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恶毒女配,性别男

分卷阅读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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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髻早已乱得不成样子,酆如归随意地拿了根翡翠簪子,将发丝挽起,便下得了床榻去。

    姜无岐已穿好衣衫,束好发了,将自己收拾妥当了,见酆如归要去穿那足衣,他蹲下身去,接过雪白足衣为酆如归穿上,又为其穿上乳烟缎攒珠绣鞋。

    酆如归的脚趾一颤,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姜无岐的后脑勺。

    待一双乳烟缎攒珠绣鞋穿妥,他才不得不放开了姜无岐,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可便是在这时,原本紧阖的房门居然被破开了,瞬间冲入了近二十名望剑门弟子。

    其中两个弟子见常承安颓然伏于地面上,身受重伤,气息奄奄,便将常承安扶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酆如归身形一动,倚在门边上,朝常承安并两个弟子笑道:“三位欲往何处去?”

    而姜无岐则立在原地,望着疾奔过来的望剑门弟子。

    他那结界并非是由这些实力远逊于他的弟子打破的,明显是常承安所为。

    常承安只是蛰伏,绝非丧失了生志。

    他扬声朝着酆如归道:“如归,小心常承安。”

    常承安竟是张口,气若游丝地回道:“眼下老夫动都动不得,老夫与老夫这一十八名弟子俱是任尔等鱼肉,姜无岐你要这千年恶鬼小心老夫作甚么?”

    常承安毫无中气,声音虚弱,好似是在讲遗言一般。

    但姜无岐却是并不为其所迷惑,他飞身而起,掠过诸多的望剑门弟子,一掌击在了常承安后心。

    没料想,他这一掌竟是受到了常承安内力的抵抗,所以常承安是练了甚么古怪的功法,即使被断去手筋脚筋,废去一身的修为,亦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一定的程度么?

    着实可怖,须得要了他的性命才行。

    第121章:酆都鬼城·其十二

    酆如归见状,唤出红绸来,缠住了常承安的脖颈,方要施力,但那常承安却是一抬指便将那红绸撕裂了开去。

    姜无岐身形一动,到了酆如归面前,护住酆如归。

    酆如归往后退了几步,到了门外的阑干处,一手扶着阑干,扬声道:“诸位可识得常承安,望剑门的常门主?”

    见底下喝着花酒的寻欢客以及花娘颔首,他补充道:“那诸位可知常承安的续弦与其子常思远有染,并且那续弦已于约莫半年前为常思远产下了一个女婴?”

    底下诸人惊呼连连,其中一花娘问道:“常公子自半年前起,便不曾踏足过我邀仙楼,莫不是便是为了他那继母罢?”

    ——哪里是为了他那继母,分明是为了自己,但常思远的一片痴情太过廉价,甚至在求而不得之时,以为自己是欲擒故纵,而要以利剑逼自己就范。

    酆如归思及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其后,他又避重就轻地道:“常门主素来是一派宗师的做派,教人心生敬佩,但他私底下却做着龌蹉之事,害了不少无辜之人的性命,他那续弦是他夺人所爱,他甚至为此杀了那续弦原本的未婚夫,他那续弦便是因此对其子常思远下了春药,为报复常门主。约莫四月前,那续弦竟然谋害了常公子,常公子实在是不幸,有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生身之父,倘使常公子未死,许现下正与诸位一道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他这一席话算不得颠倒黑白,但为了使常承安愈加被千夫所指,却半点未提及常思远的过错。

    邀仙楼的寻欢客非富即贵,足以让人取信,其中或许有不喜道人是非者,但只需有一人将他所言散布出去,常承安的名声便会扫地。

    常承安恼羞成怒,却因一时间拿不下姜无岐,而近不得酆如归的身。

    倘若他能近得酆如归的身,他早已将酆如归碎尸万段了。

    他最为重视的便是他的名声,绝不容许任何一人玷污。

    但他却在一丈开外,束手无策地听得酆如归续道:“昨日,我与我夫君在酆都客栈打尖,他平白无故地诬陷我害死了常公子,要取我性命,为此,他杀了足有一十口无辜之人,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查,昨日酆都客栈二楼走廊处可有死人,他常承安又可曾带着一众弟子到过酆都客栈。”

    昨日派去杀人的弟子全数是常承安的心腹,口风甚严,故而在场的一十八名弟子俱不知内情,只知师傅带着师兄弟们出门办事去了。

    他们原本配合着常承安对付姜无岐,而今犹豫不决,接连收起了长剑。

    常承安已是强弩之末,有一众弟子配合,才能勉强与姜无岐周旋,眼下弟子们逐一弃他而去,他便陡然露出了颓势来。

    他练过一门古怪的功夫,即使受了重伤,亦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一定程度,可其后却会被这门功夫反噬,用过这门功夫后,须得好生调养,不可再与人动手,调养一两月,即能痊愈,但这一两月间却会身受万虫啃咬之苦;反之,如若与人动手,便将于三日之内暴毙而亡,如今他已与姜无岐与酆如归动了手,注定要暴毙而亡,只希望能将他们一并拉来为自己陪葬。

    可现下他独木难支,如何抵挡得住姜无岐?

