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和杨又静两个人一起生病了,不同的是杨又静是发烧,动弹不了,第二日便请假在家睡觉。感冒的吴悠只是有咳嗽的症状,已经耽误了一天工作,不能再请假了。
天气渐冷,吴悠的围巾都是长款的,她穿了件紧身的呢子大衣,用围巾把自己的下半脸重重围住,开车去上班。
开车出小区的时候见袁侑琴依旧像只鬼一样站在那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吴悠调转车头直直朝她压过去。
袁侑琴一开始以为吴悠就做做样子想要吓她而已,冷笑着站在原地并不躲闪。没想到车飞速而来越离越近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眼见吴悠就要蛮横地撞过来袁侑琴这才吓坏了,慌忙躲闪开。
车身擦着袁侑琴的身子而过把她的头发卷起,路人一阵惊呼都在骂这开车的没长眼睛简直是蓄意谋杀。
袁侑琴惊魂未定,吴悠倒车又撵回来,袁侑琴惊叫一声向路边的绿化带扑进去才躲过一劫。
“小姑娘你没事吧!”早起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见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赶紧跑上来问候这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女生。
袁侑琴顶着一片树叶粗声粗气地回答:“没事。”
活生生吓了大爷大妈们一跳——这闺女长得挺可爱的怎么说起话来这味道呢?
车再一次从袁侑琴面前开过的时候透过车窗她看见吴悠透过流海和围巾之间,露出的充满嘲笑意味的眼神。
车开走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留下薄薄尘土和吸入呼吸道让人难受的尾气。
袁侑琴觉得自己不能再充当这样恐吓的角色了。她要立刻回家跟她姐姐说——吴悠这个疯子,疯起来谁也挡不住!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杀人!
这样的疯子,怎么可能和姐姐不是天生一对呢?
“她要开车撞死你?”袁侑琴回到家的时候袁侑京正在悠闲地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
“对啊!直接冲过来!给你说我才不要再去干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哪天你就去给你唯一的亲妹妹收尸了!”袁侑琴说到她刚刚亲身经历的动作片真是后怕的要死,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好,以后这件事就我会交给其他人去做。不过小琴,你来帮我决定一下。”袁侑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十指交叉托在下巴之下。
“决定什么东西啊。”
“吴悠那家伙啊,到底是把她弄个半死拖回来呢,还是直接毁掉比较好?我是知道她不可能乖乖回到我身边的。那天晚上在酒吧,我摸到她腰间的刀了,她是动了杀念要杀我,不然我也不会放她走。你看,她已经对我一点都不留情面了。你能想象吗?她要……杀我!”
袁侑琴哼一声说:“她就是被姐姐你惯坏了!当初你不就是让她去送货而已么,她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不帮我们办点事?占着你宠她就脾气老大个,知道我们要她送得是‘面粉’,回来还大发脾气,什么人嘛!我看姐姐你就直接对她下手就好,反正弄个半死都算便宜她了。”
袁侑京饶有兴趣地问:“你之前不还挺喜欢她的吗?”
“但她想撞死我哎!”
袁侑京笑道:“小孩子真是善变。”
“小琴才不是小孩子了呢!哼……不过姐姐,你一直在等待着没动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你觉得吴悠还可能自觉回到你身边吗?”
“如果能不伤毫毛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不是一件好事吗?”
袁侑琴摇头:“不可能的姐姐,你太天真了,吴悠不是已经不是当年的吴悠了,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你还要对她心软吗?姐姐……还是说,你根本就对她狠不下心呢?那种人,你不下狠手是不能收回她的!”
袁侑京依旧含笑:“是呀,我是对她狠不下心,一直在给她机会让她醒悟,可惜她一直都对我狠得下心呢……姐姐好伤心呀怎么办小琴,姐姐可能真的要失恋了。”袁侑京一边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以上那番话,一边却又眼泪滚滚挡都挡不住地往下落。
袁侑琴不知道自家姐姐是在真哭还是假哭,因为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向坚强的姐姐会落泪,所以在心里她更多的倾向于姐姐在犯困而已。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抚突然变得奇怪的姐姐了。
“小琴,你过来让姐姐抱一下。”袁侑京招呼她。
袁侑琴心惊胆战地过去让姐姐抱住。
袁侑京抚摸妹妹软绵绵的头发,眼泪浸到她发丝里,语气还是带着笑意:“我的小悠不会再喜欢我了是不是呀……她真的讨厌我不要回到我身边了……”
“应该……还有希望,还有的……”袁侑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发凉。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呢?
