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面孔,罗托着下巴慵懒地问道。
“没什么。”香克斯短暂地收回视线放到罗的脸上,又很快地转回路飞身上。
别人家的事情还是少插手微妙,尤其特拉法尔加和堂吉诃德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我想弄垮他。”红发闭口不提后罗反而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双手环胸懒散地靠在椅背,眼里的情绪不知是真是假,“红发当家的,要和我联手吗?”
最后红发还是拒绝了罗的提议,人鱼计划已经被破坏,而且人鱼也会在莫比迪克和特拉法尔加的帮助下尽快转移到陆地,战争不会再开启,世界表面上也很平静,他可不想把后半辈子全都放在阴谋算计中。
最重要的是路飞最近黏他黏得很紧,总是催着他一起去环游全球。
人要服老。
主要是他也想服老了。
世界该让给他们年轻一代去继续折腾。
不过纵然这样罗也没有打消过弄垮堂吉诃德的想法,他在堂吉诃德的时间不短,虽然其中有两年都是睡过来的,但毕竟还是接触过了些中心内容。他的能力早就伸展进了堂吉诃德内部,只是多弗朗明哥不知道罢了。
堂吉诃德中有一名高层干部代号紫罗兰,是家族中的影子杀手。她父亲的公司是被多弗朗明哥整垮的,罗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用了点小手段为紫罗兰的父亲办理了假的身份信息,并且帮助他在国外重新立足。
如此一来罗在堂吉诃德内部就有了一颗棋子,在外部也拥有了一股与他相同目标的势力。
这样的小手段罗做了不知有多少,可以说他从最开始就在慢慢蚕食堂吉诃德的根基,从内到外,直到这棵大树彻底垮塌。
不过柯拉松最终还是回到了堂吉诃德,他给出的理由是:没有战争,我想在多弗身边。
柯拉松的选择向来很大胆,包括他最初让人为他催眠洗脑,好阻断亲情对他的阻碍来狠下心与多弗朗明哥打对手戏;还包括他单枪匹马在多弗朗明哥眼皮子底下闯进堂吉诃德两次,甚至弄死了凯撒;再包括他在所有事情都做了之后还敢回去继续当多弗朗明哥那个疯子的弟弟。
他是真的把多弗朗明哥当成哥哥,他是真的心疼他。
所以最后柯拉松选择了多弗朗明哥而没有选择罗。
这让罗从心底感觉不爽,他确实在吃多弗朗明哥的醋,这个他承认。所以他现在更想扳倒堂吉诃德好出出胸口这股恶气!
第十一章
当一切愿望都得以满足之后又该做什么?
罗回答说他从人类那里学会了贪婪,而贪婪永远都无法满足。
“那你最大的贪婪是什么?”一年之后,娜美坐在太阳伞下品尝着山治为她准备的下午茶时顺便问。
罗当时正低头整理平板上的文件,听到娜美的问话后抬起头,嘴角的笑容卷着一股慵懒邪气的味道。
“想去海底转一圈吗?娜美当家的?”所答非所问,罗变魔术般地拿出一瓶荧光蓝的药剂,在娜美眼前晃了晃。
这是人鱼计划的最终产物,虽然这样说但它却只针对人鱼,其他生物即便服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人类想要征服大海本就是个无稽可谈的笑话,他们从最初就选择了陆地,上天没有给他们安装逆进化的本领。
所以从最开始人鱼计划就只适用于进化成人类的人鱼。
“不了,前几天山治君刚带我回去看过。”娜美摇摇头回答。她知道罗有意岔开他刚才的提问,自然她也知道最终答案。
罗宾把一切都和她讲过了。
虽然是以故事的形式。
罗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把平板放在桌子上推到娜美面前:“我要离开一阵,公司就先交给你了。”
“你去哪儿?”眼里流转着金灿灿的光,娜美单手把平板挪到自己怀里,意有所指地问道。
“我去海底收集一些材料。”罗顿了顿,“当然,我会带些珍珠回来。”
“你走吧,这里交给我没问题。”急忙摆手示意罗快点走,娜美嘴角的笑意透露出一点小贪婪的狡黠。
恰到好处不会惹人厌烦。女人向来懂得如何征服一个男人。
所谓逆进化是一件很牛逼的过程,同累计进化相似,人鱼强悍的适应能力为他们的进化造就了优越条件。跨越种族此时只需要一瓶催化剂。
罗所处的瑞尔沃是一片私人海滩,曾经所属红发名下,后来被红发送给路飞又被路飞毫不在乎地送给了罗。
湛蓝犹如玻璃般透彻的海浪卷着一层白色碎花击打在礁石,罗把衣服从上到下一件件脱掉扔在岸边,双腿浸入海水中。
温凉刺激着肌肤上的每一根汗毛,特拉法尔加舒服地眯起眼睛,阳光洒下来在他身体镀上一层焦糖般甜蜜的光泽。
刚刚喝下的催化剂正快速发挥它的效用。
从脚趾开始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上,罗把身体更深地沉进水里,感受鳞膜覆盖肌肤那种酥麻又稍有刺痛的触觉。
耳鳍代替了柔软的耳廓,位于肋侧的鱼鳃渐渐浮现出来,胸腔内部的少部分器官也依据人鱼身体结构而陷入沉睡。
罗抬头最后看了眼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碧蓝的直线,一个跃身坠入海中。
鱼尾还并未进化完全,罗只能顺应重力把自己蜷缩成球状径直向下。随着阳光的减少温度也明显降低了很多,周围海水所带来的压强可以更好地加快逆进化。罗闭着眼像一颗浮游的尘埃飘然而落,仿佛没有目的也没有目的地。
