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福蓉花巷/Red-Light District of FU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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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婉伊搂住鸿吉天的脖子大声的哭着。

    “若季来找我了么?”鸿吉天闭着眼睛问。

    “没有若季,婉伊就在您身边,您别吓唬我!”婉伊捧着鸿吉天那张因为失血变得苍白的脸,不停的流着泪摇头,“掌柜的,您不能有事,您还没见到我们的孩子!”

    “去吧若季找来!她为何还不来见我?”鸿吉天一把推开婉伊,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的走到曲柏言的身边,刚想伸手拉曲柏言的胳膊,却被蒙面人躲开。

    “掌柜的!”曲柏言低声的喊道,却被蒙面人紧紧地箍住身体动弹不得,“你放开我!”

    蒙面人没有理会曲柏言的挣扎,冷眼看着鸿吉天每一步都愈加不稳的动作。

    “妙言啊,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你要保护好这个鸿瑞楼,与它共存亡!”鸿吉天忽然开口笑了,回过头望着满面痛苦的婉伊,“我才不要你的孩子!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不娶就是为了若季,她死后我因为服错过药物,早就没了生育的功能,怎么可能会让你有身孕呢?”

    婉伊大睁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鸿吉天那张往日熟悉现在却变得陌生的表情,哑声说道:“这不可能!”

    曲柏言也瞪着眼睛一语不发,仿佛做梦一般。

    “若季,十年了,你过的可好?可是我不好,奈何?”鸿吉天说完向前走了几步,慢慢的倒地,大片的血瞬间蔓延开来。

    “掌柜的!”曲柏言大叫一声从蒙面人的怀中挣扎出去,一下跪在鸿吉天的身边,双手颤抖的扶起早就断气的人,大声的哭了起来。

    “已死之人,不值得你这般为他吊丧,更何况他是罪有应得。”蒙面人淡淡的说道。

    “是你杀了他!”曲柏言的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可是依旧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到蒙面人的位置,“你杀了他,我要让你为他偿命!”

    蒙面人没有丝毫的意外,半晌后才道:“妙言,你为了一个罪人,要杀你的救命恩人,是么?”

    几乎是头脑中的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曲柏言透过泪水看着蒙面人,虽然面容不同,可是刚刚那怀抱的温度和紧张自己的程度其实早就能够判断出来,这个人就是吴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过得真有意义。快完结了,好歹算是有存货。今儿很忙,心情很不好。

    ☆、第五十二章

    虽然声音中也有几分不同,可是如果仔细留心辨别就会发现,这个人就是吴玮。

    “你是吴玮。”曲柏言惊呆住。

    不单单是曲柏言,在场的人全都呆住,那个相貌平平的制衣先生会是刚刚亲手杀了鸿掌柜的蒙面人。

    “你认得我了。”吴玮慢慢的走上前,俯身看着曲柏言,“认出我,还想杀我么?”

    曲柏言显然已经被这一切搞得神智不太清晰,只是呆呆的看着吴玮,可是眼中的泪水却不断的流出,“吴玮。”

    吴玮伸出手要拉起曲柏言,却被曲柏言一把排开,“别碰我。”

    吴玮眼中依旧平静,直起身淡淡的说:“你不想跟我走了么?”

    “你留在鸿瑞楼,就是为了找时机杀他是么?我也被你利用了么?”曲柏言抬起头抑制住心中的愤怒。

    吴玮没回答,身后传来了大批脚步声,想必是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我跟你说的话,我一定会兑现。”吴玮弯下腰在曲柏言的耳边轻声说着,然后迅速的飞身跳出窗外,消失在了夜空中。

    婉伊一语不发的坐在地上,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脸颊的泪已干,留下两条泪痕。她不再哭闹,只是静静的坐着,看不出表情。

    官府的人到时,整个场面安静的如同所有人都睡去了一般。

    没有任何的线索,吴玮的名字显然也是假的,没有案底,没人认识这个面容完全不同的人,他又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尽管没有破案,鸿吉天的尸体也只好在三日内入土。他生前结交的朋友向来很多,这次也是好多人前来吊唁,鸿瑞楼就像以前生意兴隆那样,只是大门前挂起的白色纸花显得那样凄凉。

    婉伊这几日都没有出房间,有人去看她时,她也只是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婉伊,我让厨房做了些粥,起来吃点。”曲柏言坐到床边,回首示意了一下站在身旁的碧芝。

    婉伊依旧不理睬任何人,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这让曲柏言很害怕,那个平日最热情,最坚强的人,此刻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失去了生机。

    “婉伊。”曲柏言轻轻的摇了摇她。

    依旧不语。

    曲柏言离开房间时小心的嘱咐着碧芝好生的照顾婉伊,因为还有着身孕,千万别让她再这样下去,如果有任何事情的话来找自己。

    碧芝十几岁的年纪,也是不知所措,只好红着眼睛点点头。

    因为没了掌柜的,鸿吉天临死前还吩咐曲柏言照顾好鸿瑞楼,所以曲柏言顺理成章的就暂时接管了楼内的生意。

    “言主子,掌柜的明日下葬之事都办妥了,现在客人们也都安排着住下了,您早些休息吧。”鸿要麟好歹也算是跟着鸿瑞楼时间最长的管事,自然也会帮着曲柏言去打点楼内的事情。

    “现在离朝廷的文书时日愈加的近了,忙完这段,就看看楼内到底有多少钱能给大家分分,也好做个以后的生计。”曲柏言觉得头疼,本就身子不好,现在每日忙碌的处理很多事情,倒是让他吃不消。