    姜无岐乍见常承安的身形迟钝起来,不敢放松,全神贯注地与其交手。

    常承安倏地心生一计,下一瞬,他居然抬手提起身侧一名弟子的后襟,向着姜无岐掷了过去。

    他仿若是在投掷甚么死物一般,全然不曾想到掷出去的乃是一个大活人,且是他的弟子。

    他已无名声可言,且将要丢掉性命,目前最紧要之事便是除去姜无岐与酆如归这两个祸害,哪里能顾及这些不中用的弟子,自该物尽其用才是。

    姜无岐未料想常承安会有这般无耻举动,猝不及防间,好容易才接住了那弟子。

    那弟子的耳廓险险地擦过“却殇”的剑锋,惊魂未定地被姜无岐扶着站定,他扫过姜无岐,又望住了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傅。

    “师傅……”这俩字尚在喉间,他却眼睁睁地瞧见他最要好的师兄亦如同他一样,被师傅当做武器投掷了出去。

    姜无岐唯恐伤到无辜的望剑门弟子,不得不收起剑来,转而唤出拂尘。

    拂尘的威力远不及“却殇”,令常承安有了喘息的功夫。

    他左右尚且还有一十六名弟子,这些弟子欲要逃跑却是被常承安死死地拦住了去路,便只能向里面跑去。

    但常承安竟是提剑抵住了其中一名弟子的咽喉,厉声要挟道:“尔等如有一人胆敢逃出一尺,为师便结果了你们这大师兄的性命。”

    卑鄙小人便是这副行径了罢?

    酆如归慵懒地倚靠着阑干,嗤笑道:“你这一十八名孝顺弟子听闻你有难,当即赶来救援,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你这素来受人尊敬,名声在外的望剑门门主会将他们当作肉团罢?”

    说罢,他将一簇乱发撩于耳后,须臾之后,却是一弹指。

    他的内息轻易地便击断了常承安手中的剑,剑锋成了碎铁,落了一地的脆响后,便再无动静。

    ——常承安的佩剑传闻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宝剑,坚不可摧,但那宝剑已遗落于这邀仙楼的后院了,而今常承安手中的剑仅仅是望剑门普通弟子的一把长剑。

    常承安盯着光秃的剑柄,愤愤地将剑柄一扔,继而徒手扣住了那大师兄的咽喉,对着酆如归怒目而视:“酆如归,你一千年恶鬼,有何立场责难老夫?”

    “千年恶鬼”这四字掷地有声,逼得底下的诸人与望剑门一众弟子面色煞白。

    千年恶鬼酆如归长居于酆都正中央的鬼山之上,喜着红衣,颜若舜华,嗜血啖肉。

    倚靠于阑干那女子确是穿着一身红衣,亦可称得上是颜若舜华。

    出身于酆都者无一人不曾听闻过千年恶鬼酆如归的恐怖,除了色胆包天者,欲要多瞧一阵酆如归的丽色,旁的早已在惊惧交加之下逃散而去了。

    不多时,这偌大的邀仙楼仅余下酆如归、姜无岐、常承安及其一十八名弟子。

    酆如归一面以指尖轻点着阑干上的雕花,一面对着姜无岐委委屈屈地道:“无岐,他们都被我吓跑了,我难不成生得很是丑陋?”

    姜无岐正与常承安对峙着,闻言,无暇去瞧酆如归,但仍是出言安慰道:“半点不丑陋,你容色甚美,动人心弦。”

    “当真么?”酆如归走近了些,从背后抱住姜无岐,亲吻着姜无岐的后颈。

    姜无岐后颈上被他咬破的伤口已然愈合了,但那暗红色的血痂却极为碍眼。

    他探出舌尖来舔舐着这血痂,含含糊糊地道:“待收拾了这常承安,便无人来打搅我们了,无岐,你要对我做甚么,我都允你。”

    “做甚么?”姜无岐发问,同时略略回过了首去。

    常承安见酆如归与姜无岐不要脸面地当着他的面调情,心下大为不耻,顿觉自己被轻视了,但又期望他们能多调情些时候,以便他寻到破绽,好将他们一一击毙。

    他紧紧地盯住了俩人,暗道:这千年恶鬼确实生得美貌,怪不得思远倾心于她。

    下一刹那,他又闻得那酆如归含羞带怯地道:“自是做你一直欲要对我做的那事。”

    “那事?”姜无岐满面疑惑,“究竟是何事?”

    酆如归半垂着首,怯生生地道:“便是那事。”

    常承安眼见姜无岐已全然放松紧惕,手中的拂尘垂下,又彻底地转过了首去,与酆如归说话,心下暗喜。

    他静待的便是这一刻,他必得抓住了,他松开手中弟子的咽喉,一把抢过其手中的长剑,便朝着姜无岐劈了过去。

    但他的身体却是猛然剧痛起来,双手亦失了气力,长剑旋即颓然坠落,他下意识地垂首一瞧,居然发现自己被拦腰砍作了两截。

    肉体坠地,接连发出俩声钝响。

    数不尽的肠子自他那两处断口流淌了出来,鲜血、粘液以及旁的脏器亦随之逃窜了出来,触目惊心。

    他不敢置信,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以手指抚过自己的断口,后又瞪着不紧不缓地从他身后走出来的姜无岐。

    姜无岐身上溅落了些许他的血液,手中执剑,不知是否刻意为之,用的竟是被他掷出去的那弟子的佩剑,实在是讽刺至极。

    而那酆如归不知是何时斜倚在了不远处的一张软榻之上,一手捂住了双唇,慵懒地打着哈欠,一手抚摸着铺于软榻的柔软兽皮,姿态矜贵,只心口处那破洞瞧起来有些扎眼,在明晃晃的烛光下泄露出了细布,以及一点莹白的肌肤。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常承安的两截身体,直到瞧见姜无岐身上沾有血污,那一双柳叶眼才聚起了光芒来。

    他徐徐站起身来,走到姜无岐面前,取出了一张丝帕来,细细地擦拭着姜无岐的面颊。

    常承安直觉得自己于酆如归而言与一滩烂肉无异,引不起他半点注意,登时恼怒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