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姿态强硬的酆如归竟是在足尖触到湿润口腔的那一刹,便软倒于床榻上了。
姜无岐垂目一望,只见酆如归眉眼间媚色横生。
待他将酆如归的双足细细舔舐过一遍后,酆如归早已软作了一汪春水,低低地喘着气。
他一揽酆如归的腰身,酆如归便乖顺地伏在了他怀中,于喘息中唤他:“无岐……”唤得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去。
酆如归直觉得自己太过好哄了些,但姜无岐已是他的姜无岐了,他哪里舍得长时间同姜无岐置气。
少时,他缓过了气来,问姜无岐:“先生招得如何了?”
姜无岐答道:“招了三位女先生,贫道暂时让她们住在客栈了,明日贫道再为她们寻个妥当的住处。”
“那便好。”酆如归撤去了姜无岐发髻上的木簪,把玩起了姜无岐的发丝来。
把玩了一阵子,他又一根一根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向姜无岐讨要夸赞:“你仅做了这一件事,但我这七日,可是做了许多事,其一,我将曾家幼子之事宣扬了一番,教锐州之人知晓未曾婚娶的及冠男子身亡之后,纵使不行冥婚,亦不会祸害家中活人;其二,我收买了些乞儿,若有冥婚,或是不善待妻女之事,他们一听闻,便会向我汇报;其三,这七日,我共计救了十一个将要被冥婚的新嫁娘,这十一人中,三人的亲人亦是被逼无奈,我已安排他们举家迁移锐州了,以免再遭毒手。而余下八人的亲人为了钱财不顾她们的死活,这八人我已买了间院子,将她们安顿了,那院子很大,足有十余间房间,你那三个女先生亦可住到那边去;其四,我抢了五具险些受辱的女尸,将她们葬于虞姑娘身边了;其五,我买了六具在集市上被贩卖的女尸,这两日倒是未曾再看见有人在集市贩卖女尸了;其六,我打断了二十五个喜婆的双足,这二十五个喜婆专司冥婚。不过其中一个她正要杀新嫁娘,手里拿着金簪子,双足一断,跌倒于地之时,那金簪子反是将她刺死了……”
“她死不足惜,你不必挂怀。”姜无岐见酆如归面上似有倦意,将其拥紧了些,“如归,睡罢。”
“嗯。”酆如归仰首吻了吻姜无岐下眼睑处的青黑,“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姜无岐堪堪阖上眼去,酆如归柔软的嗓音却又拂上了耳畔:“其七,想你。”
姜无岐睁开双目来,凝望着酆如归,见酆如归面生羞怯,遂按着酆如归后脑勺,令酆如归埋首于自己肩窝,又不住地吻酆如归的发顶。
酆如归被姜无岐亲吻着,四肢舒展,惬意地蹭了蹭姜无岐的肩窝,才道:“你将衣衫褪下罢,我想离你近一些。”
姜无岐坐起身来,一件一件地剥去衣衫,及至那亵裤之时,终是被酆如归制止了:“这亵裤便留着罢。”
酆如归暗暗地在心中补充道:若是不留着,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吃了你。
姜无岐仅着亵裤,又躺了下来,酆如归随即钻入了姜无岐怀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姜无岐的体温不断地透过薄薄的软缎子弥漫过来,使得酆如归舒服得几乎是在阖上双目的一瞬间便睡着了。
姜无岐见酆如归酣睡,又爱怜地抚了抚那段愈加细瘦的腰身,才安然入眠。
次日,酆如归于姜无岐怀中转醒,还道自己是在发梦,摸摸姜无岐的眉眼,摸摸姜无岐的唇瓣,摸摸姜无岐的下颌,摸摸姜无岐的发丝,摸摸姜无岐的锁骨……直将正好眠的姜无岐闹醒了。
姜无岐却也不动气,凝视着酆如归,关切道:“怎么了?”
“我以为你是假的。”酆如归张口咬住了姜无岐的唇角,“让我尝尝看你是不是真的。”
片晌,酆如归放过了那唇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道:“不但是真的,还是热乎乎的。”
姜无岐登时哭笑不得,自己还能是冷冰冰的不成?
酆如归瞧了眼天色,又抱着姜无岐撒了一会儿娇,方才起身穿衣。
他一边穿衣,一边朝着姜无岐道:“我要去集市了,希望今日亦见不到贩卖女尸之人。”
姜无岐见酆如归衣衫凌乱,几乎遮掩不住肌肤,略略偏过了首去:“你将你买的那院子的地址告知于贫道,贫道先去将三位女先生安顿好。”
酆如归这衣衫穿到一半,凑到姜无岐耳侧,同他说了地址。
姜无岐的视线只消低一些,便能从酆如归松散的衣襟处望进去,将酆如归自心口到腰身看个分明。
酆如归恍若未觉,将那夹棉的中衣穿上之后,又去穿那粗布长衫。
他体质畏寒,原是该再披件裘皮的,但裘皮要价昂贵,身着裘皮,行走于街上,未免太过惹眼了。
他穿罢衣衫,洗漱过后,含笑将收拾妥当的姜无岐一扯,令姜无岐坐于床榻边,自己则坐到了姜无岐双腿上,要求道:“为我束发。”
姜无岐全然不懂女子的发髻是如何梳的,不过而今的酆如归做男子打扮,他从酆如归掌中取过苍青色的发带,简单地将发丝一拢,再束起便是了。
酆如归回过首去,勾住姜无岐的后颈,与姜无岐接吻。
偏生是这浓情蜜意之时,叩门声乍然响起,着实是扫兴。
酆如归不情不愿地从姜无岐双腿上下来,行至房门前,开了门。
门口立着的自然是薛涉,薛涉见得酆如归方要出声,未料想,居然瞧见姜无岐向着他走来。
“打搅了,我待会儿再过来。”薛涉说罢,本能地将房门阖上了。
酆如归侧首望向姜无岐,俩人四目相接,皆是一笑。
酆如归复又将房门打开来,唤住了将要走远的薛涉,问道:“薛大夫,可是出了何事?”
