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霹雳同人)[佛剑分说X疏楼龙宿]与子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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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宿悠然步入龙地,笑道,“此人假神龙之名,一向小心眼的洪海龙君都放过他了,那么他命便不该绝于此。”

    佛龙两人来回赉水之滨皆是走的车吗轿行的大路,而巫夫人昨晚回村时走的却是山间捷径小路,是以比他们早一步回来,村人来回亦是走的小路,因而村人多不认得龙宿,立即便有人上前怒喝,“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无礼于龙神。”

    “吾是谁?”龙宿垂眸一笑,“吾!”龙宿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上一枚紫晶龙头指环阳光下华光夺目,“龙族少主——宿!”

    ☆、二十八

    听见龙宿自报家门村人全部愣在当场,经过千多年发展繁荣,灏朝国姓“仇”已经发展为第五大姓,这其中怕有八成追溯起来都是皇亲国戚,剩下两成是王公赐姓以及散落民间的“龙种”,相比起来龙氏一族是比皇族难得一见的多。

    龙氏一族数百年来除嫡系一脉皆是只生女儿,而嫡系中也只有一子能平安长大继承龙之一姓,因此世人皆道这是龙神于人间择选的真使,也正因为这种诡异的现象,龙氏从没因为争位而内耗,想来也是龙氏发展至今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说实话,龙宿之身份于灏朝人民而言犹在太子之上。

    龙宿出言讨保村民自然不会再有异议,就连失了女儿的人家也认为理所当然,只有佛剑则一声叹息,两条人命却抵不过龙宿之身份,然而也托此得救一人性命,不知是否冥冥中的定数。

    佛剑上前将人带了下去,在龙地北侧有一间小屋,是赉水村囚室,不过赉水村并不是家法严苛的村族,这屋子闲置已久无人修缮,原本石制的屋顶竟也有了裂隙,蜘蛛网挂的到处都是,推开门灰尘迷眼。刑质就被关在这间屋子里,因为虽有龙宿讨保,死罪可免但就这么放他走,村民心里太不好受。于是关押期间佛剑就来给他讲佛,整整七天七夜。脏陋至此的地方龙宿自然退避三舍,以至于这七天龙宿几乎没见到佛剑的面。

    七天之后佛剑来找龙宿时候,龙宿也见到了刑质,不知道佛剑都和他讲了些什么佛,不过说实话龙宿是没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同,他与龙宿说话时仍是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样子,龙宿忽然就后悔一时心软救了他,琢磨着现在捅他几剑是否迟了。

    “主人,”言歆打断了龙宿的思考,“车备好了。”

    佛剑也将刑质叫了去,两人在一旁说了许久,龙宿等的不耐便径自上了车。

    龙宿懒懒的歪在车上,不多久便觉得车子一沉,他知道是佛剑上了车,也不睁眼只道,“说完了?”

    佛剑一笑,听这语气看来是生气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劝慰的,只应了声,“嗯。”

    佛剑拿着鞭子正要起车,忽然燕丫头从屋里追出来,手上提了个食盒,“师父,师父!”

    这回龙宿把眼睁了,一挑车帘道,“莫唤吾师父,待汝做得出一两品像样的菜色来再说,休要坏了吾名声。”燕丫头给龙宿这么说也不气恼,只一龇牙道,“师父莫生气,丫头不说与别人就是了。”说着将手里的食盒递了上去,言歆接过来呈进车里,龙宿便放了车帘拿过食盒,然而却并不打开来看,只放在了一边。

    “师父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燕丫头的声音有些颤,还带了点鼻音,“丫头做了点东西,虽然不成样子,也是丫头一点心意,望师父一路顺遂。”龙宿没再挑起车帘,听了燕丫头的话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不轻不重的应了声,“嗯。”

    于是佛剑扬鞭一喝,“驾!”马车就此离开赉水村,一路上村民都来送,直送到龙山脚下。

    龙山虽高,不过官道修的极平,所以尽管路长了些车马跑的倒还不慢,如此有两天时间该能到京界。

    过了午佛剑便将车子停了,与言歆两人下车拾了两捆干柴,越向上便越冷了,已经能看见雪线,雪线之上便没有干柴了,不过高山之上也有好处,已然过了酉时天竟还有些微光亮,不过听声音山顶似是起了东风,那今夜是不宜翻山了。

