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虚鸾假凤/兄|弟

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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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干什么!”

    秦丽华被他凶也不生气,拍着他手背安抚,知道他没什么事就放心了。

    “你这孩子!娘听说你跟那小杂种来这了,不是担心你么,过来看看你累不累”

    连盛听她那句小杂种有点刺耳,唬着脸道:

    “他是爹的儿子,你叫他小杂种是什么意思,你骂爹是老杂种么!”

    “呸呸呸,哎呀你个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他是他,你爹是你爹!”

    连盛哼了一声转头不说话,秦丽华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好生哄着,小成子领着大夫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皱眉。秦丽华待人刻薄,尤其对连容不好,小成子从小看到大,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刚刚看连容脸色难看的站在院子里了。

    大夫上前跟两人打了招呼,查看了下连盛的脚踝,发现有点肿,摸了摸骨头才放心的点点头,说:

    “没大碍,旧伤复发,回头贴两记膏药,好好养一段时间”

    秦丽华听说是旧伤复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给了大夫银子,让小成子跟去拿膏药。小成子跟大夫走了,连容看着半掩的房门眼中寒光闪了闪,他一手扶着桃树,一手藏在袖中紧紧攥成拳。树下的石桌旁原先有四个石头凳子,现在却只剩两个,连容挑挑眉,突然想起早上连盛找人到后院来过。

    秦丽华没待多久就被连盛打发走了,秦丽华让他回家他不愿意,说自己是来铺子学习做事的,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半途而废呢。这话听得秦丽华很是欣慰,虽然心疼他,但见他主意坚定,知道拗不过他,也就随他了。秦丽华一走,连盛立马让人将连容喊进屋。

    连容进了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问他:

    “怎么样?好点了么”

    连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妥,就伸手过去让他抱。

    “我累了,想睡一会”

    连容摇摇头上前把他打横抱起,走到床边放下。连盛半躺在床上却不松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连容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抓着他胳膊。

    “不是累了么,歇着吧,回去的时候来叫你”

    连盛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双手一使劲将他按在自己身上,手在他脖子后面摩挲着。

    “还生气吗?”

    连容一挑眉,看他一眼。

    “生什么气”

    连盛见他一脸没事儿人的样子有点不爽,哼了一声对着他嘴就啃了一口,说:

    “你生气的话就在我身上发泄出来,不要理她,也不要憋在心里”

    连容眨眨眼没说话,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就起身出去了。房门掩上的瞬间,连盛轻轻叫了声“容”,只是声音太小。

    第二十六章

    傍晚时候连容到后院准备喊连盛回去,一进屋就见他侧身躺着睡得正香,想了想,又退出门小心的将门合上。掌柜的和伙计们都回去了,凤九也回家了,小成子一个人在大门口晃悠,等着连容和连盛。连容撩帘子从后院出来,见小成子晃头晃脑的不禁想笑,对他招招手,小成子屁颠儿颠儿的跑过来喊了声少爷,连容掏了些碎银子递给他。

    “去买点蜜枣回来,剩下的钱你留着”

    一听这话小成子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两只眼珠子贼亮贼亮,喊了声谢谢少爷就揣着银子跑了。连容看着他一阵风似的,摇摇头又进了后院。

    下午小成子跟大夫去拿了几贴膏药,还抓了些内服药。连容打开药包凑近鼻下闻了闻,皱着眉将药倒进了药罐,端着药罐愣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将纸包打开,将里面的黄色粉末也倒进了药罐。小成子回来的时候天有点黑了,他手里攥了个油纸包,到后院就看到柴房门开着,连容正蹲在小炉子旁边煎药,手里还拿了把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少爷”

    连容抬头看走过来的小成子,对他笑了笑,伸手撑着腿站了起来。

    “该饿了吧,你先回府,我等他醒了再一块儿回去”

    小成子有点犹豫,他的确饿了,可是丢下少爷自个儿先回去吃饭也太不仗义了,连容看他小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实在有趣,从他手里接过油纸包,拍拍他脑袋,笑着说:

    “回去吧,帮我留点饭,再晚点估计就没的吃了”

    小成子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就诶了一声先回连府了。连容看他走了,解开手里的油纸包从里面捏了几颗蜜枣放进正在熬的药罐里,又蹲下来扇扇火。

    连盛这一觉睡得踏实,一直到天彻底黑了才醒。连容见他坐起来,就端着碗走过去。

    “下午大夫抓的药,赶紧喝了吧”

    连盛靠在床头揉脖子,表情还有点呆,等连容走到跟前了他突然皱起鼻子,有点嫌恶的看着连容手里的碗。

    “好难闻!”

