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哪个女人?
土御门元春迷茫的一转身,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个撞他的人显然是以为他也会像已经跑远的那两个家伙一样追上去,于是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嘴里还喊着:“我不会让你们抓住隆一的!”
哦,是这个女人。
土御门元春对车里目瞪口呆的海原光贵招了招手,说:“抓住她喵。”
然而海原光贵只想问这一句话——
你们闹哪出啊?
——
顺着消防疏散用的室外钢楼梯先行一步来到二楼的一方通行拿起不知道是哪户人家随手扔在楼道里的工具锤,抬手将千野宅的玻璃砸碎,避开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跳了进去,但在千野隆一妻子的通知下到底来迟了,他们锁定的罪犯已经顺着窗子旁的排水管道下到了一楼。
一方通行看了眼为了逃走而发足狂奔的千野隆一,为被他落在身后还未来得及上楼的上条当麻指出了另外一个方向:“那边。”
上条当麻顺着一方通行指的方向只看到一堵为了分割道路和住宅区而建的墙,如果要绕路过去的话一定会放走千野隆一。
后退了几步作为助跑,上条当麻直接踩着附近居民为了图方便堆在墙边的杂物从墙上翻了过去,瞬间缩短的距离让当场抓获千野隆一的可能性更大了一分。
因着对方凌厉的动作吹了个口哨,一方通行计算了一下自己和窗边树木的距离,跳了过去,又利用道路两旁绿化的草丛做了个缓冲平稳落地,虽然挂了一身树叶的样子有点狼狈,但怎么也比跌断腿或者顺着排水管道爬下来好看得多。
前后两方都有警察围追堵截,千野隆一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却并未像他们预料之中表现出穷途末路的绝望,反而弯下了身子,用力抬起了路边的什么东西。
下水道的井盖。
一方通行与上条当麻同时伸出手试图抓住千野隆一,但后者却先一步将其挪开了可供人通过的大小,一跃而下。
不论怎么样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打退堂鼓显然也说不过去,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他们二人也只能继续追下去,否则千野隆一一逃,就彻底别想抓到他了。
“最近的嫌疑犯都是老鼠吗?!专门往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钻!”跳下来时一脚踩进了垃圾里,一方通行忍不住抱怨道。
“抓住他随你处置现在就别大喊大叫的啦!”上条当麻压低声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水道里虽然错综复杂,但狭小的空间也让声音的传递变得十分明显,当其他的杂音都消失了之后,千野隆一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就变得异常明显。
没有交流、没有约定,两人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但是追逐游戏没有进行多久,千野隆一也发觉了自己跑动造成的声音会导致方位的进一步暴露,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猝不及防的消失了。
失去了唯一有利的条件,上条当麻想通过连接安全局的网络获取下水道的地图,却看到便携终端上赫然显示着‘圈外’两个字。
“怎么办?要么退回上面等三系来了再进行搜查吧。太危险了。”上条当麻拍了拍一方通行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回去。
一方通行看着周围四通八达的通道,说:“我有个办法。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你可以抓到千野隆一。”
“那要是不成功呢?”上条当麻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坏的结果是我们两个的其中之一会挂掉。”
你这么一说谁敢和你以身犯险啊。
尽管有些头疼,但不能否认的是上条当麻被这个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打动了:“你说说看。”
“千野隆一是一个偏执型人格,这种人格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广泛猜疑,会将他人的无意或者好意误解为敌意,从而过分警惕和防卫,更何况是明确对他表现出攻击行为的我们。不过反过来我们也可以利用他这种人格特点布个局让他自己来钻。”一方通行指指上条当麻:“现在我们两个假装大吵一架,一个说要回去一个要继续搜查,让他以为只剩一个人在追捕他,你认为他会保全自己先跑掉还是利用自己对地形的了解折回来做掉剩下的那个人?”
“但是这种做法反过来不是也容易让他产生这是陷阱的怀疑吗?”
“所以成功几率是一半嘛。”
上条当麻认真的想了很久,点了头:“同意我倒是可以同意,但是诱饵我来当,你去找个地方藏好。”
一方通行不知为何摆出了嘲笑的姿态:“不不不,从体型上来看怎么看都是你这家伙更难对付吧,你来当诱饵大鱼肯定不会上钩的。”
“所以说就是因为我体力比你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撑到来救援的时候啊。”上条当麻这边已经把能想到的最坏结果琢磨了个遍。
“我说的是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问题!你跟我讨论结果干什么!”