薛涉回首笑道:“是好事,唐家三小姐唐暖正在厅堂。”
“唐家三小姐唐暖?”酆如归到了薛涉面前,欣喜地道,“她愿意我们一臂之力么?”
薛涉回答道:“应当是罢,我尚未与她细谈,便来找你了,没曾想,你夫君竟已回来了。”
——薛涉见过酆如归与姜无岐亲热,便将他们认作了一对夫妇。
酆如归心口一甜:“我夫君是昨夜时近子时才回来的。”
薛涉羡慕地道:“他定然太过思念你了,才漏夜赶回来的罢?”
酆如归与姜无岐在分别后,尚可重聚,可他与他的心上人却再无相逢之日。
他死命地握了握拳,恨意陡生。
酆如归扫过薛涉紧握的双拳,并不点破,而是朝着姜无岐道:“我们赶紧随薛大夫去见唐家三小姐罢。”
姜无岐颔首,便与酆如归、薛涉一道去了厅堂。
唐暖容色甚丽,犹如豆蔻少女,并未有生产过的痕迹,她正饮着一盏薛涉那学徒送上来的碧螺春,听见动静,便抬起了首来。
她并不迂回,直截了当地问道:“近日,曾家幼子的传闻,冥婚尽数遭毁,女尸一出现于集市即被买下,媒婆无端断足等事可是你们所为?”
酆如归瞧见她双目中闪烁着的泪光,毫不犹豫地答道:“乃是我所为。”
“既然如此,诸位如若不嫌弃,我自当与诸位同进同退。”唐暖从怀中取出休书来,“以免连累我家相公与我两个孩子,我已向我相公要了休书。”
这唐暖是一副娇弱模样,言语、行事却是豪气干云,令在场的三人不由心生敬佩。
第132章:无间地狱·其十一
薛涉忍不住问道:“此事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成功的,时日一长,你便不怕你相公变心么?”
唐暖将休书叠好了,藏入怀中,才盈盈笑道:“他若是变心,我要他何用?”
其实,薛涉之前来寻唐暖,唐暖犹豫不决,犹豫之处并非在于要不要根除冥婚,而是在于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唐暖已有夫有子有女,坦言之,她不愿在全然没有成功可能性之时冒险。
但锐州这几日的动静却使她生出了信心来,许……许这冥婚是能够被根除的。
她一直记得九年前的一日,那日阳光明媚,姐姐抱着年十一的她在院中的葡萄架下的一张藤椅上坐着,一面讲故事,一面绣着花。
那葡萄已近成熟,黑紫色的悬于葡萄架上,最低的那一串,她伸手便可摘到。
她偷偷地摘了一颗,却是姐姐发现了,姐姐在她要偷吃前,抢了过去,剥了皮,又送入了她口中。
姐姐长她四岁,温柔婉约,容色动人,她那时最喜欢赖在姐姐怀中,缠着姐姐讲故事与她听。
姐姐的嗓音如若黄莺出谷,即便是平淡无奇的故事,由姐姐讲来,俱是趣味盎然。
姐姐见她爱吃葡萄,亲手摘了几串,打了桶井水上来,一半浸于其中,一半去净洗了来,盛于碗中,一颗一颗地剥与她吃。
她听着故事,又被姐姐喂食着葡萄,好生惬意,不由阖上了双目。
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葡萄后,姐姐含羞带怯地朝她道:“阿暖,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她已有些知事了,登地睁开双目,打趣道:“我要有姐夫了么?”
“你应当是要有姐夫了。”姐姐霎时面生红晕,眼波流转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媚。
她正是贪玩的年纪,便兴冲冲地问姐姐:“过几日,我们与姐夫一道去放纸鸢可好?”
姐姐含笑应允:“待我去问问他何时得暇罢。”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姐姐,又狭促地道:“你与姐夫是如何相识的?”
姐姐方要作答,外头却无端嘈杂起来,这个宁静的午后被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姐姐似乎觉察到了甚么,一把抱起她便往里头跑去。
姐姐跑得这样急,她在姐姐怀中能清晰地听到姐姐剧烈的心跳声与喘息声。
姐姐素来端庄,哪里曾跑得这样急过。
她不明所以地抬首去瞧姐姐,却见姐姐面生忧虑,秀眉紧蹙,仅短短的数十步,姐姐已然生出了一层的薄汗来。
她不曾见过姐姐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姐姐,出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