袁侑京把眼泪鼻涕都蹭到妹妹身上,很严肃地说:“其实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我要把她彻底弄坏吧。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喂!你这混蛋姐姐!我刚换的新衣服!”袁侑琴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杨又静是被手机吵醒的,一看是顾亦哲。
“静静,你很忙吗?有没有打扰到你。”因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顾亦哲有些担心地询问。
杨又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见吴悠并不在家,心里有些烦躁便没有好语气:“什么事?”
顾亦哲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静静是不是生病了?感觉声音有点沙哑。”
“没关系,吃点药就好了。”以德报怨是世界上最让人发不起脾气的事之一。
“是真的生病了么?静静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需要我来照顾你吗?”顾亦哲的语气其实没有太多的波澜,不焦不燥却又非常真诚,就像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亲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发着让杨又静很不舒服的冰冷气息,还没有开始供暖么?这都几月份了?真让人难受到心里去了。
“不用了。”杨又静咬咬牙,“我能照顾好自己。”
“吴小姐呢?她没在你身边么?”
杨又静被问得很尴尬:“她上班去了。”
还能怎么说呢?难道要自己骗自己才行吗?
顾亦哲那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是非常坚定的语气:“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就过去。”
其实顾亦哲打电话是想告诉杨又静她大概要搬走了。
她爸妈早就想要她出国读书,是她一直任性违背了父母的意愿非要跑到北京来,现在手断了家里人早就担心的要死,每天十个电话的来催她快点先回家再安排她出国。
有人同住会互相照顾什么的,都是说烂的谎话。
顾亦哲一直在沉淀心情,想说应该能自己熬过去这段时间,等手臂好了应该就能去好好找份工作了吧,就不会现在这么寂寞难忍了吧,就不会在家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想那些乱七八糟想到哭了吧。
但,妈妈说:“我们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要离家出走,你始终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想要我们多担心你才行呢?我们知道你其实很倔强,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可是你也试着体会一下我们的心情好不好?你爸爸知道你手臂断了却还不肯回来,已经失眠了好几晚了。”
放下电话后,顾亦哲坐在冷冷清清的客厅沙发上,淡淡的冷空气从窗外吹进来,刺激着她的皮肤,干涩地痛着。
还是回去好了,顾亦哲很平静地想,大概在北京继续等下去,也等不到任何转变了吧。
如果那个人会幸福下去,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人与人是需要缘分的。多年前是她自己没有能抓住静静,现在又想来奢望,真是太贪心了吧。
没有缘分的两个人,还是趁早把那些念头都掐灭了比较好。
想打电话给杨又静告别,却又一次陷入了对她的担忧。
她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她。
吴悠呢!她的女朋友呢!
杨又静穿着宽松的睡衣来给顾亦哲开门,顾亦哲看到的杨又静睡意弄弄,头发凌乱,两个脸颊因为发烧的原因在发红。
“抱歉,因为家里没有药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杨又静依在门边有气无力地说。
顾亦哲的手臂依然吊着,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透着甜美的感觉,但现在,眼睛里装着的全是担忧。几日不见,她原本圆圆的脸似乎消瘦了不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
和以往柔弱的话语不同,这一次她显得出乎意料的强硬。
杨又静低着头,看见顾亦哲手里的塑料袋中装得不仅有药,还有她很爱吃的米粉。
顾亦哲说:“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嗯,还是交给你,我就不进去了。”
“不……”
“嗯?”
杨又静上前环住顾亦哲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怀中,抽噎着说:“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想你们……”
拥抱的整个过程杨又静都没有抬头,顾亦哲也没有任何的躲闪动作——尽管她知道拥抱自己的,是别人的女朋友。
只是“你们”这个词把所有的尴尬都柔化了,也给了彼此一个非常舒适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