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下谬赞

第二十章 遭设计身份外泄 志出逃投机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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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更不吐葡萄皮。

    府内花园里种的水晶葡萄生得皮薄多汁,疏恙蹲架子下吃葡萄,眼见半架子葡萄下去,来接她入宫的某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吃太多了,此物寒凉,当心腹胀

    把手里葡萄往身后一丢,李疏恙摸摸肚皮翻翻眼皮厚着脸皮,叹息道:“这可怎么办,你这里太闷,我嘴巴寂寞——又没有知心人可聊,又没有美男让我亲,只能吃东西,唉——”

    李睿斜睇她:“理由真多啊你!”

    既然主人心疼,就不好继续吃,反正自己已经肚滚肠圆,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磨磨蹭蹭吩咐人把剩下的摘了晾起来,明天她要酿酒。

    在众目睽睽下,耐心被磨尽的李将军两三下把她拖上马车,绝尘而去。

    唉!

    李疏恙躺在马车里,不甘不愿地对车顶叹气,见皇帝是不是要磕头?此生她无父无母,不敬天地鬼神,从没跪过任何人,也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下跪。

    想归想,实际上李睿甚至没找人教她见驾礼仪,一路畅通地拖着她到了嫁云宫思乡阁。

    宫中张灯结彩,不几日就是皇帝寿辰,用人的地方很多,太监宫女们没有吃闲饭的,都忙得团团转。思乡阁没有人,也没伺候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睿故意安排,两个人连口茶都没得喝,坐在椅子上干等。

    他这会儿倒沉得住气,眼观鼻,鼻观心,海棠色锦袍一动不动,连衣折反射的浅紫光纹角度都不变。

    由于没摸清状况,李疏恙心里别别扭扭,一方面自作多情地担心李睿一个神智不清来个请君赐婚什么,另一方面思索呆会儿怎么把下跪这档子事儿应付过去。

    香炉里不知道焚的什么香,闻起来甜腻腻的,李疏恙早上吃了太多,这会开始犯困,不多时就神志模糊靠在椅背上睡着。很快,眼前有人影悄悄晃动,李疏恙没想到堂堂皇宫里也有人敢用这卑劣的手段,幸亏她对气味敏感及时屏住呼吸,再用真气化掉吸入的毒烟,不然折在庸俗的迷香上是小,以后被李玄那死玩意笑死是大!想想本来宫里就是世间最肮脏龌龊的地方,什么乌遭东西都不如这里货全。

    李睿啊李睿,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在算计啥。

    她控制自己全身放松,面要瘫,手脚要软,呼吸要放慢,而竖起的耳朵绝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声音。

    快点来吧快点来吧,再不来真睡着啦!

    半响,她感到李睿走到她面前。

    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脸,这张脸安静平和,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垂上忧伤的眸子。虽然她平日总是一副缺心少肺的德行,可是意外地,她性格非常坚忍,因为体力不支练功总是练一会儿歇一会儿,可总能坚持一整天。流血也好流汗也罢,从没叫过苦,而这样一个意志强韧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伤悲?

    匆匆赶来的人惊异地看着大将军,他双手撑着紫檀木椅扶手上,正俯身凝视对蜷在椅子上睡着的少女,目光那样温柔,仿佛平日的冷若冰霜只是一个错觉。

    大概是那人呆愣了太久,大将军这时才发觉有人在侧,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大意,谁能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意乱情迷?

    身前人影又是一阵乱晃,然后是一阵物品掀开翻起的声音,李疏恙感到来人先给她探了探脉,又从扎拉她手指取了滴血。

    忽然室内静下来,半响,一双温暖的手放到她脉门,一股真气缓缓注入。她本来不打算任由摆布,这时却心中一动,居然觉得这真气有种熟悉之感。

    滚烫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向全身各处,又打了个来回,浑身坚硬脆弱的经脉似乎软了一软。

    心中惊疑不定,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人像是在给自己疗伤,又像在刺探什么。

    终于,那股真气在体内逐渐平息,真气的主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外面有声音传来,李疏恙听到李睿仿佛跟那人争论不休,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但是又很快平静下来。

    很快,那人来而复去。

    李睿返身回到屋内,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揭开她身前迷雾,当初的猜测已然证实,然而,现在又不确定留下她是对是错,令人困惑的是,他还是不懂她。万幸他们不是敌人,如果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他们甚至可以拥有一个未来!

