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美佳,等等我!你怎么先走了?”身后追来一个同样学生制服的短发女生。
“咦?加贺美你没有去前辈的画室吗?”追上来的人正是川原崎加贺美,霜月有些费解。
川原崎加贺美捂着胸口,跑的有些累:“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是,路上碰到前辈和老师在一起,所以就没有打扰。”
“这样。果然他们……”霜月美佳一愣。
川原崎加贺美缓过气来,手在霜月眼前晃了晃:“美佳,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霜月随口搪塞,心中不由惊觉又问,“对了,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川原崎加贺美是王陵前辈的超级粉丝,对有关王陵的事情,她一向记得很牢:“大约在说拉维妮娅的故情。老师说了一句《麦克白》里的话,好像是:‘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他说,美丽的花朵终将枯萎,这是有生命体无法逃离的宿命。那么,还不如以盛开的姿态来迎接永恒。然后王陵前辈就回答说:‘为了她,我已经把我的眼睛都哭瞎了;我是像维琪涅斯一样伤心的,我有比他多过一千倍的理由’。美佳,这句话不是《麦克白》里的吧?完全没有印象啊,维琪涅斯又是谁?”
川原崎加贺美皱着眉,疑惑不解地看着好友,却发现对方处于出神的状态。
她推了推霜月美佳的手臂:“呐……美佳。你怎么发呆了啊?”
“没事。”霜月弯着眼睛笑了笑。
川原崎加贺美继续拉着好友,抱怨道:“我对这些著作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听不懂老师和前辈在说什么。”
“大概……是说,”霜月想了想,想把故事说的简洁些,“维琪涅斯是《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里泰勒斯为了女儿拉维妮娅质问国王、皇后时而的引用故事。史诗中,维琪涅斯因为女儿被人奸污,他为了结束她的痛苦,杀死了自己的女儿。泰勒斯拿这件事情问国王,问国王他做的对不对?因为他的女儿拉维妮娅也遭到了这样的侮辱。”
川原崎加贺美听完,完全没有意识到故事里的沉重,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美佳。我的话,完全不明白老师和前辈在说什么。看样子王陵前辈很喜欢莎士比亚,我得抓紧时间,把莎士比亚的书看起来。”
霜月美佳一笑:“其实,我也是一样。不介意的话,我之前刚好借过这本书。我明天可以拿给你。”
川原崎加贺美极为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她拉着霜月往闹市区走着,人群有些拥挤,她拉着霜月熟练地穿梭。
霜月看了看路:“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川原崎加贺美点头:“没错美佳,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店,有非常美味的可丽饼。我有些饿了。呐,完全住宿制的坏处就在这里了,难得才能放假回家,美味的食物也很难吃上。我猜你会喜欢。”
霜月也不反对:“那就去吧,反正还早着。”
川原崎加贺美挽着霜月的手臂,开心的点头:“嗯嗯!美佳最好了。”
抱着可丽饼坐下品尝的时候。
川原崎加贺美压低了声音,眼睛睁得很大:“听说了吗?隔壁班的山口昌美失踪了。葛原沙月已经被公安局的人确认死亡。”
“是是。”霜月咬着可丽饼外层的薄饼。
川原崎加贺美用一种疑神疑鬼的语气:“学校里是不是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是是。”霜月继续啃食着。
川原崎加贺美终于意识到了好友的敷衍:“美佳,你有在认真听吗?”没有等霜月回答,川原崎加贺美颓丧着,“就连苇歌……”
霜月擦了擦嘴边的奶油,语气淡漠:“既然是不好的东西,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去接近,也不要去谣传。”
川原崎加贺美反对说:“可是苇歌,她是我们从小到大最好的好朋友啊。”
霜月突然没有了话语,长时间的沉默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美佳……”川原崎加贺美有些担心地喊她的名字,她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霜月比她们两个优异得多,很多时候川原崎加贺美觉得霜月根本就不需要她和苇歌。虽然有时候会这么想,但是她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王陵前辈。”霜月闷闷地说,仿佛在置气。
“啊?”川原崎加贺美一愣,没有明白。
“她不是和你一样,迷恋王陵前辈吗,你可以直接去找王陵前辈问清楚啊。”霜月突然有些生气。站了起来。
“说的也是啊。”川原崎加贺美如有所悟地点头,心想:“没错,明天的这个周末,我就去前辈家里问清楚,顺便还可以参观一下前辈的家。”
霜月美佳加快了脚步,不耐烦地说:“我吃好了。”
川原崎加贺美跟着站起来,追了出去:“美佳,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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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霜月安静地躺在阳台看书。没有阳光,窗户外乌沉沉的。
母亲端了热好的牛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美丽又温和的母亲,温柔地笑着,放下牛奶:“美佳,周末怎么不和苇歌她们出去玩呢?”