    连容失笑,坐到床沿把碗凑到他脸前,说:

    “草药么,哪有不难闻的,乖,趁热喝,我里面加了蜜枣,不怎么苦的”

    连盛一拉被子掩住鼻口,一双好看的凤眼瞪着连容。连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突然低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对有点怔愣的连盛挑挑眉,喝不喝?连盛脸皮有点红,眨巴了两下眼,猛的将被子蹬掉,搂住连容脖子就对着嘴亲了上去,连容趁机将药渡到他嘴里,连着渡了好几口,一碗药被喝的精光,连容嘴唇都有点肿了,反倒是连盛还有点没喝过瘾,缠着连容硬是又亲了一会儿,等到两人都有点憋不过气了才分开。连盛眉眼如画,眼神有点熏陶陶的挂在连容身上,手指头在他胸口打圈圈,语气魅惑的说:

    “今晚别回去了,我想在这里睡”

    连容在他后腰摸了一会儿,帮他整理好衣服,平静的说:

    “爹和大娘会担心的”

    “他们爱瞎担心就让他们担心啊,不管!今晚不走了!”

    连容叹气,对他的任性有点头疼。

    “留在这倒也没什么,你是无所谓,只是难为我了,大娘知道一定会对我发脾气,唔…估计还会动家法,你知道的,她每次对我动手都不手软…”

    不等他话说完,连盛一把捂住他嘴巴,脸色有点阴沉。

    “回去!”

    屋外月朗星稀,连容背着不愿下地走路的连盛走了出来,把铺子锁了,连容背着人走回连府。一路寂静,偶尔一点动静显得有些吓人,连盛趴在连容背上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突然小声说了句什么,连容没听清,侧脸问:

    “什么?”

    连盛蹭蹭他脖子,半晌才又说了一遍:

    “小时候你常背我”

    闻言,连容一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连盛见他如此,眼神暗了暗,搂紧他脖子,有点赌气的说:

    “快点!饿死了!”

    连容转回脸看前面的路,微微皱眉,隐在夜色中的眼神有些复杂。

    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连容感觉两条腿都快站不住了才回到连府。一进大门就见院子里多了不少灯,堂屋里更是灯火通明,连容将连盛放下,小心架着他走。连忠远远迎上来,跟两人耳语了几句就走开做别的事了。连容挑挑眉,来客人?还对他赞赏有加?想了想,他不禁勾起嘴角,架着连盛往堂屋走。

    还没进门,连容已经听到屋里传来的爽朗笑声,他走到门边抬手扣扣门框,里面坐在饭桌旁正聊的欢的几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过来,连容扶着连盛走进去,微笑着对连威和秦丽华请安,看向主位上的人时露出颇惊讶的神色,呼道:

    “朱兄?!”

    他一喊出声,连威立马瞪了他一眼,凶道:

    “乱叫什么!这位是庆王世子殿下,还不赶快过来行礼”

    闻言,世子殿下倒是摆摆手,说:

    “不必多礼,我与连兄弟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咱们之间不来这一套”

    说着就对连容点头笑了笑,这位世子殿下是谁,正是下午刚得了条万金难求的金龙鱼的朱文渊。朱文渊原本没打算来的,可是回去一想,还是来了。这两天他特意打听了连家两兄弟的事,没想到这两人在连府的待遇天差地别,一个被当成宝,一个被当成草,这让他着实惊讶,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么,连容跟他也算投缘,于是他心头这么一热就想给这连小兄弟撑撑腰。其实吧,还有个有点见不得人的理由,他不太好意思承认,那就是他想顺便看看连盛,顺便!

    第二十七章

    连威有点惊讶朱文渊对连容的态度,心里犯嘀咕连容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另眼相看的。

    傍晚时候管家迎进来一个年轻人,说是他老朋友,他也没多想,只道可能有人来攀关系,心里还怪连忠没分寸,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可当他看到来人时顿时惊的眼睛都瞪圆了,怎么也没想到家里会来个皇亲国戚。

    庆王前些年被召回应天府,但他在封地过惯了悠闲日子,在应天府竟住的有些不适应,仁宗体恤这位年事已高的十六皇叔,便在太祖故乡凤阳给建了座庆王府,庆王自是欣喜,乐呵呵的领着一家老小在凤阳安家落户了。庆王只有一子,便是朱文渊,他出生时庆王已经年近半百,所以对他特别宠爱。