他看上去安静极了,浅灰色凌厉的眼睛被眼睑盖住,封锁了能穿透冰冷黑暗的视觉。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双腿的肌腱骨骼逐渐合并拉伸,漂亮的鳞片由胯骨顺延之下,翻起的边角划出一道道微弱的水痕,罗依旧保持蜷缩的姿势,只不过现在被他环绕在手臂中的双膝已经变成了鱼尾。
他在吞食巴洛克产业期间为自己纹了身,由山治亲自操刀,拟定的图案似曾相识却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有什么含义。此时大片的刺青被半透明的鳞膜所遮掩,若隐若现地刺在肌肤上像是在他身上扎根生长的罂粟,妖娆危险。
两个小时之后,鱼尾完全展开。
罗倏地睁开眼睛松开环住鱼尾的手臂,他保持身体的平衡向四周打量了下,根据温度和声波确定了基本位置后微微扯开嘴角。
然后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海底变故是从微量元素开始发生改变的,元素紊乱会严重影响人鱼的身体机能甚至危及生命,当初天龙人就是骄傲自大地没有躲避元素风暴才导致整体灭亡。
控制元素又能怎么样?越强大的物种就越有被造物主嫌弃的可能。
罗转了个身向更深处游去。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儿观察一次元素变化,大多数老年人鱼还是希望能够回到深海生活,他们认为那里才是他们的家族。挨不住山治的威逼利诱,罗只好被迫接受他分配的任务时常来海底看看,每次还要顺便带点深水珍珠回去,那玩意儿现在价目很可观。
元素紊乱只有他和艾斯能感觉得到,但了解整体结构的却只有罗。
已经平静地差不多了。
罗在稀薄的暴乱元素中待了一会儿就急忙抽身往上游,进化伊始的身体还承受不了这些。
差不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能够恢复以前的可居住状态。罗大概推测了一下,视线游走经过他曾经存放‘试验品’的方向。
他没有怀念的习惯,那会让他无法保持理智客观的思想,比起用感情去祭奠一份‘曾经’的记忆他更喜欢往前走,哪怕摆在他前面的道路崎岖不平并且充满了艰难险阻。他始终认为怀念是弱者才会做的事,他们对现实不满,所以缩回记忆中舔舐伤口,在追忆过去美好的同时也抱怨现实所带来的压迫。
喜欢怀念的人也喜欢说如果。
罗同样不习惯这个词语。
他没有做过一件让他想起来感到后悔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后悔除了耽误时间以外也没有任何用处。这就像是在未干的柏油路上行走,每踩下一步都有一个脚印,它们是实体的,更改不了的。对于已知的事情罗没有兴趣探索其究。
所以他很快收回了视线,尾鳍摆荡之间把他向更上推去。
他将去那个属于人类的世界,那片昏暗的沼泽中。
不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才叫做黑暗,也不是在阴影中找不到一点阳光。陆地是个很奇妙的地带,她是柔软的,比起深海残酷的生存法则来说她简直就是一位疼惜孩子的母亲。不过她掌间有一杆天平,一端放着慈悲另一端放着冷漠,谁都说不清楚究竟哪一边的砝码更重一些。
光线愈重,视野逐渐铺展开一片碧蓝。
罗拉着装满珍珠的海草网,头顶刺破海平面冲进温暖的空气中。
阳光在一瞬间洒满了他的全身。
伴随水珠溅落水面的声音所到来的还有整齐划一的手枪上膛声。罗稳稳地停在海水里,视线由左至右依次扫过众人,不由地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他正面对一整排手持AKMSU的十二人小部队。从他们的持枪动作和神态来看一定接受过正规训练,罗敢肯定他们都会是弹无虚发的好手。
如果被包围的人不是他的话,他会幸灾乐祸地肯定:没有人能从这样的包围中逃出去。想都别想。
但可惜被包围的人就是他。
不过罗没时间去想该怎么突破包围,因为他看到了小部队左胸上的徽章。
那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标志。
从罗看到徽章开始不足三秒之内他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前些日子截了堂吉诃德的科技队伍。罗蚕食的巴洛克主控经济,而金钱所涉及范围囊括一切,科研同样是利润巨大的方面,罗与堂吉诃德对上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罗正有搞垮堂吉诃德的念头。
只是他没想到多弗朗明哥竟然能监控他到如此地步。
“呋呋呋,我们又见面了,罗。”从车上迈着外八字走来的男人正是多弗朗明哥,他依旧挎着那副形状怪异的墨镜,嘴唇咧开的角度像是填满了来自地狱的邪恶和阴谋。
罗很淡定地看着多弗朗明哥从车子那里慢慢走过来,紧了紧手里的海草网。瑞尔沃现在是他的私人海滩,周边自然有人把守,但既然多弗朗明哥已经带人持枪明目张胆地戳在了这儿,那就证明附近他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真是怀念啊,你这副样子。”多弗朗明哥推开小部队的成员径直向前走,尖头皮鞋踩上湿润的沙滩,接着踏进水里。
罗看着他一点点接近,却没有丝毫反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多弗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