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锦华乱世 ─惊梦

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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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寝房到处都是药的味道,他其实不喜欢。因为他会想起,齐贤帝,也会想起齐武帝。

    「皇上,武威侯进宫了。」

    太监林德安的声音打破了齐仁帝的回忆,齐仁帝明显呆愣,又少见得慌张起来,「来人,帮朕更衣,让武威侯在大殿等……」

    「武威侯已经往寝殿的方向来了。」就是怕皇上要出寝宫,才自作主张把人带来这里。

    齐仁帝摀住脸,咬牙切齿:「林德安!罚奉三个月。」

    「谢皇上。」

    #  #  #

    「咳咳!」

    让人开了窗户,勉强散了药味,又点了很少点的熏香压住味道,才让林德安把人都带出去。

    虽然,齐仁帝知道这么做根本是自欺欺人,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吩咐下去了。

    因为室内有烧地龙,虽然开过窗,温度有降,却还是比屋外的温度高上许多,不至于受寒,林德安当时也没有阻止齐仁帝的行为。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亮,齐仁帝恍惚一瞬,站起来相迎。

    等他清醒,自己身着里衣裸着脚,站在陆云霄面前,陆云霄的眉头紧皱,相当不悦的样子。

    他有些慌乱,知道自己又惹陆云霄不快,可是、可是……

    「你这是怎么回事?」

    眯了眯眼,陆云霄揪了齐仁帝一簇头发,曾经的青丝如云,如今竟然夹着华发斑白,还有,这张脸,依旧白,却是那种病态的白不是过去那种清透的自然白皙,竟然连原本淡粉的唇色都不见了,整个人身体看着比以前还要缩水了一号,又瘦又弱。

    「……朕,没事。」他睁眼说瞎话,可是他有他的考虑,而且自己其实只是看起来很虚弱,实际上已无大碍。

    陆云霄才不理会齐仁帝的瞎话,拉起他半举在空中的手腕,把了一下脉。

    陆云霄未下山前有跟随师父学了点医术,虽不能真的开药辩药,但是诊脉了解对方的状况,倒也没有问题。还好,除了肺部,真正身体状况算稳定,只是伤了元气,需要再花一段时间才能养的回来。

    陆云霄还在思判,就感觉到另一之冰凉的手又贴在他脸颊上了。

    「你,回来了……朕一直想再见你。」齐仁帝扯随时会破碎的脆弱笑颜,眉宇间专注如一的望着。

    话语里隐含着不详的意味,让陆云霄不舒服,相当的不愿意听见这种话。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中毒时,他扬起恐慌,才发现,他还没有做好再也见不到陆云霄的准备,因为他一直以为,就算分别,也会有再见的一天,所以才能够这么处之泰然。

    但是。

    如果没有再见的机会呢。

    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了呢。

    他,不想那样。

    他执起陆云霄的手,脸颊贴在手背上,感觉着他的存在,他想要更彻底的将他记忆下来,不会再忘,不会再害怕。

    但是,这个人不喜欢他这么做。

    所以,看着就好,不会再碰了。

    齐仁帝放开了手,打算退远一点,本来就是在他恍神的情况下靠的太近,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触碰陆云霄,他记得陆云霄不喜欢自己主动碰他。

    每一次主动接触,他看见陆云霄的反应都是厌恶。

    别过眼神,齐仁帝语气如常的说着:「武威侯,还没有用膳吧,朕让人拿来,和朕聊聊西域的事。」想越过陆云霄往外走去。

    陆云霄感觉手背上软软凉凉的触感消失,手掌心那片冷冷的温度也不见,他忽然想起自己曾问过西域友人一些问题,他给了一些微妙的答案。

    可怜的家伙,连爱的滋味都不知道,死板板的活有什么意思?

    爱……是什么?

