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房间里是黄昏阳光的温和,余晖之中,槙岛圣护看上去非常柔和,淡色的头发也带有阳光的色泽。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薄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这次没有执着于七分裤,今天穿着深色的修身长裤,咖啡偏暗红皮带,右手戴着同色系的半截手套。奇迹般地,今天手边没有带书。
——这就给霜月一种,今天的老师看上去好像哪里不一样的感觉。
霜月身上就一件长衬衫,往下,是两条光着的雪白大腿,笔挺好看。这场景不由让她想起两年前的时候,她刚和老师住在一起,闹了不少尴尬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是老师还是昔日最初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那个男人,是神特别眷顾的男人吧,所以才会这样。
霜月擦了擦头发,小声地抱怨了一声:“老师怎么突然就来了,也该事先给我说一声。万幸,我没有在家里裸奔的习惯。”
听到霜月的问话。槙岛圣护转过身来,看着她淡淡地笑。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温和好听:“过来,霜月。”
霜月顺从地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槙岛圣护靠在沙发里。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眼下有睡眠不足的痕迹,他的肤色比常人都白,困倦的神色就更容易被看清。她还想更仔细地研究一下,槙岛圣护伸手,手指非常漂亮修长。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头发、毛巾……视线被挡住了,她看不清。但是有老师帮忙,非常舒服,她没有抗拒,像可爱的猫咪一样眯起眼睛。
——这一种相处,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习惯吧,无关其他。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最近要出门一趟,在这之前,想到过来看你。”槙岛圣护这样说着,嘴角的微笑更甚,好像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又好像真的打算出游一样。
“出门,要去什么地方,不要我陪着吗?”霜月趴在他膝盖上,有些不安地问。
槙岛圣护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回答。
霜月从他腿上支起来,直视他的眼睛:“说话。”
槙岛圣护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看了看时间,温和地说:“好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有些逃避的意味。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她,他要出门远行吗?老师什么时候是这样空闲的一个人了。霜月心中的不安扩大着。
槙岛圣护已经站了起来,霜月跟着跳下沙发,匆忙地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老师你是特地来见我的,是吗?”
槙岛圣护停了一停,微微皱眉:“怎么了?”
那份不安继续扩大着,霜月的视线飘了飘:“我正打算做晚饭呢。老师,一起吃饭再走吧。”她努力用轻快的语气,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安,好像,就好像……说不上的感觉。
“那也不错。”槙岛圣护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勾起嘴角,拖长了声音,嘲笑和揶揄的味道非常明显,“不过……貌似霜月并不会做饭吧。”
“老师,你……”霜月气得跳脚,被小看了呢!
“虽然没有怎么实践过,但是也算是学过了。”霜月这样说着,从冰箱冷柜里找出了果蔬和一些切好的牛肉。
槙岛圣护看着她忙碌,原本还对她说了一句拭目以待。最后看到她手脚生涩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走进厨房和她一起准备晚饭。
“老师,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做饭,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吃惊。我总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是那种等着供奉的神祗一样,很好笑吧。”槙岛圣护卷起袖管,走进厨房之后,霜月就彻底沦为一个打下手的,负责帮忙洗菜之类的。
槙岛圣护看了她一眼,意义不明地问:“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
霜月愣了一愣,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难以回答。
她还没说话,槙岛圣护像是回忆到了什么,颇为愉悦地说:“霜月,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甚至有一种被你看透的感觉。”
霜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太失礼了。真是……”
水沸了,槙岛圣护没有再说什么,专注于料理。霜月把自己少女系的粉色小熊围裙给槙岛圣护围上,捂着嘴一个人偷乐了很久,笑得肚子都疼。她拿出终端,想把这个样子的老师拍下来。
槙岛圣护捉着她的手腕,制止了她这个行为。虽然他还是一贯平静温和的样子,可是霜月硬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尴尬。
她忍下笑。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老师有一些人情味了呢,是慎也影响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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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霜月夹着一块牛肉,格外好吃,就多吃了几块。
桌上放着两杯红酒,对于免罪体质的他们,饮酒不存在任何问题。
槙岛圣护吃的很少,很多时候都在出神,看得出来有心事。但是举止依然无可挑剔,与生俱来的贵族般的优雅。这种举止,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
想到崔九善跟她说起过的、槙岛圣护的过去,霜月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同情,但是觉得并不是那样,不由皱眉问:“老师,你的过去都是什么样子?”