    一个未来——心不自控地越跳越快,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在花开的季节,他们两手相握,红纱帐流丝曼长,此景此梦梦摇曳生香。

    为什么她还没醒?

    他想摇醒她,告诉他自己现在多么高兴,告诉她将来有我你再也不用怕,告诉她我能给你最好的,告诉她她的病其实

    快点醒来吧!

    否则她还没醒,自己就被这炙热灼烧了!

    全然不知此刻他心中煎熬,李疏恙只盼着找个合适时机睁开眼睛,又等了半刻钟,她终于动了动脖子,睁开眼睛四处转了转,然后目光落在李睿含笑的脸上,他笑容里带着随时能摇落到温暖,她呼吸不由为之一窒。

    “我怎么睡着了?”她扶着额,软绵绵道,“头好晕”

    “你等等,我去传太医!”见她终于醒来,李睿也没有多想,急匆匆奔出宫门,之前为了避嫌,把这里的奴才们都远远打发了。

    在他的脚步声消失那一刻,李疏恙立刻跳下椅子,倚在门口听了听,诺大的院子里确实没人,她闪身溜出嫁云宫。

    好大的皇宫!

    傻了半天,李疏恙有些欲哭无泪,再不走李睿很快就回来,天下皇宫都一样,往南总能找到大门,先走再说!

    辨别一下方向,李疏恙整整衣衫,掠走。

    一刻钟后。

    几名太医噤若寒蝉,低眉敛目,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大将军这会儿正在狂怒。

    李睿紧绷着嘴从空无一人的室内气急败坏地走出,直至方才,他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室内才恍然大悟,失望的心情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般寒彻心扉!

    如果从未有过期望,失望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杀伤力?

    天国地狱般的心理落差让他心中失落更甚,从来都知道她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当初强留下已经觉得不妥,本来心中对她有些愧疚,可是现在

    他望着巍巍宫廷,两只拳头不由紧紧地捏成一团,宫殿外他如长身矗立,稳如山岳,眸光经过几度明暗流转,最后嘴角一勾,他忽然笑了。

    没关系,你走几次,我找几次!

    ●

    偌大花园中,葳蕤草木,花影斑驳。

    李疏恙心知在李睿发现前神不知鬼不觉得离开皇宫根本不可能,好在宫里地方大,总有些空闲的房间供她藏身,问题是藏在哪儿?

    最好一个吃喝拉撒都方便的地方。

    思乡阁中宫廷侍卫摒息肃穆,耐心等着主子派遣。

    李睿喝了口茶,忽然心中一动,吩咐道:“来人,将嫁云宫给我仔细搜一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切,鬼才呆在李睿眼皮子底下!

    她有信心在宫里藏几天不被找到,只要等到老皇帝寿辰那日人多一乱,她就不信到时候李睿真有三头六臂!

    红绡帐里褥子华美绵软,玉席睡上去凉滑舒适,心满意足地蹭蹭玉枕,就不信谁会来皇帝老娘的寝宫搜,拍拍床板——不好意思啦,床下的小姑娘。

    累了半天,李疏恙往床上一趴,沉沉入梦。

    时间回到李疏恙刚从嫁云宫出来那会儿,她闲庭信步走在御花园,正琢磨换身衣服或者找个人“帮帮忙”,忽然不远处火红的衣裳一闪,她做贼心虚立刻躲到一棵老琼花树后。

    躲好后才回过神,原己心理素质这么不过关!

