,语气极轻柔,望着叶昕的眸光深邃至极,仿佛能将人给吸进去。“忍一忍,我摸摸你骨头,看看是否伤了?”

    “好。你尽管摸。我能忍住。”叶昕咬住下唇,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楚灵均双眉深锁,下手极为小心,生怕会使叶昕吃不必要的苦头。“如何?我这般力道,你能否吃得住?”

    叶昕双手握成拳,支撑在身体两侧。满头是汗,声音有些颤抖:“嗯……还行。不算特别疼。”

    楚灵均放下心来,缓缓吁了口气,刚才他好像比叶昕还紧张。“只是略微扭伤了脚筋,未伤及骨头。将养几日,便能下地行走了。只是两个月之内,都不能跑跳,更不能攀爬山道。”

    楚灵均不再碰伤处,叶昕的痛感便消去了大半。正想松口气和楚灵均道谢,哪知却听到他那番说辞,这下可顾不得高兴了,当即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啊?那岂不是要在山上呆很久了?”

    楚灵均望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那万一我有要事需下山该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期间有了田斌的下落,他肯定是要去找他的。叶昕顿时愁眉苦脸。

    一听叶昕话中有离开的意思,楚灵均心底顿时泛起一阵疼痛。他发现,哪怕他只是短暂的离开,自己也想随时知道他要去哪里。

    凝神望着他苦恼的样子,楚灵均在这一瞬间下定了决心。他想把叶昕留在身边。稳了稳心神,他一手运气扶在叶昕受伤的脚踝处帮他缓解伤痛,一边定定地望着叶昕的眼睛,安慰道:“莫要忧心。我陪你去。”

    叶昕听楚灵均说的话,呆了好一阵子,脸上慢慢地爬上了两朵火烧云。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今日的楚灵均对他如此不同呢?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他的言辞和语气,都像极对密友才会有的态度。

    叶昕咽了咽口水,紧张极了。楚灵均望着他的眼神太过于幽深莫测,看得他心底就跟被猫爪子挠着似的痒:“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将前几天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彻底抛在脑后,叶昕现在只想知道楚灵均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

    楚灵均眼底泛起笑意,身体略微前倾,薄唇微动,说道:“你因我而来,我自是要对你负责。”嗓音温润,神态亲切,使得叶昕的心砰砰然的加速了跳动。

    心脏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叶昕正要捂住胸口缓口气,楚灵均动人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叶师傅,可有‘字’?”

    “字?”叶昕疑惑地望着他。“什么字?”

    “叶是你的姓,昕乃是名。那字呢?”楚灵均耐心解释道。

    “哦!你说的是名字的‘字’。”叶昕还没意识到楚灵均为何要问他的“字”。他是另一个时空的人,那里已经不流行取字。但他不想让楚灵均失望,略一思索,想起以前养父曾找人给自己算过生辰八字,说他是命中缺木,便临时给自己取了一个。“有。叫子林。”

    楚灵均凝思片刻,浅笑道:“子林。‘子’为有学识之人,‘林’为繁茂。看来帮你取这‘字’的人,对你寄予厚望。”

    叶昕心虚地想着“你想太多了”,但嘴上却说:“是吗?你解的也很好啊。”说完,还对楚灵均笑了笑,眼睛微弯,卧蚕处无心之间泄出一缕风流韵致。

    楚灵均的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轻咳一声,星眸一晃,眼波流转间,那股不加掩藏的温柔在荧煌灯火下极为动人心魄。叶昕被他看得连脚疼都淡忘了。

    “今后,你可以不用唤我楚宫主。”楚灵均道。

    嗯?什么意思呢?连人都不让叫了?叶昕心里一紧,眸光中透出一丝委屈。

    “子林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楚大哥’。”楚灵均低声道。

    “……!”叶昕本就微微发红的脸,此时腾地红透了。

    听说在古代,唤字而不唤名是表示关系亲近之意?!