    龙宿打开燕丫头的食盒,里头有四道菜,一罐粥还有几两酒,菜普普通通,就龙宿的标准而言实在差的太远,不过粥还不错,是用红莲莲子熬的,熬时放了暖枣,快成粥前再将枣挑出,莲子也并不煮尽,此时在汤里泡了大半日,凉了再用火煮小半时辰,红莲子才刚好煮开,入口香而不绵,且红莲暖身,此处吃也刚好。将粥煮上,勾起酒壶来闻了闻,似是无情果酿。多情花,无情果,此花大而艳丽,馥郁芬芳,但花谢之后却结不出果来,是以诗人多用以比喻女子多情却为无情郎所负。其实并非完全不结果,只是果实极小,且少而丑,与花朵的艳丽反差很大,所以常被忽略不计。无情果虽常为诗人菲薄,不过实则性暖,用之酿酒温而不燥,醇而不烈,也因为果实小且少,这无情果酿着实难得。

    吃过饭后龙宿特许言歆也略尝了一小口,言歆还是初次饮酒,纵是无情果酿再温也还是醉了,没多久就迷糊着睡过去了,佛剑将言歆放在车上,盖了狐裘。

    龙宿酒量也好不哪去,安置好言歆,佛剑立刻回来照看龙宿,谁知他竟已开始醉了。龙宿脸色微红,喝下半杯酒,抬头抿唇一笑,低声道,“呐”将剩下半杯残酒递在佛剑唇边。佛剑头疼,这人看来真的醉了,龙宿将下巴垫在佛剑肩上,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带着清新的酒香让佛剑浑身一僵。

    龙宿将酒杯抵在佛剑唇上,声音是酒醉的慵懒,慵懒而魅惑,“这酒虽名无情,实则情深而暖,只是果有情而花不知罢了,”佛剑便就着他魅惑的话语将酒喝了,“吾两人今日便是得此暗情而暖一夜身。”

    说完这句龙宿手一松,酒杯便落在了雪里,几乎同时龙宿的身子也倒了下来。

    “龙宿!”佛剑连忙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睡着了。

    佛剑叹气,拾起落在雪中的杯子,山顶的风已停了,一片静谧中唯有星河闪耀,佛剑便望着星空喝光了余下的半壶酒,忽然有些讶异,原来自己酒量比龙宿好的多。龙宿什么都没盖睡的冷了便往佛剑怀里蹭了蹭,许是酒力有些迟,佛剑此时才觉得全身发热,然而却又莫名的不想动,便放了空壶将龙宿抱在怀里,龙宿浅眠,纵是借了酒劲仍是醒了,略抬了眼皮,见正给佛剑抱着便微微一笑抬手勾住佛剑后颈,他今日是一身广袖紫白三重袍,仍是珑锦的料子,抬手间宽大的袖子便水一样滑了下来,露出白皙的手臂,那手臂微微使力,佛剑顺着那力道略一低头,双唇便触到了龙宿水润微凉的薄唇。

    佛剑闭上眼轻轻吸吮,那唇上似乎仍有酒香,这个短暂而轻柔的浅吻过后,龙宿眯眼一笑,他舔了舔嘴唇用冰凉的手指点住佛剑双唇说,“和尚,汝破戒了。”

    佛剑也不搭话,只静静看着龙宿,直到他又睡意朦胧,才轻轻问了句,“冷吗?”

    “嗯。”龙宿哼出一个鼻音。

    佛剑又将他抱紧了些。

    佛剑远眺西方夜空,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一错再错,错到如今无法挽回,他忽然又想起临走时老主持的话,现在他怀里抱着的便是阻他修行的“心魔”,明知如此他却甘愿紧紧抱着,所以佛剑分说该落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二十九

    官家在越京交界的处凿穿了龙脊,打了条隧洞,初成时都设了关卡,不过几百年下来也不曾有过兵燹,越州一向安定富庶,每年向皇都缴纳的岁贡也是最多,是以渐渐也不再设卡,前代甚至还整修拓宽过此道。

    隧洞很长,洞内昏暗无光,不过两侧都嵌了夜光石,这种石头并不十分贵重,平常看来是半透明的,内中有太多驳杂的瑕疵,所以无法如夜明珠一般照明,只能在极其昏暗中才有微弱的光,品相也大多不好,只怕除了官家拿来做隧洞路引,还真是没什么其他用途了。

