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溪上草青青

分卷阅读24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外面有人。”祁言凡只得无奈地推推季庭宇提醒他道。

    季庭宇回道:“不用理他。”

    可是——围栏外的拍击声愈来愈有把门拍裂的架势。

    季庭宇狠狠闭了闭眼,深深缓了几口气,坐起来披了衣服下床。

    “我跟你一起去。”祁言凡觉得他的脸色有点黑,不放心道。

    季庭宇把他摁住,顺势安抚地亲亲他的前额,拿过衣裳盖住他□□的肩头,“不会有危险的。”

    脑袋回归清醒,祁言凡想到自己刚才全然豁出去的模样,臊热上脸,赶紧点点头目送他开门出去。

    屋外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清清冷冷。

    就着月色能模糊地看见竹门口立着一个人,他高大的身影耸立着,望过去黑乎乎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季庭宇刚跨进院子,那团黑影就一把推开早就形同虚设的竹门,一抱拳,飞快利落地行了一个单腿跪地的礼。

    “末将来迟,请王爷恕罪。”

    “你来得可算早的。”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季庭宇身体里的火气在全身游走了一遍,忍了又忍,最终幸好没有烧到大脑里把他的理智化为灰烬。他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道:“起来吧,哪还有什么王爷。”

    祁言凡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进来,终不放心地穿衣下床去看看。

    立在院子里与季庭宇面对面说着话的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高大的官差,祁言凡心里一咯噔,难道是杨泉那家伙与官差沆瀣一气来找他们泄愤了?

    他犹豫着唤了一声:“庭宇?”

    那男人朝他射来两道难以表述的目光,带着复杂、震惊,又夹杂着一丝丝羞涩,酥麻忐忑有如实质,足足让祁言凡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出来了?”季庭宇撇下那人,径自走了过来。那男人便也向前跟了几步。

    离得近了,祁言凡仔细一打量,发现这人其实还挺年青,没有受伤的那边脸看着比季庭宇要面嫩几分。

    “他是?”

    “他是我以前的部下,名叫秦铮程。”季庭宇介绍道。

    被唤作秦铮程的青年在后面闻言不住点头。

    “你好,我叫祁言凡。”

    “噢,噢。”

    祁言凡觉得这人傻呆呆的。

    秋夜凉如水。李庭宇拢了拢祁言凡的衣服,环着他向屋内走:“外头冷,快进去睡吧,过会就要天亮了。”

    “那他怎么办?”祁言凡问。

    “他总归有他自己的去处。”季庭宇道。

    祁言凡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秦铮程睁着大眼笔挺地站着,一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的样子,不像是野兽,活像一条乖乖听话却被主人冷落了的大狗。

    祁言凡踮了踮脚在季庭宇耳朵边悄悄问:“火气消了没,让他到屋里睡吧,深更半夜上山肯定累坏了,而且外面怪冷的。”与旧部重逢的喜悦冲撞在这个尴尬的点上,这心里估计也不上不下的,祁言凡要给季庭宇顺顺毛。

    “听我的好不好?”他央求道。

    季庭宇只得答应,对秦铮程道:“你进来睡吧,不过得自己铺床。”

    祁言凡被要求待在床上不能插手,季庭宇坐在床沿上捏着他的手指玩。祁言凡的瞌睡虫跑得干净,他新奇地看着秦铮程进进出出在他家的“客厅”里迅速地铺好干草,整好棉被,咻地一下迅速地钻进被窝里。

    “哇,好快啊。”

    “做多了就习惯了,没什么好看的,快睡觉。”季庭宇又快因为秦铮程吸引了祁言凡的精神而渐渐生出不满,这家伙今天根本就是来捣浆糊的。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祁言凡也咻地一下飞速地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季庭宇把床前的帘子拉好,自己也脱鞋上了床,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埋在祁言凡的颈窝里用力吸了口气,道:“我不生气,凡儿今日吟的诗很好,我很喜欢很开心。”

    “嘘——小心被人听见。”祁言凡赶忙捂住他的嘴。

    季庭宇心里寻思着,必需得把秦铮程给赶出去。

    第32章 铮程

    昨夜闹得晚了,祁言凡起床的时候,屋里其余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屋里头也早就整理得干干净净。

    他踏出门外,晃悠了几步,瞥见厨房门口的水缸已经挑满水了。

    季庭宇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稀饭和一个油煎荷包蛋来给他吃,祁言凡问他:“那个秦铮程呢?”

