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若有能,应持才以平定乱世为己任!”
重逢之后,他不愿让郭嘉分心,不愿成为其智谋天下的绊脚石,不惜辞去官职。他觉得自己治国的才能并不那么重要,而郭嘉却把他拉回来,重燃他的理想。
他又怎能自私地剥夺郭嘉的理想?即使他考虑过,但是不管怎样他都说不出口。
因天下相识,因天下相聚,又因天下而将要天人永隔。
他觉得一切都错得离谱。若是重头来过,他亦不知该怎样做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
和郭嘉在一起的日子匆匆而过,参本子也好,斗嘴也罢,耍手段也好,发酒疯也罢,回忆无法还原出当时快乐的千万分之一。
心意在某个微妙的时候暗暗相通,他们如同在游戏中肆无忌惮地追逐快乐。
只是,他如今才搞懂这个游戏的规则。
他悲从中来,决堤的苦痛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清泥小筑的优雅楼阁之内,长者与年轻人对坐而谈。
“先生来到许都,只是来探望我的吗?”
年轻人的声音如同其表情,全无起伏。
满头银丝的老人笑道:“我是来看看我的两名学生,一名是你……”
“哦?我还尚且不知附近还有哪位同门。”
“你的才能我不会看错,必将有用武之地。至于另一名学生,就不好说了。”
“敢问高姓大名?”
老者卖足了关子,才得意洋洋地说:“司马仲达。”
“据我所知,他未曾入仕。”
“司马仲达不鸣则已,哈哈……”南山先生付诸一笑,话锋立转,“听说你赶往易州,可见到那位奇士的最后一面?”
“未曾见得。”
陈群赶往易州的路上,眼看就要进入城门,忽然风声大作,天色俱变。抬头看,只见一道光芒回升天际。
鎏金异彩,绮丽傲世,美轮美奂,无可比拟。
像极了……
超逸绝俗的英才卓砾之气!
陈群心道不好,解开马车,跨上马背,飞奔入城,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熟悉的屋子,怡人的风景,一如往昔。好像再坐一会儿就能听到寝屋传来咳嗽声。
“多年后史书记撰,经风雨磨损,兴许只留下片纸残卷,你于他只是一桩笑谈。笑你曾以常人之规条,去范纠一名非常之人。又有何人知晓,你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已洞察了他的气相非凡,异于常人。”
陈群置若罔闻:“先生,觉得这酒如何?”
“甚好!”
手边是十四年前酿下的花酒。书案上堆放着残破的书卷。仔细看会发现有些竹简竟已断开,边缘也被熏得乌黑,但如果小心翼翼地翻开,原来仍有半数字迹清晰可辨。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填完了……!!!
第一次正儿八经码古风,完全靠脑洞突破了长度的极限!!(平时万把字我就得熄火)
基本算是完成了当初的框架构想,只不过写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几只萌物总不听使唤地跳出来表演各种小品,管也关不住。喂喂,这是大杯具好嘛!麻烦配合配合!!什么?说我不是亲妈?不是亲妈还这么宠溺?!那就去找你那名为历史的大亲(NUE)妈(GENG)去!果然被我宠坏,该虐的时候回忆中的截屏尽是些逗B脸,哈哈哈。。。
咳咳,综上所述,此为本系列开篇之练笔,感谢催文君不断地威逼,感谢给我留言收藏及默默点开安静的读者,没有你们这个拉郎配的坑能不能完还真不好说。今年会继续码第二篇!!大曹魏万岁!!!