    那些女子追着他说这个字,他却感到厌烦和困惑。

    哈,还不简单?就是会想把人抱进怀里疼一疼,想对他好,对他笑,那就是爱。

    ……那与对小孩儿没两样。

    噗,不一样,不一样,抱小孩不会不想放手,但抱着爱人会特别不想放,甚至想藏起来,让他只看着自己,或者让他只对自己特别。

    陆云霄抓住齐仁帝的手臂,他厌恶齐仁帝这样的态度,好似玩弄过之后,又抛弃了,可是他,还不满足,想再多点碰触,再靠近一些。

    对了,就像自己很多年前,压制他不放开他,任他哭泣求饶也不放过,与那时的感觉一样。

    「疼。」齐仁帝还以为自己又惹陆云霄生气才会被抓的生痛。

    可下一刻,又跌近他的怀里,被他紧紧的拥着,感觉很温暖,久违又熟悉,不能抑制的欣喜,心跳动的速度,好似重合在一起了。

    「锦华……」齐仁帝声音沙哑,他能想,陆云霄这是在响应自己的想念吗,他也有想念他吗。

    「嗯。」陆云霄在等齐仁帝接着说。

    「朕想要。」

    呵,他原本是不想要这么要求的,好不容易压回去的心思,又压抑不住了。

    他怎么会这般的无法控制自己?

    是因为害怕么,是因为恐惧么?

    其实都是自私的理由啊。

    之后……他会伤了这个人,此时的温柔,会再次伤了他。

    陆云霄低头吻住那个人的嘴,掠夺他的呼吸,让他嘴唇因而染上红润,不再惨白,只是,还不够。

    「好。」陆云霄在他耳边回应。

    (内容省略)

    「锦华。」他执起陆锦华的手,轻轻吻在手背上,「朕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朕的字……」

    陆云霄看见,那双眼透着绝别一般的哀戚,眼泪伴着声音滑落。

    「泉清,朕的字是泉清,但是这辈子,终究与字音相反,在这里,朕永远的权重。」

    「你为家国戎马多年,朕会为你谋得退路,就是锦华不信朕,朕也会做到──」

    武威侯,西域多年,手持通路无数,人脉极广,又位高权重,其一句言语,即可抵朝臣无数奏折,这样的人,若不能拉拢,绝对是最明显的标靶,群起攻之的对象。

    皇室风云将起,若要保身,唯一可以依附的是他,或是某位皇子。

    若选择依附他,对其他皇子会因为没有施与过好处,等皇子上位后,不会感念武威侯,只会忌惮武威侯,并想方设法打压。

    就是依附皇子,那些兔死狗烹的典故,会不会发生?又如何知道未来是哪位皇子上位?就是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未来,更无法提前告知,若他依附的皇子被陷害或者犯事,他难道要亲手手刃陆云霄吗?

    不,他不允许那种可能!

    只有他推开,他亏欠,才有借口保全陆云霄。

    陆云霄抽回热烫的手背,呆愣的看着上面的泪痕,垂眸低喃:「泉清……」

    他一直压抑着,那股狂躁,害怕真的将他撕裂,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不断的挑战他……

    「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懂,你这么说,我不能理解……」

    「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这种坚决,这种被推开不能靠近的感觉,只要有一次,就足够他记忆。

    三愿的最后,他透露的就是这种神情。

    这个人看似柔弱,却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刚强。

    「泉清!」

    就算他,求了,也得不到解答,在他身上,当他执意要放下,真正的解答就会永远被掩盖。

    「不能待在京城,你的存在,会扰乱将发生的秩序──朕不允许。」那是权位高筑的城墙,他从未想过,将他驱逐出去,但为了他,却必须将他驱逐。

    「武威侯,从今以后朕不会再与你有这样的瓜葛。」他垂眸不敢看陆云霄,害怕多看会泄漏真实的情绪,害怕多看会想将他留住。

    陆云霄扣在齐仁帝腰间的手倏然发力,逼他靠近,捏着齐仁帝下颚强迫抬头,直直看进齐仁帝眼里,胸膛因怒气起伏,声音冷硬:「凭什么擅自决定。」

    「因为朕是朕……」那话语,同样的清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