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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激动地语无伦次的赞美声中 莫顿走上篝火旁的高台 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最上面的木柴
熊熊的火焰顿时冲上了天空 笔直的黑烟带着所有人虔诚的心愿升上苍穹
大碗的美酒干起來 欢快地歌舞跳起來 从此时开始 要有十个日日夜夜的欢宴一直不眠不休的进行着
我借口身体疲倦 回到我的住处
卸下身上沉重的礼服和浓妆 我洗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陷入沉沉梦乡
我又梦到了楼兰 回到了遇见莫顿之前
那一年冬天 一群匈奴人强行闯入了楼兰城 在城里进行了一番洗掠之后就扬长而去
接下來 沒过几天 匈奴人又來了 这次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 阿尔泰事先在城外安排了斥候
得知匈奴人又要到了的消息 整个楼兰城都严防以待 因此 这次來的匈奴人沒能进城 只是在城下猖狂地骂了一顿以后 然后离去
可是沒过几天 居然有很多匈奴人來了……
突然从梦中惊醒的我 一颗心还在狂跳不止 为什么我又会梦到这些
不 那只是从前的记忆罢了 莫顿不是刚颁发过命令 所有的匈奴人不能再随意进攻欺凌楼兰人吗
我安慰自己 只是回忆罢了 也许是从前的印象太深 所以凑巧地梦到而已
可是我的心却还是深深地感到不安
夏克娜不在 我下了床 走出去
外面已经是清晨 草地上还带着露珠
天空湛蓝无比 迎面一股风 让人心里顿生一股凉意 已经是秋天了啊
夏克娜从身后呼唤了我一声 匆匆地來到我的面前 她的脸上好像有点焦急
“哈利姆來了 ”
“真的吗 哈利姆來了 他在哪里 ”我惊喜地往夏克娜身后看去 却并沒有看到哈利姆
夏克娜叹了口气 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却又压了下去
“他现在在拜见大单于 一会儿就要过來的 ”
察觉到夏克娜并不高兴 我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
夏克娜扭了扭双手 回避我的眼光 对我低声说道:“楼兰出事了 ”
楼兰出事了
楼兰出事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一会儿沒有做声
夏克娜看了看周围 除了绿色的草地和我们身后的小屋 还有远处巡回的士兵 并沒有其他人
她低声说道:“自从你走后 汉朝不是也送了个女人给阿尔泰王子吗 ”
“嗯 ”我点头
“汉朝的女子听说是一位大官家的小姐 被汉人皇帝封为郡主 赐给了阿尔泰王子 因为这女子娘家姓陈 所以被封为陈妃娘娘 她到了楼兰之后 一直也是安分守己 和王子王妃都相处得很好 可是 若羌王妃不是怀孕了吗 前段日子却流产了 ”
“啊 ”我惊讶极了 不禁掩嘴 可怜的若羌 怎么和我遭到一样的命运啊
“若羌姑娘身体一直好好的 突然沒了孩子 大家也都觉得蹊跷 阿尔泰王子非常生气 下令要严查这件事 后來就查出 事发之前 若羌姑娘曾经喝过陈妃娘娘让人送來的桂圆银耳汤 ”
“难道那汤有不妥 ”虽然知道若羌的孩子已经沒有了 可我的心仍然提在半空中
夏克娜惋惜地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
“这还了得 派人立即看住那女人 看她有沒有和别人接触 这件事还有沒有其他人图谋 ”我怒极
夏克娜缓缓摇头 一脸的无可奈何:“可是那陈妃也有了身孕 ”
“这么巧 ”我惊讶地走近夏克娜 急切地拉住她的手说道:“夏克娜 我想回楼兰 我要去看看若羌 她那么善良 沒了孩子 心里一定难受极了 ”
夏克娜拍拍我的手说道:“你听我说 阿尔泰本來派人看住了那女子 打算找汉朝皇帝评理 可是 雅茹女王得知了若羌的事情后 非常震怒 当即就带着人赶到陈妃的住处 让人给陈妃灌打胎药……”
她面上露出不忍 摇头叹息着说不下去
这件事的发展实在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想到那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也是阿尔泰的 雅茹姑姑怎么下得了手啊
我惊骇得说不出话來
可是事情还沒完
夏克娜说:“当时 那位陈妃娘娘身边的宫女立即站出來 跪在地上恳求雅茹王妃 说下毒的人是她 陈妃并不知情 可是雅茹女王认为 这是做奴婢的护着自己的主子 这种话不能相信……”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擢紧 低声问道:“所以呢 她不相信 还是让人灌下了药 ”