☆、寻宝
他普通平凡,从没想过在自己短短的一生中,竟然有幸见证朝代的更迭。从汉到魏,像他这样渺小的存在,只是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便已谢天谢地。从许昌迁到洛阳,皇城的繁华重现,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觉得越来越安心。
这天,主子差他一同上路。
他是个车夫,曾是府中赶车最快的车夫。上了年纪后被安排改做府中杂役,他已很久没驾马车。没想到这次的活儿会落在他身上,也许是因为这趟差不需要非常快吧。
主子上车后告诉了他欲前往的地名,那是个有点陌生的地方。虽就在老家颍川,但隔得稍有些距离,主子跟那片地区的人士并无往来,故几乎从没去过。
主子阴沉着脸跨上车,他识趣地啥都没问,吆喝一声,开道启程。
原先就知道主子是个博学之人,如今更是成为辅政大臣,据说连现在的律法与选官制度都是主子制定的,朝中上上下下对他的主子莫有不敬重的。不用说官职,主子的这副威严沉稳的神情,就俨然令人肃然而畏。不是在府中干得长久些的奴仆们根本难以相信主子以前并不是这样,跟他们提起往事也是白搭。
也许,天天思考律法这样条条框框的规定久了,人也会跟着变得刻板,变成只知道按部就班的机器,失去表情,失去情绪。
他扬鞭加速,他的脑筋简单,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他知道主子要去必然有主子的道理。
随着落鞭,嘶叫连连,马蹄飞扬,他又寻回当年的感觉。
十三年前飞驾马车,他不曾忘记。那是他最快的一次驾车。
那时候,他的主子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表情有情绪。高兴、慌乱、得意、愤怒、彷徨、忧郁等等他都见过,有时一天内还能转换多次。他自然是不知道主子遇上的是什么事,只是跟着主子乱忙活。十三年前那一次飞速的驾车,正是主子最焦急的时候。
那是赶车去往哪里呢?
只记得身旁景物迅速而去,马匹因狂奔而疲惫不已,但主子仍然不断催着。路过驿站,重新买了马匹,再次上路。
那是……什么方向?
由那时的府邸出发……
对了,是易州!
只是未到易州,主子就大惊失色,解开马车,跨上马背,飞奔入城。主子那时的身影,他直到如今都难以忘怀。主子的所有表情所有情绪好似都留在了十三年前。
经过几天奔波,终于抵达,原本以为是来拜访人家,孰料只有野山荒院一间。主子定定看了半响,也不叩门,吩咐带上铲子,直接推门进入。
整间屋子明显已久年无人居住,本就简单现在更是看起来破旧不堪,里面厚厚积尘。穿过小小的厅堂,来到后院。主子挽起袖子,同他一人一把铲子开始挖起来。
莫非埋着啥宝贝……但是府里也不缺宝贝啊!圣上的赏赐一直没有间断过。朝中巴结主子的官员们数不胜数,清流雅望的主子自然是不会收下任何贿赂,又怎么会大费周章跑到这里挖宝藏呢?
这里又究竟曾是谁的宅院?
挖了大半天,差点准备放弃的时候,主子一直皱起的眉突然舒缓。
“果然在这里!”
回程之时,主子捧着所寻之物,吩咐他绕道许昌而归。他无需主子再多言,入许昌后直接前去熟悉的酒馆。
酒香四溢,醉仙居好似经年不变,生意仍旧兴隆。
主子步上二楼,在一贯使用的桌子旁坐下。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变化,那是二楼靠窗的桌子,只消稍稍转头,就能看到楼下来来往往的过路人。但是,他知道这间酒馆早已是陈家的产业,而这张桌子除了给主子使用外,断不会用来接待任何食客。仔细想,很多变化无可非议地就在眼前。
主子并不像往常点上一壶酒,而是打开捧着的那个坛子。顿时,浓郁的酒香中还飘着些许花香沁入心脾。
他在旁边的桌子用膳,被特别的酒香所引,难以置信地瞧见主子竟然……竟然在笑着倒满两只酒杯!
一张桌,一坛花酿,一个为国事日夜操劳半鬓白发的男子。
随意的浅浅笑容,夹带几分宠溺,生动得让他以为自己看漏了主子对面的人。他放下碗筷,揉揉眼睛,主子桌对面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主子却自顾自地往对面递过去,然后喝下了自己面前的一杯。
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怎么还没开始喝主子就已经醉了?
然后,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喝成趴在桌子上。
他便要去扶主子去休息,谁料,主子竟在喃喃自语。
“九品……九品官人法……你还满意吗……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三者……”
平时很少饮酒的主子今天硬是喝完一坛,语无伦次醉话连篇。
“主子,不如去歇息吧!”
主子慢慢抬头,愣愣地看着对面,不一会儿眼泪滴滴答答落在桌子上。
他搞不懂,到底主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居然哭起来,难道是挖出来的这坛酒太难喝了?
“主子!”
“倒给你的酒怎么一口都没喝呢?你不是最爱喝酒吗?怎么不喝!这么好的酒怎么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