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门下几个不着调的弟子酒后失言在酒馆说的,我一路跟踪到陈家郡守了几日,果然未见到陈劲扬的人影,不过总有侍从去其后花园的假山送东西。”简落痕补充。
“可以去查查,我们快快启程。”冷沐尚起身说道。
鄂小子
在幽墨谷一共住了十日。
冷沐尚走后,雪宁便开始帮鄂小子配药,只是雪宁话不多,鄂小子多数时候也是静静的坐在竹屋外的庭院里发呆。
雪宁煎好药就送到鄂小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这时候鄂小子才会回过神来微笑着接过药,轻声的说着谢谢。
雪宁坐在他旁边,看了看他,“你怕是不会等他了吧。”
鄂小子一愣,他明白这个‘他’指的是冷沐尚,心里忽然一乱,没有吱声。
“人终归会天各一方,这没什么。”雪宁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飞过的鸟儿,“待你眼睛能看清了,便可以离开,我跟冷谷主没有交情,自不会为了他留住你。”说完站起身回到了屋内。
鄂小子端着一碗深色的汤药,隐约中看到了一个人走了过来。
“小伙子,病可好了些?”听声音,是前些日带路的那位老者。
鄂小子礼貌的利嘴一笑,点了点头。
老者向屋里瞧了瞧,抽了口烟慢慢的坐了下来,“雪宁的本事你不用怀疑,是这个。”说完伸出了拇指在鄂小子眼前晃了晃。
鄂小子端起碗慢慢的喝药,虽苦,却带着清香,虽涩,却不及心中痛苦。
老者见鄂小子喝完药,叹了口气,“长得甚是俊俏,却为何喜欢男色?”
鄂小子低着头,不语。
“你与他不同路,那个跟屁虫鬼小子心眼儿倒是多,你算计不过的。”老者转头看了看鄂小子,继续说道,“养好病,出去找个营生,娶个媳妇儿过正常日子....”
“师傅,又乱说话。”雪宁走过来打断老者的话,递给他一碗红红的山果,“那是人家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老头接过碗,把烟袋里的烟灰倒出去,又在地上敲了敲,嘴里嘟囔着:“又嫌我多事。”回过头又看看鄂小子,伸手搭在鄂小子颈部脉门,“你眼睛快看见了。”
老头走了以后,雪宁站在鄂小子身边说:“他是我师傅,头脑有时候不清晰,别介意。”
鄂小子倒是觉得这老者很不一般,应该是位能人,从那天刚来时他的一番话就能断定。
晚上鄂小子被安排在里屋休息,雪宁在旁边用竹板搭了个简易的床。
夜里,鄂小子睡不着,听见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想必雪宁已经睡着了。
轻轻的摸索着去了院子,坐在石凳上叹气。
冷沐尚现在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念着自己?
想到这儿,鄂小子一阵苦笑,事已至此,既然选择离开,干嘛还要在意这些?可是鄂小子知道他的痛苦不是在于思念,而是在于那些不安,那些动摇和那些不肯定。归根结底,他还是在意那日冷沐尚冷漠的态度,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这不真实的柔情。
鄂小子不敢去猜测这些背后的渊源,他怕碰到他所担心的,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倒不如就此收手,医好了病,过自己的生活。
身后屋内阴影中,雪宁静静的看着一切,月色,把白色的面具映的更加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一直在考虑结局,不停的考虑。
有时候给自己想的都难受,不过既然要精彩,那么一定不会简单,
希望大家会喜欢。
☆、终是孤身独影
陈劲扬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陈家郡内,竟然会遭到如此待遇:被点穴在石地上,刚才的内力被打断,气息紊乱,刚要张嘴怒骂,却一口血喷在几米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怒目而视。
冷沐尚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正俯眼瞧着他。
陈劲扬看了看周围几个人,认出了简落痕,脸色惨白,“你们...你们是祀毒谷的!”
冷沐尚冷冷的看着他,“陈大侠竟然还认识我们祀毒谷。”
陈劲扬回转了脸色,应声问道:“你们竟然能轻易的进入陈家郡,而且竟然破了老夫的石门阵,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冷沐尚忽然笑了,转过身背对着他,“区区一个陈家郡的小小机关术,还能难倒了祀毒谷,陈大侠想必是忘了祀毒谷的专术是什么了吧?陈大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
“我不知道。”陈劲扬扭过脸。
“策隆,去搜搜。”冷沐尚低声吩咐。
不一会儿,便在这石洞的一处暗道内,拿出一张皮纸,陈劲扬顿时脸色更加惨白。
“陈大侠想练慕隐神元,去祀毒谷找我便是,不过非要练一套假的,不怕走火入魔么?”冷沐尚看了看策隆递过来的东西,一眼就辨别出是赝品。
陈劲扬明显额角出现了汗珠,僵硬着问:“假...假的?”