    “是,这些我都着手去办了,而且掌柜的其他的生意也都派人去送信了,应该都会有个安排。”鸿要麟叹了口气,“言主子,你说怎么就……”鸿要麟还未说完,眼圈就红了起来。

    曲柏言深吸了一口气也点点头,道:“日子还得过,先安葬了掌柜的再做别的打算。”

    本来打算把鸿吉天跟若季的墓合在一起,可怜若季当年连个墓碑都没立过,可当人打开棺盖之时才发现里面竟是一口空棺。

    “当年是我和东富办的这事儿啊,不可能有差错的!”鸿要麟连忙解释。

    站咋一旁的东富也是急的满脸通红。

    曲柏言思索了一下,也许当年若季的尸首早就被那人带走了吧,而且那人知道鸿吉天对若季的感情必定会每年都来,留下口空棺,如果鸿吉天活着时知道的话,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的。

    真是各有各的惆怅,各有各的狠毒。

    料理完鸿吉天的后事,曲柏言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楼内的生意和婉伊的事情上。

    离朝廷的文书时日越来越近,最近经常能看到很多场馆已经开始遣散女色,照这个情况看来,如果真有此事,那么整条花巷都将危在旦夕。

    曲柏言站在楼上看着趁着夜色背着包袱落寞的走在花巷的人出神,自己也没有办法,他想保住这条花巷,可是就凭他自己,又能如何呢?

    “主子,那个……”

    曲柏言闻声转过头,见东富站在门口面露难色,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找您。”东富吞吞吐吐的说。

    “叫人进来便是。”曲柏言走回床边坐下。

    东富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岳茗萧,岳少当家。”

    曲柏言愣了一下,多久没见过岳茗萧了?这段时间忙于楼内之事,竟然也不太能想起来还有这个人。没多做迟疑,他冲东富点了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不多时,岳茗萧出现在门口,见到曲柏言后先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便不再多语,

    “岳少当家来找我有事?”曲柏言起身问道。

    岳茗萧还是老样子,不过精神面貌都不错,应该是新夫人给他调养的不错。

    “花巷要取缔了,你们有何打算?”岳茗萧忽然开口。

    曲柏言走到桌前倒了杯茶,转过脸面带笑意的说道:“岳少当家快请坐,站着做什么?”

    岳茗萧坐下后叹了口气,有些不敢直视曲柏言的眼睛,低着头道:“你终究没来找我,我倒是忍不住了,就想来看看你。汪诚羽他,我也觉得很可惜。”

    “如果真做错了事,就要去承担事后的一切,这并没有什么可惜与不可惜之分。现在花巷生意惨淡,可能不久之后我们也要像现在街上那些人一样各奔东西。”曲柏言平静的说。

    “那你会去哪儿?”岳茗萧手中的茶碗紧紧握着,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在不安的跳动,他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恐惧听到答案,却也忍不住不去问。

    曲柏言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计划的再好,也不是行动。”

    “言儿。”岳茗萧忽然来到曲柏言的面前慢慢蹲□,抬起头深深的看着这张自己曾经魂牵梦绕过的脸,轻声的说:“言儿,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个机会?”

    曲柏言并没有惊讶,他抬起手拨去岳茗萧额前的碎发,又抚上他的脸,面露笑意,“如果换做以前,我会很开心你现在会这样说,可是现在,我的心却异常平静。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以后再无这些纷争。岳茗萧,我曾经以为我忘不了你,你就像是一颗钉在我心里的铁钉一般,心越跳动,扎的越深,以至于到最后我连呼吸都是那样谨慎,生怕自己再疼。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当你再站在我面前时,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却让我异常平静。也许放下,就是有一天当你我再这样面对面的谈那些难看的过往和曾经令我憎恨的你时,我却可以笑着面对,心中不再有波澜。”

    岳茗萧的眼睛有些湿润,紧紧地抓着曲柏言的手,“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因为也许我当时就认错了你吧,仔细想想,也许我要寻找的那个能带我离开这些纷扰的人,终归不是你。”曲柏言说完,面上呈现出一种疲惫。

    “那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岳茗萧焦急的说道。

    “怎么在一起?你不可能违背你的家人。”曲柏言皱着眉,“你终究不会有汪诚羽那样的气魄,你也永远不会拉着我的手对世人说出我们的事,早在你成亲那日时,我们之间的牵绊就已经断了。”

    岳茗萧低下头低声的哽咽着,“只要在一起就好,像以前那样,该多好。我爱你,你是不是都不会再相信我说的这些了?”

    “我信。”曲柏言的眼角流下一行热泪,轻轻的低落在岳茗萧的发间,“可是终归你我不能潇洒的不管不顾,正如你以前说的那样,你也并没有错。即便我也还爱着你,两个人却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岳茗萧离开前站在门口看着曲柏言,他还是那样的让人为之倾心神往,发间插着一根发簪,并不是那日见到他买的那个,顶端的珠子在这昏暗的烛光下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却刺得他无法再直视。

    “我还会再见到你么?”岳茗萧忽然开口问道。

    “如果老天还要如此的折磨我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曲柏言脸上依旧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