    隧洞走了大半还未出洞路引竟断了,这不值钱的石头想是无人费力去挖它,怎会没了的?龙宿看着马车之外闲闲的琢磨,好在已经看得见出口的光,慢行了半柱香的功夫便能视物了,三人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马车之下的路面竟铺满了雪,原来两侧的夜光石不是缺了,而是被昨夜吹入洞内的大雪掩住了。

    “落雪了?”龙宿一挑帘出了车厢,齐州在灏陆之南,一年到头也未必落得一两场雪,纵是落了也不过薄薄一层,云一散便也跟着散去了,徒余残水凝冰,然而这冰也不过留得三五日,每每如此龙宿便想一观北陆飞雪是如何,据说雪大时漫天席地,能没了膝,甚至还能连降数日堵了门成了灾。

    今日龙宿总算是亲眼得见了,他出车厢时马车恰出了隧洞,天上分明还有浓云,龙宿却仍被雪光刺了眼,然而这席卷天地的素白银装,不容异议的淹没了其他颜色,甚至是景物的轮廓,竟成就了别样的霸气恢弘,让龙宿舍不得眨眼。

    佛剑停了车,回身进去取了披风裹好了龙宿才慢慢起行。这路不宽,昨夜的新雪无一丝人迹,只勉强凭借稀疏的荒草辨认曲折的官道,着实不敢快行。

    龙宿无状的坐在车边,将双腿悬垂下去随着车身轻微的摇摆闲闲的晃动,看着马车在平整的雪地上轧出两行车辙,觉得无比惬意,就连一向不喜的寒风此刻都觉得清爽的很。想来昨日还是深秋,今日便已隆冬,秋冬之间不过一日路程一山之隔,若此时还头一日之后又是秋天了,如此想来这世界当真玄妙。如此想着龙宿便回头向山上看,发现他们走了大半日竟还看得见早上穿过的隧洞口,这路也走的忒慢,不过倒也无妨,左右眼前雪景难得一见,细看雪中隐约露出的山石草木,俱是别样风情。

    龙宿取了盒小点心,边吃边散漫的想些杂事,细算下来到今日离家已将近九个月,竟是大半年了,时间当真如指间流沙。又走了这小半日雪云散去不少,龙宿望着天边云卷云舒竟生出许多感慨来,一块红梅酥拈在手上足有一刻钟,直把露在袖外的修长手指冻得通红。

    “吁——”佛剑勒住马车,龙宿这才回过神来,偏头轻问了句,“怎么?”

    佛剑将那块酥糕放回点心盒子,然后连着龙宿一起塞回车厢里,“前面怕要步行了。”

    龙宿看了看天,虽是晴了,不过他们正在背阳的山腰上,反倒比有云时更暗,前面山势渐缓,雪也积的厚些,驾车不易辨路,只有人下去牵着马首。车走的极慢,龙宿在车榻上躺了一会,无聊的紧,又将点心盒子打开,却没什么食欲,想了想起身挑帘又出去了。

    龙宿跳下车,塞了个东西在佛剑嘴里,佛剑嚼了两下便有淡淡的梅香混着些微甜味化开在嘴里,甜而不腻酥而不干,正是方才龙宿一直拈着的红梅酥糕。见闷和尚乖乖吃了,龙宿一笑道,“吾也坐的乏了,下来走走。”

    哪有主子牵马从人还在车里坐着的道理,所以言歆坚持也要下车跟着,龙宿便叫他牵车,自己与佛教并行探路。

    两人并肩而行却又不说话各自走路,两排脚印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鹰唳,两人同时站了脚。

    龙宿抬头看见两只黑色大鸟在空中盘旋,猎鹰?鹰是空中霸主,若是野鹰极难互相配合,何况是在这个时节出现在靠近人的山腰,所以定是人驯养的。初雪冬猎,猎鹰之后必有猎犬,与猎鹰的侦查驱赶作用不同,猎犬已经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捕杀,而且它们经过驯化,不鸣不吠凶悍迅速,就算是人也能瞬息致死。