    火红的裙子自言自语着走近,她双手在裙子上不安地抚动,精巧的瓜子脸上圆圆的杏仁眼,小嘴不停地嘀嘀咕咕,像哪家正耍脾气的大小姐。

    走近了才听她叨叨:“睿郎啊睿郎,没心肠睿郎啊睿郎,相思忙睿郎啊睿郎”

    我的老天爷,李疏恙忍不住翻翻白眼,随手捏起一枚石子瞄准树枝射出去,弹得树枝左右乱晃,她故意弄出点动静,等鱼儿送上门来。

    “谁!”,红裙子手臂一挥,三枚灵形镖直取疏恙眼、喉、心口方向,李疏恙大惊之下慌忙侧身,撞得身旁树叶一阵抖动,长袖一捞,李疏恙将拢在手中的三枚镖悄悄捏成一团。

    红裙子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她很年轻,声音甜软青嫩,听起来非但不凶反倒是挺可*,只是这种不辨是非就出手狠辣的态度实在令人心惊,换了旁人只怕已经吃了这三记飞镖。

    “别动手,出来了,出来了”李疏恙一副慌乱的样子,一只手不自然地将裙摆紧紧抿在身上,踉踉跄跄转出树后。

    红裙子看树后连滚带爬出个小姑娘,见她抬头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闪耀着星光点点迷离,站在浓墨翠绿中如同远星飘渺,她不禁倒吸一口气——

    仙子?

    “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眉毛拧成一团,假仙子可怜巴巴地恳求道。

    “红裙子”这才回过神,结巴道:“帮你?帮你什么?”

    把头深深垂下,努力做出害羞状,李疏恙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道:“我,我,我突然来了月信,弄脏了裙子,打发丫头找人帮忙,也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还是贪看园子里景,还不回来”

    声音虽小,每个字倒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裙子”看她衣着不俗,猜想这是哪国跟来贺寿的公主还是郡主?再看她紧拽衣摆掩着后臀的窘样,想都没想就信了,女孩遇到这种事确实够倒霉,她入月那几回也差点出过丑,遂同情道:“是这样,那随我走吧,姑姑那里还放着几条新做的月事带,给你好了

    于是两人在御花园里前一后,李疏恙一脸焦虑地跟在她后面催促她快走,“红裙子”早把刚才那三枚菱形镖抛掷脑后,以为她怕被人看见才这么急,谁知道她是怕再磨蹭下去李睿真能找过来!

    出了御花园,“红裙子”领她来到一处宫门前,宫门外的侍从见到她不慌不忙地行礼,李疏恙抬头一看“宜孝宫”,恍惚记得是大周皇帝母亲商太后的寝宫,心里暗暗欢喜,运气实在不错!

    轻车熟路,“红裙子”领她进偏殿,推开一处雕花细琢的房门,随意道“这是我的房间

    房间倒是布置得简洁大方,不像女子闺阁,倒是有几分清朗气氛。

    房内洒扫丫鬟纷纷行礼:“郡主

    “红裙子”摆摆手,丫鬟们垂首鱼贯而出。

    “我两年前的衣裳你应该能穿,你等等说罢亲自动手翻箱倒柜,衣服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看起来真是粗手笨脚的,她专心找衣服,却不知道身后居心叵测的某人已经心生愧疚,欺骗无知少女这种事实在是禽兽行径,欺骗对自己好的无知少女更是禽兽不如!

    ——姑娘,请你原谅我!

    少女还在衣堆里翻腾,只听李疏恙谄媚道:“原来姐姐是宫里的郡主,难怪这样侠肝义胆!”

    儿时就做侠客梦的“红裙子”谦虚摆手道:“哪里哪里!”

    “姐姐这样帮我,要我怎么道谢?”李疏恙笑嘻嘻走近,“不如送你这个——”

    “什么?”

    “红裙子”好奇回头,低头看她雪白的手,掌心中一团形状不规则的硬块,依稀看得出正是自己菱形镖的边角,她不由大吃一惊,果然是习武出身,性格虽然天真反应却很快,一觉有异,她立刻后退,可惜背后是她巨大的香梨木衣柜,已然没有退路——

    侍卫丫鬟都侯在外面,她正打算张嘴叫人,只见疏恙皱眉,学着李睿的样子手腕一翻手指如弦出手如电,指风连弹,飞快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立刻她的声音又转回嗓子里。

    “红裙子”郡主瞪着眼大为懊恼,李疏恙看着她的神情“扑哧”一笑,拍了拍她肩膀道:

    “不要轻信任何人,千万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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