“陈大侠不信?祀毒谷的东西,你觉得本谷主还不认得真伪?”冷沐尚将东西扔在陈劲扬面前,皮子散开,露出为首的四个字,金光闪闪:慕隐神元。
“想必那人也未安好心,想让陈大侠走火入魔断了筋脉而死吧。”冷沐尚冷笑着。
“这不可能!”陈劲扬忽然一笑,瞪着冷沐尚。
“我只是想揪出幕后的人而已,至于你是不是练了假的心经,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的。陈大侠仔细想想,本谷主今日确实救了你一命,而给你心经的人,却是真的想害你。”
陈劲扬一愣,两只本来瞪得溜圆的眼珠子直直的看着地面。
“没想到陈大侠却是这般不明事理,怕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还怎么称之为一方大侠。”冷沐尚慢慢的说着,低头仔细打量陈劲扬的表情。
“我只是用傲羽山庄的家谱换了慕隐神元而已。”安静了片刻,陈劲扬忽然开口。“我亦不知道那人是谁,每次都是派人而来,捎带口信,我只见过那人一次,是在晚上在山上,就是交换剑谱那次。我也没看清他,不过肯定是个男的,他背对着我...没有露脸...”陈劲扬说着忽然又喷出一口鲜血,眼珠子一转,瞬间失神,口中鲜血转为黑色。
策隆上前一探,发现人已死,回头看了眼冷沐尚。
发生着一切的同时,冷沐尚却是一脸平静。
“谷主,这次的毒怕是跟之前鄂东桓那两
次相似。”策隆站起身,拿起了那张假的慕隐神元。
简落痕走了过来,接过皮纸,细细端详一眼,“谷主为何说是假的?”
“真的慕隐神元绝对不会让人用肉眼看到心经,这上面字字刻得清楚。”冷沐尚转身走到洞门,“人已死,继续追查,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剑谱是陈劲扬所盗,而幕后之人,现在两个东西都握在手里。”
幽墨谷,第十日。
鄂小子清晨睁开眼睛,看见一束光罩在竹床的白纱帘上,那束光中还飞舞着空气中的洗尘。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抓了抓那些飞舞的物体,忽然一愣,这不是做梦?自己能看见了?
“看来你视力恢复了。”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鄂小子忽然转过头,一袭浅色纱衣,白色面具的雪宁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鄂小子忙起身,双腿跪地,虽然还说不了太多话,忙磕头:“感谢神医,感谢神医!”
雪宁走过来拉起了他,扑了扑他身上的灰尘,探了探他的脉门,半晌说:“本想多留你些时日养病,但我知道你去意已决,肺部之伤以后万万不可再动气。”看了看他的眼睛又补充道,“眼睛已经无大碍,只是这说话,还要看你自己的意志。”
鄂小子用手抹去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雪宁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人儿,忽然一用力,把他拥在怀里,“照顾好自己,一个人,一生,何其短暂,干嘛把自己弄的这么惨?”
鄂小子一愣,然后点点头。
出谷时,雪宁站在院落中没有送的很远,鄂小子回首相望,露出白白的小牙咧嘴笑了,然后转身离去。
雪宁一抬手,一只白色信鸽落在掌中,一张纸条,一行字:谢雪宁兄,米天皓上。
快到谷口时,鄂小子见一位老者坐在树旁正看着自己,路过时微微点头一笑。
“小兄弟,要走了?”老者开口。
鄂小子一听声音,便知道是雪宁的师傅,忙走到跟前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
老者也没拦着,微眯着眼睛看着,等鄂小子磕完头才开口,“你这是要拜师啊?”
鄂小子一惊,忙摆摆手否定,但又觉得这是人家抬举他了,笑着轻声说:“要是真的,那是鄂小子修来的福气。”
老者忽然笑了,伸手招呼鄂小子,“小子你过来。”
鄂小子走过去,蹲在旁边,老者用手指搭在手腕处探听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差不多啦,雪宁把该告诉你的都说了,我也就不多言语。老朽呢,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咱爷们儿有缘,我喜欢你这孩子。”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在耳边晃了晃,应该是些药丸,“这是老朽我自己调配的药丸,可救人性命,你一个月服用一粒,身上的所有病症也就痊愈了。”
鄂小子接过白
玉瓶,有些哽咽的轻声问:“大爷你为何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