    便在龙宿如此想时,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一黑一白两个东西猛的从旁边窜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佛剑与龙宿都是下意识的反应,佛剑闷哼一声,怀里困了只猛犬,虽被佛剑捏住了嘴,却还是用不算锋利的爪子抓伤了他的手臂,佛剑本想用手指点住猛犬脊柱,如此它便动不得了,但不知为何它忽然安静了下来。佛剑松口气,顺着它目光去看,“龙……”佛剑一抬头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呃……”龙宿的扇子化成了剑,那上面串着一只纯白的貂。

    佛剑知道他方才是本能的反应,但正因如此才让他更无奈,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混杂着驱马的呼喝声。猎犬听见声音就来了精神,挺身摇了摇尾巴,不过猎物没逮到它也不敢回去,于是“汪汪”的吠了两声,而后周围犬吠此起彼伏,原来尚有十数条猎犬伏在周围只是慑于龙宿杀气不敢上前,天上猎鹰得了猎犬讯息又是两声长唳,很快马蹄声便直奔而来,这次还响起了唤鹰的鹰哨声。

    只几个呼吸间远处便出现了个马队,大约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衣,在雪中分外醒目,不过龙宿只扫了一眼,便低头去看佛剑被抓伤的手臂。佛剑站起身来道,“无妨。”

    龙宿瞧了瞧剑上串着的雪貂,已死了个透,依这和尚的性子,怕是生气了又不忍怪自己。

    马队在两人四五丈外停了,走到近处便看得清,他们披的竟是军甲配的亦是军鞍。

    龙宿颇有几分郁郁,人言瞬息之间的决定便是本性,莫非自己本性当真如此嗜杀么?于是也懒得理人只垂下剑去,猎犬小心的将雪貂从龙宿剑上叼下来,而后小心翼翼带着犬群回了马队。

    龙宿宝剑本是滴血不沾,只是此时天寒地冻,貂血凝了冰嵌在剑身繁复花纹之间,龙宿屈指一弹,血冰被震碎四散开来,剑身嗡鸣反着地上雪光,竟是一派肃杀,对面军马不安的打着响鼻用力踏着前蹄。

    ☆、三十

    “秃噜噜”龙宿背后传来两声重重的响鼻声,原来是言歆牵着马车赶了上来,龙家骏马虽堪比军马,却也抵不住龙宿凛冽气息,停在两丈之外无论言歆如何拉扯也不再上前。

    龙宿收了剑,对面马队为首之人提马上前道,“二位可是要入京?”

    佛剑颔首道,“是。”

    那人下马走上前来道,“在下京越御风营副司卫使,”说着向两人一拱手,“可有文牒?”

    龙宿也不回头,只向后一挥手,不多时言歆将一份信函递在那人手上,正是太君治亲笔通界文书,文涵行笔极其端正,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但上有太君治官私两印,证明了佛龙两人身份之余也是告知京界守军不得无礼多方照顾。

    官涵验过无误那人又将信函双手递还默言歆,言歆接过信函退回马车边。

    有太州司的官涵,于情于礼都该护送龙宿两人过界,于是那人一声呼哨马队立即收了围猎的散漫排好队形,足见京越守军平日训练有素。

    京越守军对山上地形最为熟悉,莫说是下雪,便是闭了眼也能纵马而驰,马队两分前后照应,将龙宿马车护在中间,队长亲自御车,这一路总算快了些。不过京越界限上少有人家,龙宿一行到了山下军营时虽天还亮,不过今日已不宜再走,其实有车有马有配骖,要走也是无妨,不过太君治曾在京越边线担任司卫长,此处大部分都是其旧部,看在太君治面上也要住上一晚的。

    龙宿与佛剑终究是外客,不好住在军营里,军营之前挖了一条护营河,引龙脉水作防御之用,河水另一侧有军田,春秋两季便雇农人临时来收种,夏季则由军人轮班照看,是以军田旁备有农人暂住的小屋,如今冬闲,恰给他们住。

    太君治信中并不曾提及龙宿身份,不过太君治同龙家交好几乎无人不知,龙宿车马皆打有龙家印记,再看穿戴气度,其实身份不难猜测,何况军人对事情蛛丝马迹的猜测尤其敏锐,他们住下的当夜现任京越司卫长便前来探望,并备下酒席奉上软榻,离开时还留了一队人充作护卫。

    龙宿在榻上躺着,听见佛剑在屋外和军卫闲聊,龙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佛剑在躲他,言歆在原来的硬木床上睡了,龙宿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了暖被,之后便坐在一旁听门外的声音,多是那群兵卫在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