“一切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啊!我会尽量不受伤的。”
“为什么一副一定会发生点什么的语气啊?!我还没同意你去当诱饵啊!”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武器之类的东西但是看到千野隆一那个体格你还是放弃吧一方通行。”
“你那个同情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看起来瘦是我的错吗?!”
“你不是看起来瘦,你是真的很瘦。还有你这句话要是当着结标淡希小姐的面前说她绝对会打死你。”
以为要说服对方执行计划是最难的,却万万没想到在讨论谁去做诱饵这一步遇到了如此大的阻挠,一方通行做了几次深呼吸,微笑:“那这样。猜拳,我数一二三,谁输了谁去当诱饵。”
见彼此都无法做出让步,上条当麻也同意了这个方法。
“那准备好。”
两人同时将手背到身后。
“一。”
“二。”
当一方通行数到三的时候,上条当麻看着自己出的剪刀和对方握着的拳头笑了——
说到底还不是我去做诱饵。
没成想一方通行紧握成拳的右手没有停下的意思,就着从身侧挥出的势头一拳砸在了上条当麻的下巴上。
嗡鸣声轰然在大脑中炸响,虽然一方通行的力气还不至于把他打飞出去,但那一下带来的震荡感也让人眼前发黑,上条当麻倒退了几步,终于还是没抗住重击带来的眩晕,‘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一方通行伸出脚尖踢了踢男人的胳膊,确认他不会再站起来跟自己吵闹之后,说了声“拜拜”,然后仿佛就此解除了某种束缚一般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远了。
第23章
千野隆一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
偶尔他会想,这句话会不会像墓志铭一样镌刻在自己的墓碑上。
但最终造成了这份失败的人是谁呢,肯定不是他自己。
因为是大家不好。
如果不是a在入学考试上总是咳嗽自己就不会被分散注意力,如果不是b在打篮球时故意撞过来自己就不会因为受伤输掉比赛,如果不是同班的c在老师面前刁难自己就不会出丑,如果不是d在背后乱传闲话自己就不会失态……
千野隆一这个人的人生中有一万个‘如果不是’,他坚信着如果没有这些意外,他的生活会比现在好一万倍,所以——
都是大家不好。
而这些害得他人生跌入谷底的罪魁祸首,却在同级生的聚会上大谈自己的成功之处。
筵席散场后,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伸手揽过了他的脖颈,说老朋友许久不见要和他走走。
千野隆一看着男人陌生的侧脸,突然忆起了他的身份:向井洸,三鹰市一家证券公司的金牌证券经纪人,昔日里少数能和班级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人。
所有我没有得到的东西,他都得到了,他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毫无理由的嫉妒在那一刻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疯长。
他们并肩走在路灯被顽皮小孩砸碎的漆黑街道上,周围一片寂静,醉到只能挂在千野身上的男人大声唱起了不知哪个年代的歌,惹来附近徘徊的野狗一阵狂吠。
“你最近过的很好啊。”千野隆一问他。
“还行吧,没接什么大单子,下次准备玩把大的挣足后半辈子用的钱,把工作辞了周游世界!”向井洸像幼儿园的小孩一样用嘴模仿起火车的声音:“不过不可能的吧,毕竟日本现在正在锁国状态嘛。”
“那也不错、不错。”他回答。
“听说你最近很辛苦啊,带着妻子还要打工不容易吧?”玩了半天的向井洸突然换上了正经的神色:“看在以前一直一起玩的份上,给你介绍个工作怎么样。”
“工作?”
“嗯、保镖、或者催债的。我们接手的那些客户背地里身份都不干净,正缺人手呢。待遇还不错。你去了只要——”向井洸做了个揍人的姿势,哈哈大笑:“像你这么结实的人可不多见啊。”
“嗯。”千野隆一淡淡的应了声,停下了脚步。
向井洸摇摇晃晃的走出几步,疑惑的转过身:“你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
“哦。”
向井洸没有看到千野隆一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狠厉,无知无觉的继续往前走,然后猝不及防的被人勒住了脖颈。
“凭什么我要你同情我?”
千野隆一手中唯一的凶器,是他那身廉价西装的领带,此刻死死的勒进了他唯一一个朋友的脖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