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往生门前的时候,穿着白色魂衣的亡魂,已经停止了进入往生门的步伐,被阴将带领着朝着四周分散。
林百和野鬼没有被阴将阻拦,直接越过了往生门,来到了所谓的地府,林百一跨进往生门就觉得身上的困倦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但是身体没来由觉得发虚,走路都觉得吃力,双脚没办法像在酆都城一样脚踏实地,林百就只能靠在野鬼的身上,让他带着自己走。
林百和野鬼先是走过了一条十分开阔地隧道,然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视野开阔,林百的正前方是一块由树桥连接的空地,空地的其他四面都有由石桥连接,到另外的地方,正前方通向悬空的大殿,和正规的殿宇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阴森了一点,右边是野鬼说的轮回门,左边是惩治罪魂通往地狱的路。
林百和野鬼先上了石桥踏上悬空的空地,接着直接走上了通往殿阁的问尘桥,林百看到了主位上,高悬着一块牌匾上述三个大字,阎王殿。
野鬼这个自称死了几百年的鬼,为什么会主动帮助林百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特殊的鬼,他的这种热心,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林百又究竟是谁,为什么他的忘魂会和其他的鬼不一样,为什么他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没有在他死的时候和他分离,这奇奇怪怪的现象,阎王的到来,又是否就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5、黑面阎王 ...
野鬼扶着林百走上问尘桥,林百的视线突然被桥下波光粼粼的水吸引住了,不自觉的就停住了步子,侧头看着桥下的乳白色的水。
野鬼见林百停住步伐看着桥下,也侧头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水,怎么是乳白色的。”林百幽幽的开口。
野鬼看着桥下乳白色的弱水道:“这个叫弱水,环绕整个地府,传说弱水奇毒无比,生人沾上一星半点就会变成亡魂,反观魂魄弱入水中,就会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这么严重,但是这水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啊,和牛奶差不多。”林珂并没有被野鬼的话吓到,反而尧有兴致的向桥边走了两步,双手撑着桥边的扶手,向下张望。
“别靠的这么近。”野鬼说着,把林百拉到了自己身边。
林百不以为意,但还是乖乖的站回到了野鬼身边,侧过头看着野鬼的脸,“你说是传说,为什么还要怕,传说不一定就都是真的,说不定只是危言耸听。”
野鬼抿了抿嘴,眼神炯炯的看着桥下的水,道:“有些传说是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水能不能使鬼魂飞我不能确定,但是这水能够使人断命倒是真的。”
“嗯?”林百狐疑的看向野鬼,“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世间有一种毒药,叫断魂,那种毒药炼就的方法,就是这弱水。”野鬼的话,说的十分的古怪,林百并不信,他的潜意识里知道,人和鬼应该分是两界,弱水是鬼界的水,怎么可能流到人界成为催命的毒药呢,林百在质疑野鬼的话的同时,也听出了野鬼声音里的变化,林百听出了惆怅沧桑,侧过头想要问个究竟,但是还没开口,一个守在阎王殿的鬼差,走了过来。
鬼差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上身还有一个铠甲编织的背心,一脸的凶相,等着眼睛看着野鬼和林百喝问:“你们不在今天的生死簿上,你们是谁,来阎王殿所为何事。”鬼差说着话,视线就在林百和野鬼的身上游走开了,当视线扫到林百凸出的腹部时,那张平板的脸不禁变了变色,视线犹如实质一般在林百的脸上停驻。
林百被鬼差看的浑身不舒服,也不禁开始打量鬼差的脸,看了几眼林百就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惧怕,不由自主的就往野鬼的身后退了一步。
野鬼看着林百的却懦的样子,向右边闪了一步,把林百完全挡在了身后冲鬼差道:“我们有事求见阎王大人,请鬼差大人通禀。”
“你们到殿前候着,我去请阎王。”鬼差看到了林百身上的异状,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化作一缕烟尘冲到了阎王殿的后殿。
林百从野鬼的肩膀露头看着鬼差离开,长长的出了口气。野鬼感觉到了林百的举动,侧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林百,“怕他干什么,不过是个鬼差而已。”
“不知道,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怕,”林百说着话从野鬼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闪着幽绿色光芒的殿阁,若有所思的道:“是不是有人说过,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会怕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做了亏心事,所以才……”
“不会,”野鬼激动的道:“谁说你做了亏心事!”