夏克娜点点头 既叹息又惋惜
不论宫女的话是真是假 毕竟那陈妃肚子里有了阿尔泰的骨肉
我失神地看着夏克娜 深深地为阿尔泰感到悲哀 他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雅茹姑姑本來就是沒理也要说成有理的霸道作风 这下得了理 恐怕更加不会饶人
阿尔泰的性子又是那么温和谦让 只有萨哈才能拦得住雅茹姑姑
可是事出突然 谁会想到
收敛了心神 我立即问夏克娜:“那哈利姆來做什么 接我回去吗 ”
夏克娜垂下眼睛 不敢看我 低声说道:“哈利姆是來向单于请求 派兵支援的 ”
“派兵支援 支援谁 楼兰 谁要打楼兰 ”
我一时沒想到 问出來以后才想到:“是汉朝 怎么会 难道就是因为那位陈妃娘娘 ”
夏克娜沉重的点点头
我的心顿时沉到了河底 的确 陈妃的身份不同一般人 她代表的是汉朝 雅茹姑姑的举动 放大了來说 就是米兰城和汉朝之间的争斗
孰胜孰负 一想便知
“走 去大单于那里 ”想到这里 我立即举步 却看到两骑飞來
马上的人在我身边停下 正是阿哲和哈利姆
许久未见哈利姆 他好像变了
从前青涩幼稚的样子全然不见 代之以稳重和成熟
他的眼睛看着 幽深的眸子里却好像野牛沟的潭水 让我看不清 不像从前 那么清澈见底
“哈利姆 你还好吗 ”无论如何 见到阔别已久的玩伴 我还是很高兴
他却后退一步 单膝拜倒在地 抱拳说道:“参见大阏氏 ”
哈利姆的称呼让我感到陌生极了
我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 闷闷地 难受极了
“我很好 萨哈和阿尔泰 他们都还好吧 ”我涩声回答 身份的改变 时间的流逝 从前美好的一切不可能再回來了
“王上和王子都很好 特地嘱咐小人问候大阏氏 祝大阏氏身体健康 万事顺心 ”
“顺心 你看我顺心吗 ”我喃喃自语 举目环视这片辽阔的草原 翠绿的边缘处已经镶了一道淡金色的毛绒
我转身走进帐内:“进來吧 里面來说 ”也许哈利姆碍于身份的悬殊 所以和我一直保持着距离和疏远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单于答应派兵了吗 ”一坐了下來 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哈利姆
他脸色黯然地摇头
“那么 是汉朝要派兵攻打我们了吗 ”
“都不是 是东胡人 ”
“东胡人 ”我实在是太惊讶了
东胡人要攻打楼兰 势必要绕过匈奴的地盘 路途也不可谓不遥远
可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那么 和汉人无关 ”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和东胡比起來 真正棘手的是汉朝 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楼兰所能惹得起的
可是 想到东胡图那的凶残和贪婪 我还是皱眉 感到担心
“怎么会和汉人无关呢 ”阿哲说:“正是因为楼兰和汉人失和的消息传出 所以东胡人才会趁虚而入 在他们想來 汉人肯定不会管这件事 楼兰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
“东胡人要攻打我们楼兰的消息是怎么知道的 ”冷静下來以后 我感到奇怪
匈奴在东胡和楼兰之间 如果东胡人有异动 匈奴不可能不知道
哈利姆看了我一眼 移开了目光 说道:“是他们派人送來一封信 ”
“一封信 ”我奇怪极了
我看到阿哲的神色 十分奇怪 哈利姆的脸上也极为不高兴 干巴巴的说:“他们说 楼兰盛产美女 既然楼兰能把王女送给匈奴的单于作妻 他们的东胡王也要一位楼兰的王女做妻子 如果楼兰不给的话 他们哪怕用尽各种手段 也要绕过匈奴來攻打我们楼兰 ”
“胡说八道 ”我顿时气极 谁都知道 楼兰的王女只有一位 那就是我
哪里还有第二位王女嫁给东胡人
阿哲也愤愤地说:“他们是看准了匈奴刚刚稳定 大单于才打过仗 现在又刚坐上单于的位置 如果马上出兵 万一输了 很容易被左贤王挤下來的 这种刁钻的计策一定是拓跋云那家伙出的 除了他 图那是想不到这法子的 ”
提到拓跋云 我又是一肚子气 想到阿恕还被扣押在东胡人的腹地 想到额吉大娘的惨死 我质问阿哲:“不是让你们去详细打听东胡内部的事情 想办法救出韩先生吗 怎么一直都沒有消息回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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