    第40章 40情微澜(九)

    空气中仿佛飘满不知名的甜香味时, 门外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楚宫主,复筋活血膏和细棉取来了。”石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多谢。”楚灵均蹲在叶昕身旁, 回首对他颔首道谢时, 神色已如常。

    石四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这位在玄元观中身份比观主还要高的“太傅”,见他对自己如此礼遇客气,不由紧张地摆了摆手。“不用。叶、叶五的脚伤得重吗?”

    “还好。方才多谢石师傅将他背回来。”楚灵均再次理所当然的致谢。

    石四脑子有些发懵,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只得略微局促地说道:“楚宫主当真无需如此客气。”

    “天色不早。石师傅若有要事,自去忙便是。”楚灵均抬眸望了眼门外黯淡的天际, “这里有我。”

    石四懵懵然地看了看楚灵均托在叶昕脚下的那只手。“哦。那我先回去了。告辞。”

    直到回到自己房中,与他同房的另几位在大厨房做事的厨工问他为何晚归,石四便将叶昕受伤的事概括着说了。

    见那几位厨工出门去了浴房,石四才猛地想起来。不对啊!楚宫主为何要替叶五谢谢自己?

    叶五本就与自己共事,自己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

    楚宫主并非叶五的兄长亲戚或恩师,那他又是以何身份来代叶昕向自己道谢的?这两人的关系, 竟然如此亲密吗?!

    楚灵均从叶昕处回到自己的玉衡阁时,柳不尘正候在玉衡阁门口。他带回了郭师叔祖最近的消息。

    “青岩师兄说郭师叔祖岁初曾在扬州出现。”柳不尘道。

    “嗯。此事你需告知其他几位在山下的师兄, 请他们尽全力盯紧。”楚灵均想了想, 又问:“可曾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

    “暂时还未发现。”

    “行事务必小心。如有可疑之人,速速来报。”

    “是,徒儿明白。”

    两人很快便谈完正事。柳不尘本想离开, 但见楚灵均双眉微蹙, 眉眼之间似有隐忧。还不待细想, 楚灵均再次开口道:“你这几日若不下山,便替我多看顾子林吧。”

    “子林?”柳不尘不解,子林又是谁?

    “就是叶昕。”楚灵均将眼神移往他处。“他方才扭伤了脚踝。为师白日太忙,怕抽不出空来顾及他。”

    柳不尘了然。原来叶师傅的“字”是“子林”。竟连称呼都改了。没想到两人已走得这般近了。

    话题转到私事上,柳不尘的少年心性便起来了,笑着与楚灵均说起无关痛痒的琐事。“师父。您当初请叶师傅来玄元观。可真是来对了。”

    楚灵均冷肃的嘴角有一丝松动:“此话怎讲。”

    “师兄弟们都很喜欢吃他做得点心。如今晚课之后,只要是叶师傅当值,各宫跑去面点房讨点心的弟子愈加多了。”柳不尘弯弯的眉毛动了动,眸光清亮。“叶师傅长得好,手艺也好。私下里也有不少人会时常提起他。”

    一丝困惑在楚灵均眸中一闪而逝。他沉思半晌,忽然道:“不尘。昨日你曾和为师提及,近来清乐宫在安排发放夏衣之事?”

    “呃……是。”好端端的,怎地突然说起这个?柳不尘问道:“师父,可有何吩咐?”

    楚灵均垂下眼帘,浓黑的眼睫遮去眸中的一抹幽深。“确有一事。”

    没过几日便要到立夏了。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好在南琼山植被茂密,玄元观建于此深山之中,虽已入夏,气候依然凉爽。即便如此,也到了大家该换下厚重冬衣的时候了。

    叶昕被柳不尘盯着,在自己房内安安分分地将养了好几日,今日终于可以恢复“自由身”去面点房上工。一大早起来,他感觉整个人都像换了层皮似的。从里到外,有股说不出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