林百被野鬼激动的样子下了一跳,哑然的看着他。
野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连咳了几声,道:“走吧,到大殿里面等。”说完就抬脚走下了问尘桥。
林百狐疑的盯着野鬼的背影看了一会,撅着嘴也跟着走下了问尘桥。
林百和野鬼走到了殿堂中间,并肩站着,安静的等着阎王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的,林百百无聊赖的四处看,把整个大殿看了个遍之后,抬起头看向正上方桌案上面,写着阎王殿的大牌子,大牌子边上有着两盏绿色的古灯,初始林百并没觉得什么,但当他想看清那闪着绿色荧光的灯笼的时候,眼睛顿时疼了起来,林百闭上眼睛迅速的低下头看着地面,那疼痛才逐渐消退。
野鬼也注意到了林百的动作,眉头皱了皱脸上难掩担心,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空旷的殿堂上,除了林百和野鬼多了另外一个灵体,这个灵体身穿这一身黑色的古朴官服,头上带着黑色的乌纱,衣角帽檐有着一些金色或银色的纹路,衣服的胸口有着一只用闪着光芒金线绣成的异兽,似龙,又像虎,威风凛凛,透着那么一股威严的正气,那张脸黑如锅底,剑眉虎目,英气十足,在那张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眼白,其次就是他额头上那个小巧突出的月牙,这灵体不是别人正是,这阎王殿的阎王。
阎王从阎王殿的后殿缓步走出,每一步都掷地有声,林百和野鬼自然听到了两个人一起抬头向阎王望去,林百看着那黑面黑衣的人,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错愕的站在原地,野鬼拉着他跪下,他才回过神来,那穿着官服的阎王,已经坐在了桌案后面,眼光炯炯的看着他。
林百感觉自己被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看了个透,脑海里一阵的发虚,软趴趴的想往后倒,意识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半晌那种虚弱抽离,林百喘着粗气,心里恐惧,却不知道从那来了一股勇气,挺直了脊背,抬起头迎上了阎王的目光。阎王看着林百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尧有兴致的上扬了一下,伸手拿起了桌案上的惊堂木,重重的一拍,喝问道:“下跪何人?所为何事?”
林百抬起头张嘴才要说话,就被身边的人抢了白。
野鬼双手抱拳,抢先一步开了口,“禀殿下,在下酆都城孤魂,带着亡魂林百来求见殿下。林百身为亡魂,入城门未配魂衣,身有六甲,婴魂未和父体分离,异状明显,恐不能入世重生,特来此,请殿下指点去路。”
阎王的目光在林百和野鬼的身上看了几眼,开口道:“尔等先起身,林百的事本王已经排了判官去差,稍后便能得到确切消息。”
野鬼点点头豪不客套的,先站了起来,然后把林百也扶了起来,林百从地上站起来,那股子勇气不知道怎么,就消退的一干二净了,看着阎王那黑面黑脸,怕怕的往野鬼身后挪了挪,把自己大半个身子藏了起来。
野鬼愣了一下,随即莞尔,察觉到了上方阎王打量的眼光,也抬起头和阎王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错开视线,野鬼侧头安慰林百,“不用怕阎王殿下,最是公正严明的,咱们是来找他助你,你没什么亏心的,别怕。”
林百看了看野鬼,又看了看黑面阎王,还是没有一点底气,摇了摇头,横挪了一点,把自己完全隐在野鬼身后,背靠着野鬼站着。
野鬼侧过头看着林百的发顶,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阎王那漆黑的眼眸,此刻又停在了两人身上,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银光。
野鬼的很高,七尺有余,而且在阎王殿里也是脚不沾地,林百本来就要矮一些,此时脚踏实地的站着,才到野鬼的肩膀而已,把林百显得更娇小了,两个人就这么背靠背的站着,一个白纸一张目空一切,一个一滩深水暗潮汹涌,堂上坐着的阎王,是否真的就能旁观者清……
6、生魂 ...
