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听那些个下人讲,如今西烈新即位的新君是个恨角色,初初即位,便摆平了一干不服气的臣子。”
“哦?”
“是这样的,我听他们说,那原先的太子本是不服,纠结了一干人似要造反,结果,还没出家门儿呢,便被一纸圣旨扣了下来,说的是通敌叛国的名头,也不知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如何,他们关心的,不过是一个结果罢了。”
“是呢,不过,我倒是想看看见识下这个五皇子,不是及不及得上公子的半分风采!”
“贫嘴的丫头!人家既然能继承大统,必有其过人之处,况且自古来,最忌讳谈论皇家之事,丫头才离了皇宫多久,便忘了规矩?”
“才不是呢,现在不是在西烈么,要那么多规矩干什么。”
“正是在西烈,才要万分小心才是。丫头可记着呢?”
红菱瞧着莫离,少女模样吐了吐舌头,转头吃起碗里的饭来,也不理他。
莫离笑道:“红菱你呀......”
这郁闷之气倒是消了不少。
☆、缘何起
第二十四章缘何起
这顿饭,因着闲话,吃了许久,莫离也不甚在意。撤了一桌的吃食,便自个儿立在窗前发呆。想着最近由来的事,不觉出了神。
红菱不做打扰,得了令便下去同一帮小丫头厮混。说来也是怅然,从前在宫里,伺候莫离起居的事宜,全为红菱一手包办,平日两人也多腻在一起,就连那慧文帝也多有打趣“小丫头,莫不是要做我苏家的媳妇儿?”彼时正年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并无许多事务缠身,虽是宫内有人刻意排挤,二人相互照拂,也便过了许久。而如今大了,身量形容皆是儿时不能比了,心境却大大不如从前了。那时的不知谓,成了如今的求不得。果然是造化弄人。
莫离也是该罚,这么些天,沉溺在自个儿的思绪里,没有发现红菱的不同。活该是日后受了那么多折磨。自然,这也是后话。只是现下的莫离任没有觉察罢了。
且说这莫离纠结的还是昨晚那事,担忧着自己的父皇。也是奇怪,莫离的性子,说他是安然无争,顺其自然吧,他却是如此。打小便不爱出风头,多是让着大皇子,哪怕着了绊儿,也多是安安静静的模样,似个没事儿人的,从不计较。就是当下想不出来的事儿,随手放下便是。可说他较真吧,也不为过。他上了心的事,便总是死脑筋,总要时不时拿出来闹腾自己一番,才罢休。就这么个纠结的性子,总是要折磨他许久。
这不莫离又想起了。
心中暗暗道,月前就给父皇寄了信件,这么些日子也不曾回复,不知是何状况。只恐发生了不测。可又想着堂堂东离国君,若是有个风吹草动,总该有些消息才对,现下没有任何传言,该是个好兆头吧,只望不出丝毫岔子。
又想到,虽然自己明了心意,给父皇去书信的时候,却是不敢提上一提。这般,对轻尘倒是不公平了。私心想着要如何给轻尘一个名分?呵,这话要是被轻尘听见,指不定如何打击他一番了。罢了,罢了,他们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只是希望届时父皇能体谅些,不严加责罚便是。
也怪不得自己多想,莫离想起从前同父皇讲起断袖那段的时候,父皇评价却是不甚赞同。“天生的男儿身,缘何屈就自己同男儿成了一对儿。如此违背人伦,却是遭人唾弃的。”不由更加丧气。
就这般忽喜忽忧过了一日。
怨不得红菱也嗤笑他,这般成天闷在屋子里,想东想西,倒有些小娘子的风韵了。莫离只是斜睨她,生生吓破了红菱的胆儿。不是开玩笑,这不怒自威的架子莫离必然是端的起来的。
莫离也觉得自己这日子过的消沉了些,轻尘多日不见,怕是忙的慌。书房的书,莫离也是翻了个遍,弹琴,喝酒,练剑样样都做了,如今都嫌无聊了。可自己又应了轻尘不出府去。只得继续闷着自己,心下想着,等过了这一阵,寻个好去处,再不在此平白受这些罪了。
于是日日遣了红菱去同那帮小丫头,侍卫们打探消息,何时这局势会定下来,何时能出府?
确也没等多久,便是得了这个机遇。
也是凑巧,说是轻尘同几户商贾谈生意,无奈落了账本在家,便遣了贴身小厮来取。巧也不巧,那小厮过了府,却是闹了肚子。可账本又急着用,不放心把这机密给别的仆从,只得托给莫离。那小厮也是个糊涂人,只知平日里,家主是同莫离非常要好,想着这等事务,莫离必能好好照管送于轻尘,却丝毫不知轻尘不让他出府的事,把莫离诓出了府。
这莫离想着虽是答应了轻尘不外出,可现下也是个着急的时刻,自己若是仔细些,也多半不会被发现,于是取了账本,欣欣然便出了门。
只是不知又会遇见如何光景了。
☆、入迷局
第二十五章入迷局
今日不知何故,府外是一片冷清的模样。莫离行了片刻不见人影,便觉不同之处。
瞧着这街上萧萧索索的,寒风之中,冷冽着肃杀之气。莫离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走着。既然有人成心把他骗出府来,这接下来的好戏不看,岂不是辜负了那人的一番心意?