    说起庆王,实属文武全才,而令连威打心眼里敬佩他的原因是因为一件事。想当年连威并没现在富有,生意做的惨淡淡,祖业几乎败在他手里,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放弃的时候,机遇出现了,那时候庆王奉命统领军队负责边镇安危,朝廷要拨饷银粮草。那年刚闹过蝗灾,朝廷粮仓也不怎么丰盈,于是朝中有人想了个办法,召集各地粮商,表示朝廷要出钱买粮,可当时粮食已经卖的很贵,朝廷出的却是没涨之前的价钱,很多粮商都不情愿,就在众人犹犹豫豫时,连威站了出来。巧的是他祖业里有粮油买卖,因为经营不当乡下仓库积了不少陈粮,虽是陈粮可好歹也是粮食啊,他心一横,反正生意眼见也做不下去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能给朝廷供粮,这以后还怕捞不到钱么。经过一番交涉,最后朝廷决定以原先给出价钱的一半买他的粮食,亏是亏了,可在当时而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那些陈粮搁着也卖不出去,他又急需银子来维持别的买卖。得了银子他解决了燃眉之急,又跟朝廷搭上了,他手里其他的生意也跟着有了起色,钱也越赚越多了。原本说起来这跟庆王也没多大关系,可后来连威才知道,原先朝廷是不打算买他的陈粮的,多亏了庆王说了一句’陈粮也是粮,能吃就买‘,这才让他摊上了。连威心里感激,打那以后,逢年过节就给庆王府送礼,什么稀罕送什么。

    庆王府搬到凤阳后,连威去过几次,跟朱文渊也打过几个照面,多少知道些这小世子的品行喜好,人是不错,就是有点败家。

    朱文渊见连容搀着连盛进来,望着连盛有点担忧,便赶紧招呼两人落座。连容瞅了瞅他爹和秦丽华,见两人表情挺好玩儿的,尤其是秦丽华,跟变脸似的,可想而知,之前朱文渊在他俩面前没少夸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连容扶着连盛坐下,自己坐到他身边,看向朱文渊寒暄了几句。

    连盛就没他那么自在了,脸色有点发黑,一口气憋在胸口下不去,心说这人真是阴魂不散!秦丽华见儿子脸色不好以为他身体还不舒服就跟连威打了个眼色,连威看了看连盛,也觉得不太妥,心想大概是累了,还是让他先回屋休息吧。可他还没张开口,就听朱文渊语含关切的说:

    “二少爷气色不太好,莫不是身体不适吧?”

    闻言,连盛暗暗瞪了一眼,不搭腔。连威和秦丽华在一旁看的心惊,心说儿啊你可别挑这时候使性子啊!连容呵呵笑了笑,接口说:

    “没什么,二弟今天跟着我在铺子忙了一天,有点累了而已,多谢世子关心”

    “诶诶,跟你说了别世子世子的叫,我长你几岁,让你喊声哥哥也不委屈你”

    连容笑着不语,半低着头看上去竟有些腼腆。连威和秦丽华因为朱文渊的话而心起波澜,连威自然是高兴的,虽然觉得连容没什么出息,可攀上了朱文渊也算好事一件,人家是皇亲么,不嫌弃的肯跟他交朋友算是他造化了。连盛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原本好好的心情彻底被朱文渊给破坏了,怎么看他怎么讨厌,尤其见他跟连容有说有笑的更可恶。

    连威让下人添了碗筷,几人围着一桌子酒菜边聊边吃,连容实在是饿了,连吃了两碗饭,期间还不时跟朱文渊说话,聊到兴起时整个人神采飞扬,连盛在一旁看的心都凉了。朱文渊也没闲着,两眼珠子有意无意的往连盛身上划拉,又怕人看出什么,特意找话题跟连容说话。酒过三旬,朱文渊微醉,也不遮遮掩掩的,总是一脸笑意的看向连盛,连盛让他看的发毛,脸色铁青。连容在一旁看着,眼睛半眯的看几人的神色,他相信今晚过后,连威对他的态度肯定会有所改变,至少会好一点点。

    一直到深夜朱文渊才依依不舍的离去,并约连容和连盛明日去游湖。连威堆着笑把人送走,心里打起小算盘,拉着连容絮絮叨叨的交代他把朱文渊招呼好了,不得怠慢。连容心中冷笑,嘴上乖巧的说明白了。连威点点头吩咐下人收拾,便跟秦丽华回房休息了。连容也想回房,可刚踏出门就被连盛一把拉住了,他回头一看,就见连盛寒着一张脸看他,也不说话。他叹了口气,背对着连盛蹲了下去,接着就感觉到背后一沉,连盛稳稳的趴在了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