槙岛圣护回过神:“怎么会问这个?”
霜月放下筷子:“老师曾经答应过我,会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现在是兑现的时候了。”她认真地说。
“很在意吗?”他问。
霜月点了点头:“崔九善跟我说过一些,所以……”
“那是我随口编造的。”槙岛圣护语速很快地说。
“编造的?”霜月睁大的眼睛,不相信老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槙岛圣护露出一个不多见的表情,意外的孩子气:“刚碰到ja的时候,他是韩**队出身,接受一些破坏工作和电子战的训练。来到日本执行任务,国内却出了问题,他无比动摇。这个时候碰到了我,我的经历都关于先知系统,我不想多说,就随口捏造了一个所谓的‘身世’。”
“老师好过分……他说起这件事情的事情,还非常同情老师的样子。”霜月气鼓鼓地说,心里都替崔九善不值,老师是一个这样狡猾的家伙。
槙岛圣护掩饰地咳嗽了一声:“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吧,至少这个故事没有什么恶意。”
霜月撇了撇嘴:“是恶意满满。要知道我当时听得都快哭了,老师的童年真是‘悲催的童年’。”
槙岛圣护喝了一小口红酒,温和地看着她:“霜月,我说过的。等事情都过去了,我的事情会都告诉你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霜月心中的不安又开始了。
槙岛圣护站了起来:“我吃好了,这下真的该走了。”
霜月默默地跟着站起来,一言不发,一路送他到屋门口。
“好了,不用送我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槙岛圣护低头注视着她,习惯性地伸手揉她的头发。
霜月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看着槙岛圣护走出房门,然后房门慢慢关上,她看到槙岛圣护高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缝隙之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如果他走了,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了。——这样的想法清晰的跳入脑海。
因为直觉,也因为今天过分温和的槙岛圣护。
就像她曾经的梦境一样,这个男人会彻底的消失,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他的存在,没有一个人会为他的离开而留下眼泪。
她不能再往下想了,头痛得像是要裂开。——门关上了。再也看不到了。
不可以!她快速地打开门,跑着追了出去,匆忙得来不及穿上鞋子,依旧光着脚。想见到他,不要他消失不见,想追上他。老师,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跟上你的步伐。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去理解你的梦想,让我能强大到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上。
追到电梯口,数字显示着楼梯正在向下。
霜月看着跳动的数字,颓然地靠在墙壁,她还是来不及吗?不管怎么努力都来不及吗?就像小时候,爷爷最后失望的眼神,那样失望地看着她。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霜月抬起头,就看到了走道尽头的槙岛圣护,纯白的身影,她模糊了眼睛。双腿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朝着尽头走道奔了过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我听到你在叫我,是吗?”伸手来扶她。
“老师……”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心中槙岛圣护的位置有多重要,她无法想象他不在的那一天。她用力地抱着他,贪恋他身上的温度,阳光的气息。
走道尽头的安全通道,她站高了一个台阶,踮起脚尖,勾上他的脖子,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像是信仰般的虔诚,无关情|欲:“圣护,你会死吗?”
他一愣,眼中有些危险的情绪划过,没有由着她的唇离开,加深了那个吻,托着她的后脑勺。
她开始发抖。
口腔里是他红酒的香醇,纠缠着,极富技巧和侵略性的深吻。霜月窒息一样喘不过来,眼睛弥漫起雾气,揽着他,十指全插|入有些汗意的、纯白的发间。
“被一个小孩子亲吻的感觉并不坏。”槙岛圣护松开她的时候,勾着一丝笑意,“至于我的话,大概不会这样容易死的。”空洞的笑意。
她失神地看着他,直到他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脸上都哭湿了。
她低着头,痛恨泪水的软弱。
霜月无力地往回走,就看到电梯口,她的前辈常守监视官立在那里,脸上的神色非常可怕,恐惧占了大半。
“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霜月你!”常守用发抖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槙岛圣护!”说完,她眼神坚决起来,向着那个方向追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另外一章请务必不要买!!!!是防盗章节!
至于霜月和老师的关系,看到这里的大家都明白,绝对不会有爱情这种东西,他们只是太了解那份孤独。习惯了彼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