空旷的阎王殿里,只有林百百无聊赖的敲地声,和弱水流淌时发出的水声,这样的气氛除了用寂静来形容,再找不到什么别的形容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气氛,“王!”随着声音的出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俊逸男人,出现在了阎王的桌案前,这人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么一股儒雅的书生气,眉宇间却带着那么一分傲然。
野鬼抬起头看向那凭空冒出来的儒雅男人,林百也好奇的从野鬼的身后探出了头,看向那个男人。
“你来了,”黑面阎王,侧头看向白衣男人,“东西看到了吗?”
“看了,”白衣男人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
林百侧耳想要去听,但是男人的声音却一下子就没了,林百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嘴唇在不断的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是他动的太快了,林百根本就无法分辨他在说什么。
野鬼则专注的看着白衣男人的唇形,似乎看懂了些东西,在那白衣男人说到最后的时候,野鬼突然浑身一震,看向了身边一脸稚嫩的林百,眼里满是疼惜,和心痛。
“王,就是这样。”白衣男人再次把话说出声音,说罢双手抱拳,向后退了一步。
“没有其他的了?”黑面仰望一脸凝重的问。
“没了。”白衣男人简洁明了的吐出两个字。
“你坐吧,我把这事处理完之后一起回去。”黑面阎王说着一抬手,大桌案的右侧,凭空出现了另外一副略小的桌椅。
白衣男人也不客套,看似只是一个转身的动作,人就已经坐到了那略小些的桌案前了,眼神落在了站在阎王殿中央的两魂身上。
黑面阎王看着白衣男人坐下,就把视线转向了林百和野鬼,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林百,你不能轮回。”
林百听着阎王的话,心头顿时一紧,下意识的踏前一步,“为……”
“为什么?”林百的话一出口就被身边的野鬼再一次抢了先。
“因为,他根本就没死。”黑面阎王看着挡道林百身前野鬼,严肃的道。
“不可能,他没死怎么可能魂魄离体?”野鬼大声的喝问,脸上满是激动的情绪。
阎王没有因为野鬼的不敬生气,皱着眉道:“他确实还没死,你刚才也说了魂魄,你回过头,好好的看看他。”
野鬼听了阎王的话转过头看着林百,身后阎王再次开了口,“魂魄,魂魄,魂魄俱全才能是魂魄,亡魂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黑面阎王说着扬手一挥,一道白光冲进林百的身体,林百身体瞬间闪起了多种光芒,林百惊慌的抬起手,看着自己透明的闪着光芒的身体,不知所措。
林百身上的光芒仔细一数共分有两组,一组是林百身上的六色,另一种是林百的腹部,一个类似球形的光团,那光团有八色……
野鬼看着林百闪着光芒的身体,仔细辨别神色一变,看出了端疑。
“你看出来了对不对?”黑面阎王叹息着道:“七魂赤橙黄绿青蓝紫,三魄,黑白金,他色身上,缺了金黄绿青。你应该明白,只有这三魂七魄汇聚在一起才是亡魂,林百现在只有天地二魂,命魂,气魄,力魄,中枢魄,都不在,应该还都还在他的身体里,所以他现在并没死。”
野鬼的嘴唇有些发抖,他非常清楚,这魂魄分二的严重性,转过头看向阎王,“没死,没死为什么,魂魄还会出鞘?还有那孩子,怎会和林百一起离体。”
阎王看着野鬼,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解说,“林百这样半生半死,或者说死的不干净的,会魂魄离体来到酆都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想让他死,而他和他腹中的孩子都想活,凭着那股执念命他和孩子的魂魄一部分留在了身体里,成了活死人。另一种是他一心求死,而有人想让他活着,或者是想让他的孩子活着,就把他的命魂,和那三魄困在了身体里。”
野鬼的脸色变了,“那他最有可能是哪种情况?”
阎王看着野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野鬼明显是听到了回答浑身一震,向后推开一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百,张了张嘴半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阎王看着野鬼的神色大变,眨了眨眼,向后靠了靠,正襟危坐,手向后一收,林百身上的光芒瞬时消逝。
“我不懂!”一直没说话的林百走前一步看着阎王。
“你不懂什么?”阎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百。
“野鬼说我来到这里我就是鬼,我死了,我应该轮回,重新再活过。但是你说我死的不够干净,我是不是就不能轮回?”
“对,是这个意思。”
“那我懂了!”林百摸着下巴道:“如果我想要轮回,是不是就要死的干干净净了,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