“妈妈。”霜月翻坐起来,把书搁到一边,喝了一口牛奶,指了指窗外的乌云,“要下雨了呢,我就不出门了。”
母亲叹了一口气,跪坐在旁边:“才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美佳有心事哦,可以跟妈妈说吗?”
霜月长而卷的睫毛垂下来,盯着玻璃杯里的牛奶,有些委屈的样子:“妈妈,难道因为优秀就可以不被照顾吗?加贺美永远觉得苇歌才是最好的朋友,那我又算什么呢?”
母亲伸手抚摸着霜月的长发:“美佳不可以这样哦。她们只是太依赖你了,是因为觉得美佳足够强大,才会这样。强者总是要忍让一些不是吗?”
霜月委屈地撇着嘴巴:“我就是恨这个,我甚至嫉妒。妈妈,很多时候我嫉妒得快要疯了,可以每次心理测试的时候,犯罪指数永远都是干净的零。”
母亲抱了抱她:“因为我们美佳是一个天才啊。要珍惜身边的朋友,相信她们是一样的珍惜你。美佳是妈妈的骄傲。”
霜月依靠在母亲怀里,微微好受了些:“我知道了,我过一会儿就给她们打电话,明天要是天气好的话,就一起出去郊游。”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才是好孩子。”
霜月微笑地从母亲怀中站起来,弯着眼睛:“妈妈。我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
“喂,您好。苇歌在家吗?”霜月很有礼貌地用着敬语。
“她不在。”是一个男子冷漠的声音。
霜月知道是苇歌的继父,不敢多问,匆匆挂了电话。又往川原崎加贺美的家里打了电话。
“喂,您好。加贺美在家吗?是,我是美佳。哦这样……她什么时候出门的?哦……多谢,没有关系,我晚点再联系她好了。打扰了,再见。”
霜月颓然地挂了电话。靠在墙边,望着窗外逐渐肆虐的雷雨。一个闪电下来,照的昏暗的天空发白。
霜月美佳稚气的脸孔闪电的白光,瞳孔一阵紧缩,整张脸骤然变得惨白。
“苇歌……继父……王陵前辈……拉维妮娅。”一条看不见的线汇聚在一起。如同雷阵雨中雨落川下的水流。变得那样清晰可见。
自己果然还是不够聪明吗?明明知道王陵前辈是危险的,还让加贺美去找她。
不行!
霜月急匆匆地往门外跑去。
她觉得不可以让她的朋友出事。绝对!
“美佳,你要去哪里?”爸爸坐在客厅,担心地喊着,“妈妈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啊。”
“爸爸,我有急事要出去。”霜月简短地解释着,换好了出门的鞋子。
“那么大的雨还出门,带上伞啊,美佳。”父亲的话还没有说完,霜月美佳已经关上了门走远了。
“加贺美,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的,绝对不会。”霜月不断地对自己说,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她保护住头部,摔到转角的时候,挣扎着爬了起来。脚上和手臂上很多擦伤,但都不要紧。霜月顾不得那么多,爬起来就往外跑。
大雨中,她等了很久没有车经过。大雨把她的衣服都淋湿了,大雨无情地打在伤口,她又冷又痛。准备去地铁换乘,一摸口袋发现卡掉了,估计是刚才摔跤的时候掉落的。
她无计可施,只能在大雨中跑起来,尽量挑选在屋檐下。她心里慌乱起来,跑着走的时候,又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比之前重多了,她很长时间不能爬起来,痛苦地蜷缩着,慢慢支撑着起来。脚好像扭到了。
“没事吧……你?”男子宽广好听的声音出现在头顶,大雨也在同一时刻消失在她的周身。伞的影子倒映在水面。
他披着白色的风衣,衣服没有扣起,里面穿的依旧是学院的制服,白色的衬衫,白色的头发。他的世界都是白色的,唯有一把伞是黑色。平凡得好像是随意从某个商厦取来。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老师?”她退缩着,问着。
“因为我知道,霜月需要帮助。”
“并没有——啊”她尖叫了一声。
下巴被捏起,他疑惑费解的样子看着她:“到底为什么一直害怕我呢?我的样子有这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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