    “刚担好水,现在大约是在东面菜园里浇地。”

    祁言凡挠挠头,心想这大狗来了还有那么一丁点用途嘛。

    他咬了一口荷包蛋,又问:“他跟你关系好吗?”

    季庭宇帮他理了理睡得支棱起来的几绺头发,回道:“他为我也算是出生入死多次,你可以当他作我的兄弟看待。快吃饭吧。”

    祁言凡点点头,心里比了个OK。

    既然是兄弟,虽然昨天来得并不是时候,但祁言凡觉得毕竟还是不能亏待了秦铮程。

    此时已临近中午,他卷起袖子下厨,想着橱柜底下还有一小坛从黎小糕那里匀来的米酒。桃花村人酿酒的时候会在里面搁几把盛开的桃花,不多,因此品起来没有桃花酒那么馥郁的芬芳,但是米酒中带着那么一点点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花香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酒本来是想他和季庭宇成就好事之后一起喝的,现在又便宜了秦铮程。打扰别人谈恋爱小心被驴踢!

    至于下酒菜,祁言凡去取了一些自家地里种的花生,剥开来把红红胖胖的花生米在热油里一滚,炸花生的勾人香味便侵占了整个厨房。他又捏了几个肉丸子,把几把菌菇泡发,跟白菜一起快炒了一道三鲜。

    光看秦铮程的块头就知道胃口必定是不小的。祁言凡把昨天去镇上买来的排骨肏熟加了一些黄豆进去,又加了几勺老价钱的酱油,在灶上焖了一大锅饭。不一会儿,肉香味便开始发生冲锋,攻城掠池。

    祁言凡在厨房里忙活,外头秦铮程已经浇好了地正探头探脑地在厨房门口晃荡。

    祁言凡朝他友善地笑笑:“你去休息吧,我来烧饭就可以了。”

    “噢,好,好的……”

    “你以前一直跟着季庭宇吗?”

    “啊?”秦铮程似乎没有料到祁言凡会问他话,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是,是的。”

    “你先把菜端出去吧,这里的饭菜比较简陋,肯定比不上你们以前吃的,将就将就。”

    “没,闻起来很香。”秦铮程飞快地端了灶台上的菜就走,一路垂着眼睛都不和祁言凡对视。

    祁言凡摇摇头,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呼唤季庭宇开饭。

    屋里坐不开,祁言凡便把桌子搬到了屋檐下,又拖了几个大木桩充当凳子。

    排骨焖饭,排骨带点油,精肉已经煮得软烂可口,肥肉化在黄豆和米饭里,扒一口下去连嘴唇都要粘上。

    打开小坛子的塞子,一股醇厚的酒味就飘散了出来,秦铮程又叹了一口:“好香。”

    家里没有专门的酒杯,祁言凡就拿了吃饭的空碗,帮每个人都先倒上一个浅底:“来,碰一下,尝尝看。”

    入喉甘甜,但需小酌,喝得猛了上头,脑袋会晕。

    季庭宇见他已经三口下肚,便捏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还在调养身子,要少喝酒。”

    “好。”祁言凡舔舔嘴角,把碗里剩下的酒给并给了季庭宇。

    边上的秦铮程瞪圆了眼睛,突然响亮地咕咚一声,一声不吭把祁言凡替他倒的第二碗酒一口给闷了下去。

    “哇哦,你酒量可真行啊!”祁言凡便又替他满上。

    季庭宇在饭桌上不是多话之人,祁言凡拼命开口挑起个话头,秦铮程却次次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最终,祁言凡有心无力,只能是相对无言,任他专心喝酒了。

    祁言凡吃饭吃得觉着饱了,便放下筷子,看着秦铮程喝了这么多酒还面不改色,忍不住对季庭宇道:“庭宇,你这兄弟喝酒真厉害。”

    话音刚落,秦铮程“啪”地一声猛拍一下桌子,把祁言凡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只听得他沉声喝道:“谁敢大不敬?!”

    季庭宇摸摸被吓到的祁言凡,随口回道:“没有谁。”

    “您,您……”秦铮程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又换上了一副与他相去甚远的可怜语气说道:“您怎么就躲在这么个山里头呢……我们找了您好久……”

    明明语气很丰富,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这让祁言凡看得稀奇。

    “他这是喝醉了。”季庭宇解释道。

    祁言凡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