可莫离不知这人间许多事,踏出了一步,便是收不回来了。兜兜转转,终是走向那荒芜。
行了半会儿,仍是不见人畜。这倒是奇怪了,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如今设下这局,竟是招了整个西烈国都来诓他么,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人莫不是无聊的紧?莫离倒有心思玩笑!可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且说莫离所在的这条巷,比之其他,倒是个僻静地,不过多行几步出了巷口,便至这主街道。而此刻,道上却是立着两方人马。皆是戎装加身,威风堂堂!
莫离远远瞧着并不真切,只是觉得其间一人,瞧着形容似曾相识。
莫离没有出声,静静的待着好戏上场。
“三皇子殿下,陛下念你功勋卓着,风采斐然,有心提拔,封你做了王爷,更是赐你一方土地,可知,尔等狼心狗肺,不知图报。而今更是同昔日太子余孽勾结,妄图篡夺皇位!做下此等不忠不义之举,实属可恶!”
“哼!白将军此言诧异,五弟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这皇位本就是太子爷的。若不是,五弟横插一脚,用妖术迷了父皇的心智,如今这皇位如何轮得到他来做?”
原是宫廷政变,兄弟反目的戏码,只是不知这人引我来却是何意?莫离想着,寻了个隐蔽处呆着。
“何谓妖术?三皇子未免信口开河,陛下继承大统乃是顺应天意,先皇亲旨。何来妖术之说。”
“这一套,你们拿来糊弄臣民倒有人相信,拿来糊弄我等,莫不是太小瞧我们了?这些年父皇对太子爷爱护有加,早有让其即位的意头。怎会突然变了卦?况且五弟于南海求医多年,难不准学了什么妖术回来加害父皇。”
“放肆!陛下念着手足之情对各位王爷多有忍让,如今你们却不知好歹,出言挑衅,犯下如此罪孽,若不快快投降,今日我便替陛下斩杀尔等于刀下!”
“笑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杀我?”
“还不放下刀刃,束手就擒!”
“多说无益!我倒看你拦不拦得住我!”
说罢,提刀策马而上,身后众将士也应声而上,双方顿时厮杀起来。一时间,马啸声,刀刃声,呼号声交错,血花四溅,惨烈异常。
莫离虽是长在宫中,对这一套戏码却是深恶痛绝。当年虽有大皇子的挤兑,可莫离也未曾生出谋害的念头,心中尽是渴望有朝一日能尽释前嫌,做一对安好的兄弟。如今看来也是妄想吧。不过,比之这西烈的惨烈,莫离心中还是甚感满足。至少还没到兵刃相见的那一幕吧。
出神也不过片刻,转头再看,情形却是强弱立现。三皇子那方似有人临时反水,转头杀了好些好手,顿显颓势。
三皇子显然见了这面,脸色苍白,吼道:“好一个‘念及手足之情’!”
那人背对着莫离,看不清面容。却能听见他冷哼一声,挥刀而下!
愈发觉得熟悉了,莫离却是没来由的一阵焦虑。像是窥见了什么秘密般。
三皇子体力渐渐不济,有些招架不住对方攻势,无奈受了好些刀。料到了结局,三皇子惨笑道:“成王败寇,我竟不知你们筹谋许久。众将士听着,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话毕,手上更是使了狠劲!
忽然破空一声,莫离瞧见西方一只飞箭直直向三皇子刺来。
☆、真身现
第二十六章真身现
三皇子正同那人交锋,浑身气力也全在此处,哪里见得那只飞箭,不过转瞬的功夫,手臂便被刺了个正着。
顿时血流如注,那手上力气也泄了半分,被那人一个猛劈,掀翻在地。
三皇子手抚右臂,凶恶的盯着来人,道:“好一个皇帝陛下!”
却听那人道:“三皇子毅,心术不正,目无尊上,朕念及手足之情多有包容,然不思悔改,勾结叛党,图谋不轨,罪大恶极,今朕秉天命,肃清谋逆之臣,众将士将其速速拿下,以正天威!”
......
怎么会认不出呢,朝夕相对的人,他的笑怒皆是入了莫离的眼,他的音容也在莫离心里,无时不刻。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熟稔,可是偏偏,于这般陌生的场景里,相遇。
方轻尘,你何以如此狠心!难道你认定我苏莫离此生便在你手心,任你掌控么?你以为,我没有心么......呵......
嘴角里咳出的血液,却不抵那满腔的怒气来的骇人。
“方轻尘!”莫离大吼一声,全然不顾旁人,飞身而起。怒目圆睁,直逼轻尘。
蓦地听见那声叫唤,轻尘身躯威震,转头瞧见了那人......心中百感交集。
且说那将领多有见了这方情形也是一愣,随即下令,不得阻拦那人。你道那将领是谁,不过是陆然罢了。他既知二人交情,便也知二人纠葛,旁人是万不得伤了莫离的,领着士卒,押了叛党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